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启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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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塞罗那一役，死伤无数。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全国各地都传来了不详的讯息。
有些杂乱的房间内，数十个魔偶扇着翅膀停在半空，每一只都连上一部电话，电线最后又都汇集到中间的一部电话上，听筒贴在耳畔，红发青年正闭目凝神静听。
房门被轻轻推开，探进一颗黑色脑袋，一缕白发奇异地挂在额前。瘦削苍白的面庞，正是吸血鬼克劳利。
“呼……”拉比放下听筒，脸色显得非常沉重。
“结束了吗？”克劳利问。天知道他憋了多久没说一句话了，还好出去转悠了一圈，不然绝对会闷死！
拉比开始收拾那一堆魔偶，一边说：“总部接到全国各地传回的消息，看样子，这几天不止一两个地方被恶魔大举进攻。”
“损伤严重吗？”克劳利赶紧问。
“共计……一百四十八人，死亡。”拉比整理魔偶的双手没有丝毫的动摇，只有报出数字时声音微不可闻的颤抖。
教团的大厅又会摆满棺材了，一如他初到教团时所看见的那副场景。整齐罗列的白色棺木，或坐或趴或倒在一旁恸哭的友人，经久不息的沉重的咸湿的气味……还有紧跟来的无情的烈火，将所有过往化作灰烬，将所有死亡的讯息囚禁在这一方燃烧的土地上，将所有哀悼和悲伤，在下一次战斗之前，决绝地斩断。
“这其中甚至还有六名驱魔师。”拉比皱起眉头。
“怎么会？”
“我之前跟你说过诺亚一族的事吧？他们有克制圣洁的能力。这次战斗，大概不止是有大批恶魔这么简单。”
再怎么说驱魔师也是恶魔的克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恶魔杀死的。只有诺亚有这个能力，就像他们对付伊尔卡元帅那样。
“我查到了艾伦他们的所在，他和李娜莉已经经过巴塞罗那了。既然巴塞罗那也出现了诺亚，我们最好赶快和他们会合。”拉比整理好最后一部电话，合上行李箱，“教团已经承受不起更多战斗力的丧失了。”
黑夜逐渐褪去，灰白开始浸染天空。
艾伦和李娜莉坐在圣家堂前的台阶上，心里空落落的。
他们匆匆赶来，却只赶得上帮忙打扫那片死寂的战场。
满目尘埃。每个人拾起那些静静躺落在地面的队服时，双手无一不再颤抖。战争的疲累还未从他们脸上褪去，更深刻的哀恸已经侵占了他们的心。
艾伦戴上兜帽，从整齐的棺木中间穿过，看不见表情。在侦查员的指引下，他在迪本的棺木前驻足了一会儿，回忆虽不算多，却也足够他塞满脑海。
棺木一个接一个被抬上船，运回教团本部。艾伦想，那艘船是不是早已备好了足够多的棺材，等待战士们永远的回归。
“哟，我说你们……”突然出现的有些陌生的男声让艾伦从思绪中抬起头。
“提耶多鲁元帅！”李娜莉叫道。艾伦这才知道这个和师父穿着同款金边制服的老人就是教团五大元帅之一的提耶多鲁。头发花白的老艺术家看上去精神不错，双眼平和却又隐隐透出智者的光芒。
“天快要亮了呢。”提耶多鲁的话音刚落，就见他背后忽然漫开的光亮。艾伦和李娜莉心头一颤，站了起来。
东方的灰云全都消失不见，只余下被映照成金色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横跨千里，消融了所有黯淡。金光转瞬即逝，却是不可多得的美景，那一霎那的刺痛感让艾伦幸福得想要流泪。朝阳已经破开地平线，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的脚步。
优掏出竖琴，面对着阳光兴致勃勃地开始弹起来。曲调欢快，像是从未经历过磨难。
“这个小女孩儿是？”李娜莉问。
“新的适合者哟。”提耶多鲁拍了拍优瘦小的肩膀。
“她也要跟着你们继续战斗吗？她这么小……”
「我十二岁了！」优炫耀般地晃了晃小黑板。
众人：“哈！？”不管怎么看都只有九、十岁嘛！
“哟呵呵，优已经这么大啦！以后要多吃饭多喝牛奶长高点哟！”提耶多鲁非常慈爱地笑着说。众人看来，优简直是上天派来满足提耶多鲁元帅当父亲的愿望的小天使。
一群人笑过后，提耶多鲁正色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像小优这样隐藏着的适合者，我的任务就是去找到他们。所以我不会在这种时候躲回教团的。你们也应该去他的身边——那个唯一还没被袭击的元帅。”
“库洛斯元帅？”
“师父？”艾伦苦着脸看向提耶多鲁，“其实，我们对师父的所在之处完全没有头绪。”
提耶多鲁摊开手，接收到旨意的蒂姆甘比便飞落于他的手心。
“你们不知道吧？这只蒂姆甘比有感知它的制作者的功能哦！”他微笑着将金色的小魔偶送上天空，“去吧，蒂姆甘比。”
金色的羽翼轻轻拍打着，蒂姆甘比在半空中甩着尾巴转了一个圈，最终面向朝阳停住了。
“那边是东方。”
太阳逐渐高升，衬得蒂姆甘比熠熠闪光。
“我们并没有输，和伯爵的战斗现在才开始呢。”
“是。”
训练场的灯整整亮了七日。
除了吃饭和睡觉，西萨全都泡在训练场里磨练守护之诺亚的能力。连考姆伊都不得不赞叹她的这份执着和坚毅。
开始训练的第八天，考姆伊强制中断了训练，打开舱门。
西萨闭着眼静静地伫立在中心位置，周围空荡荡的，机械手已经从她周围缩回，融入墙壁上的机关暗门。
考姆伊缓步走过去，正打算说话，却见一双碧眸陡然睁开，金光一闪而没，刹那间迸发出的强烈气势压得他一根指头都动不了。而后一片荧绿色铺开，到达他面前时立即反卷，将考姆伊整个儿的包裹在一个球里。
“结界！？”
考姆伊伸出手拍打着这层荧绿的光壁。他发现无论他用了多少力量，或轻或重，这层结界都以等同的力道相抵，分毫不差，正是考姆伊之前要求过的结界力量的流动。
西萨挥挥手收回结界，把考姆伊放了出来，非常真挚地冲他鞠了一躬。
“谢谢你，室长，如果不是你专门为我设计出这个训练场，我大概需要不知多少倍的时间才能领悟这个能力。”
守护之诺亚的结界不仅可以作用于自我，还可以分离出去直接作用于他人。既是保护，也是限制，保护己方，限制敌人。在西萨已经得到的残缺记忆里，伊墨就运用过这种能力。只可惜西萨对结界的使用仅仅只会一些皮毛，平日里任务和记录统统堆在一起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她去仔细地揣摩。考姆伊给了她这个机会，她也不负所望地抓住了。
“只可惜，这个能力我还不太熟练，发动太慢，而且结界所具有的隐身和屏蔽功能也还用不到这上面去，不知道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够不够我练习呢。”西萨嘟囔着，有小小的焦虑。
“哈哈。我倒是很期待。”考姆伊欣慰地一笑，随即摆正了脸色，“但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刚刚收到情报，还有两个城市即将受到大批恶魔的进攻，法国巴黎，俄国莫斯科，都是重中之重的地方。现在教团还未派出的驱魔师只剩下你、书翁和另外一个二人组。你——想要去哪里？”
俄国……西萨一怔。
她有多久没有想起她的家乡了？教团任务繁重，作为新人，西萨也做出了十二分的努力，只为她肩负的那些使命。她几乎都快要忘记自己原是个背井离乡的孩子。或许她已经把教团当做另一个家了。
俄国地广。出生在乡下的西萨并没有去过遥远的莫斯科这样的大城市。十五年来，她安安稳稳地数着村庄背后高耸的山头过日子，游荡在齐整的田地和广袤的牧场上，她甚至觉得远处一望无际的森林已经是全部的世界了。
莫斯科，她听过。一个繁荣昌盛的大城市，有着恢弘富丽、磅礴大气的建筑，和他们所住的小木屋简直是天堂与地狱的差距。那儿汇集了全国各地甚至是国外的商品物件，精妙绝伦，玲琅满目局。还有美丽宁静的莫斯科河，仿佛一弯被微风精雕细琢过的宝石水晶，连来往的船只都变成了艺术的点缀。没有谁会拒绝美好的东西，特别是孩子。于是村里的新生代越来越多地聊起莫斯科，聊起另外一个世界，聊起走出这个安宁小村的梦。听得多了，竟也成了西萨的梦。可惜她现在走是走出来了，梦却也醒了。
“西萨？”考姆伊在西萨眼前晃了晃手，“我这里有这两个地方的资料，你可以先看看再做决定，去你认为最适合你的地方。不过你只有十分钟。”
“不用了。”西萨仰起头，表情果决，“我去莫斯科。”
没有比莫斯科更适合她的地方。那是她曾经的梦。
考姆伊似乎早已知晓这个决定，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她一眼，就丢给她一份资料。
“行程已经安排好了，书翁那边我去通知，二十分钟后从地下水路出发。”
“室长，如果这七天我的能力没有达到你要求的那样，你会怎么办？”
考姆伊丢来一个苦笑，不假思索地说：“那就只能寄希望于你能在实战中继续磨练了呐！”
教团的战力已经无法再做保留。考姆伊当然希望能让每个人都得到全方位的练习和准备之后再上战场。然而眼下情势危急，况且练习和实战毕竟是两个概念。西萨的能力在实战中会有怎样的发挥，谁也说不准。只能祈祷她的努力不会白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启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