31、焰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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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落在红木的桌面上。黑发的男子端坐在桌前，执起茶炊倾倒。开水滚入有着精致花纹和金色镶边的陶瓷茶杯里，升腾起满室的茶香。
书翁和西萨打开门，看见的便是如此的场景。
屋里人双眸微抬，西萨只觉一束透蓝的光照进了心里。
是他？
“请进。”他说。
书翁泰然自若地走到桌前，端起那杯茶径自品了起来。
“你倒是会享受，让我这一把老骨头到处跑。”
男子十指交叉放于桌面。“我可是来给你领路的。‘行者’之名，理应比‘书人’走的多吧？”
“就爱拿名头说事儿！”书翁不满地甩甩袖子，朝向西萨，“这位就是行者，现在的名字叫司蓝。行者是书翁一脉的旁支……啊，也算是特例吧，毕竟行者从古至今也只有他一人而已。”
“诶？”
书翁合拢袖子，对着西萨阴测测地开口：“别看他这么年轻，一副柔弱书生的样子，他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论辈分，我还要叫他一声老祖宗。”
“……”
“呵。”司蓝低头轻笑，“我们早在长白山就认识了，不劳您费心诋毁。是吧，西萨小姐？”
“别老用你那种拐骗良家妇女的调调说话，笑得太假了。”
“这难道不是书翁一贯的套路么？”
“……”
——我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说正事吧。”两人终于心平气和地面对面坐下。
司蓝摊开世界地图。
“黑色教团的艾伦•沃克、李娜莉•李已经和书翁继承者他们会合了。跟着蒂姆甘比的指示一直朝东，进入了中国。如果沿着这个方向继续走，最终——”他修长的手指滑过地图，定格在一个小小的岛国，“——会到达日本。”
“根据这一年我在中国的调查，库洛斯似乎在某些城市出现过。我感觉他应该是在谋划着什么。他这四年杳无音讯，大概是为了不让千年伯爵发现他的计划。”
“元帅的计划怕是谁都猜不到的。不过，既然你认为最终目的地是那里，作为‘行者’，理应走一趟才对吧？”
司蓝交握着的双手紧了紧。
“怕只怕……一去不回了。”
书翁皱眉：“日本有什么消息？”
“有消息还算好的，现下却像是被隔绝了一样，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书翁又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暗红色的茶水漾出一丝阴郁，水烟缭绕之中，沉默的雾气久久不散。
半晌，他幽幽地叹了一声：“若千年伯爵想要用恶魔控制某个国家作为基地的话，日本确是最合适的地方。”
西萨瞅了眼地图。小小的岛国漂泊在汪洋之上，有种孤立无援的无措感。
“总之，我把我知道的情报交给你。若我此次逃脱不了，便开始那个计划吧。” 司蓝走到窗边眺望，双眸的蓝几乎要和晴空融为一体，“也是时候完成你的承诺了。”
书翁只是复杂地看了一眼西萨，说“好”。后者莫名。
“接下来……”司蓝刚要再说些什么，书翁身后的格雷姆突然飞了出来。
“电话？”书翁把格雷姆连到屋里的电话上接起来，“莫西莫西？”
“老头子！”某个聒噪的声音瞬间从听筒里蹦了出来。西萨一惊，立刻竖起耳朵。
书翁把听筒往远处挪了挪。
“吵死人了！有什么事？”
“我们遭到恶魔的袭击，现在分成了两路。我和李娜莉一起，她中了一只蝎子恶魔的毒，现在很危险！只有你能救她！”
“可是，我这边现在也有事走不开呀。”
“书翁！”西萨攥紧了拳头不满地叫了一声，换来书翁额际一滴冷汗。
司蓝见了，立刻道：“接下来也没什么需要说的了，一切照计划行事。你们若有急事便先行离开吧，教团那边我让城主传个信便是。”
顶着西萨期待的眼神，书翁偷偷扶了一把腰，然后对电话那头开了金口：“你们在什么地方？”
最终，书翁又坨进了软垫里忍受车马颠簸。西萨驾着车以最快速度往拉比的所在地赶去。
而拉比和李娜莉这边也同时启程，准备穿过大峡谷往北与书翁他们会合。
这边，拉比背起了高烧不退的李娜莉，旁边一名意外救下的自称咪咪的女仆提着行李跟着他们身后。
李娜莉灼热的呼吸洒在拉比背后，断断续续地说着抱歉的话。
拉比面上微笑道：“比起背熊猫老头来好多了撒。”心下却为她渐弱的脉搏焦虑不已。
——得快点了。拉比看了一眼暗沉的天色，加快脚步。
“快要下雨了呢。”咪咪望着天突然说。
上天也想要呼应似的，立刻就有雨滴洒下来，很快便转化为雨帘。
西萨抬手在马车外围撑开结界隔绝雨水。大雨打在结界上哗啦啦的一片，像是在催促着什么，让她内心里的不安一阵高过一阵，紧握着的拳上闪过一丝金色。
——千万不要有事撒……拉比！
直到从前方的大峡谷飘来一只恶魔，西萨终于按捺不住从马上一跃而起，匕首瞬间伸长为一把金色的大刀破空而去。光芒划开了爆炸的烟气，一枚黑亮的小东西顺势掉了出来。
书翁从车上跳下来，接住掉落的黑色小锤。他眉头一皱，将锤子往西萨那儿一扔：“拜托了。”
“我明白。”后者反手接住，脚下金光闪过的瞬间人影已不在书翁的视野。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水渍，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冰冷得令人绝望。
拉比扶着失去了知觉的李娜莉，心里不知已经把自己骂了多少遍。然而这并不能纠正当初引狼入室的错误之举，也无法改变如今这般几乎已到绝路的境地。
对面那个跟随了他们一路的可爱女仆如今执着铁扇，冲他们露出胜利的微笑。在她身后，三只二级恶魔随时待命。
——到此为止了？
拉比心底还在呼唤着某个女孩。他临死前也想要再见一面的女孩。
——不，不只是想再见一面而已。
他还太年轻，还没有完全继承书人的特质，还不太习惯失去。
——果然，还是想要活下去。
看着咪咪打开扇子微笑着说“晚安”，拉比低头苦笑。
“抱歉，李娜莉，到最后还是没能救你撒。”
“老头子，大概你只能让西萨当你的继承人了撒。”
“西萨，就算我这次死掉也不要再为我哭了撒。”
那一瞬时间仿佛沉寂。
直到眼前漫开一片荧绿的光，三只恶魔身上突然多出三道金色的伤痕，拉比才感觉到心跳得有多快。
茶发少女冲入敌阵，金色长刀瞬间斩杀三只恶魔。愤怒似乎转化成了力量，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刀刃上。
她举起刀，眼中着了火一般绽放出金色光焰。
“敢伤我的人？不可饶恕！”
一片璀璨的金光中，拉比最终还是没有看清西萨的动作。光华过后，少女静静地站在那里，匕首已经变回原形，周围除了恶魔的残骸什么都不剩了。
“西萨！”拉比这才安心又开心地叫出声来，“他们都被消灭了吗？”
“没。”西萨不满地撇了撇嘴，“让那个女仆跑掉了。可恶！”
“没关系的撒，终于得救了撒！我都以为绝对没命了的撒！”拉比差点要欢呼。
却见少女瞪着气红了的双眼气势汹汹地扔过来一个物什：“笨蛋！”
后者被锤子击中胸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不由得哀怨道：“我可是伤患……”抬眼却见少女垂着头，双拳掐得死死的。
“你是白痴吗！？哪有驱魔师会被偷走武器的！？要是我晚来一分钟怎么办！？给你收尸吗！？……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
结界给了拉比和李娜莉后，西萨全身早已湿透，却也因此无法知晓她脸上不停滑落的除了雨是否还有别的。
拉比被吼得怔愣了一秒，旋即漾开笑，并不似平日里嘻嘻哈哈的那种笑容，而是像冬日里的暖阳一般，在最寒冷阴暗的境地里都能渗透一切的温柔。
他走过去，将她的头轻轻摁到怀里。
“所以，请一刻也不要离开我身边撒。”
入夜。
四人终于安顿下来。李娜莉的伤被书翁治好，只等着休息几天恢复体力。拉比肩上的伤口也好好地处理过，并没有大碍。
躺在床上，拉比顿时想要就这样睡死过去。侧目，西萨正坐在沙发上整理资料，眼底的微红还没有完全消退。
“西萨。”
“嗯？”
“Thank you了撒。”
“……”
“果然还是有西萨在的时候最安心了撒。”
“……”
“现在快回房间睡觉吧，今天你也很累的呢。”
“不要！”
“诶？”
少女转头。
“‘一刻也不要离开我身边。’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所以我睡觉也要在这里睡才行！”
拉比一愣，突然掀开被单双眼放光道：“那西萨就来这里睡吧！因为要睡在我，身，边，撒！”说完，他哈哈一笑，一缩头躲开飞来的笔记本。
“你这只大色狼！”西萨跳起来指着大色狼的鼻子，“我一定要告诉李娜莉你今天趁她失去意识就一直抱着她的胸！部！这件事！”
“……诶？等等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不对，我没有这么干过！都是你视角的问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啊！……”
书翁挠了挠耳朵：“吵死了。”
“呵呵呵呵呵呵……”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焰火（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