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探寻（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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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拉比安全落地，西萨才去点亮了主墓室靠墙的所有油灯。拉比以书翁继承人式的惊奇与探索的目光看着那七口棺材和奇形怪状的灯座，听完了西萨的叙述。
“所以，那个死了很多年的寄生型活过来了，而且还能运用圣洁？”拉比挠挠后脑勺，满脸纠结，“果然圣洁是个神奇的东西。”
“嘛，做好你的记录吧。我觉得神奇的东西往后还会多起来的。”西萨耸耸肩。
“那么，我们这就拿了剩下的圣洁从暗道走吗？”拉比敲了敲正中那口开着的棺材，“李娜莉他们怎么办？”
“做记号吧，他们应该能顺利到达这里。”西萨说着拿出匕首在地上刻划下约定好的符号。
“说来，你居然没有问那个男人的名字？总觉得这样的记录很有缺陷呢。”称呼怎么办？有着圣洁赐予的透蓝双眸的神秘男子？
“抱歉……当时光顾着感慨了。”西萨讪笑，“用圣洁的名字代替怎么样？真实之眼？或者干脆来个外号，小真？”
“你那什么恶趣味……”
“这不是你最爱的活动么？”斜眼。
“……你行啊，这么快就学会了，不愧是我秘书。”拉比说完，如惯常那般喜笑颜开地承受小秘书“爱的敲打”。
计划好接下来的事宜，两人拿出铲子准备开馆。
棺材是石制的，棺盖的接缝处明显被什么东西密封着，反射出微光。拉比伸手抚摸这层平滑的材料，指端冰冷寒凉，有些刺骨的湿意。不同于墓穴里原本的潮湿空气，更像是在这悠悠长白上掬起的一捧冰雪融化而成的雪水。
“竟然是用冰冻住的。”真不知道那个神秘男子是怎么自己打开盖子爬出来的。
“我们该用火烤还是拿铲子砸？”西萨开始翻动背包，“没有取火工具呢，只剩炸弹了。还是用铲子安全点吧？”说着拿了一把铲子扔给拉比。
后者稳稳接过，用锋利的铲子前端戳了戳冰缝，掉下来些许冰渣。
“看样子会弄很久了。西萨，你的铲子呢？”
西萨狡黠一笑，晃了晃她加持了圣洁强化能力的匕首：“我的圣洁很方便的撒。”
“……”拉比瞄了一眼安放在腿边的暂时排不上用场的锤子，感慨时运不济。
两人凿凿刻刻半天，空旷的主墓室只剩下悉悉索索的声音荡漾在心头，令人有些烦躁不安。碎冰一点点落下来，像一小片下雪的暗色天空，只是地面上没有积雪，连水渍也被脚下的黑色泥土吸收殆尽。
空气里的水汽更重了。
拉比甩了甩发梢的水珠，有些已经结成冰霜。抬头见西萨头顶同样结着银亮的细小冰晶，他不禁停下来搓了搓手。露指的手套也已经湿冷湿冷的了。
“西萨，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温度下降了。”
“咦？是吗？”西萨伸出一只手覆上拉比的，后者顿时一个哆嗦移开了，“有这么冷？”
“抱歉我问错人了……”拉比往手心呵气取暖。西萨因为圣洁全身冰冷，这种冷已经到了血液和骨髓里，大概她的感官已经体会不到什么叫做寒冷了。
想到这里，拉比又不免在心里为其悲惨的命运小小地唏嘘一番。
“看来如你所说，这里真的冷了一些。”西萨起身，看着周围的烛台，火焰明显比刚才小了一些。（注）
拉比：“莫非是因为动了这些棺材？”
西萨：“难道这世上还真的有怨灵么……”
突如其来的，两人面前的棺材里传出一声类似冰块炸裂的声音。而后，有什么尖利的物体在轻挠着棺盖的背面，刺啦啦的孜孜不倦的响动。
“……西萨，你又乌鸦嘴！”拉比铁青着脸色，从喉咙里憋出一丝埋怨的声音。他放下铲子换上锤子，做好战斗准备。
西萨也退开几步，将匕首反手握紧，刀刃处燃起明亮的碧色。
“我想，我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出来的了。”
随着西萨声音落下，棺材接缝处的冰全部碎掉，清脆的音色在两人听来分明是亡灵现身的前奏。沉重的棺盖慢慢往一旁斜斜移开，烛光昏暗之下，内里黑暗得仿佛深渊。
一只腐烂的白骨森森的手扣住了棺材边缘。五指上依稀可以看见还粘连着的腐肉和黑斑。尸体慢慢地从棺材里站起来，让两人看清它的全貌。残破的衣料还挂在那干枯的骨架上，可怖的骷髅头直直地朝着西萨的方向，那两个黑洞似的眼眶像在诉说着某种长久的苦楚和漩涡般的欲望。
西萨定下神，收拣起遇见白骨骷髅时一贯恐惧的心情，圣洁的光在匕首上燃得更盛。
“它的圣洁难道已经融进骸骨里了？”拉比在一旁小声疑惑道。西萨这才发现骨架的任何一处都没有圣洁的影子，从半开的黑黝黝的棺材来看，圣洁也并没有掉落在棺材里。
——落到棺材里的话，这骷髅也不会还有力气站起来装诈尸了。
西萨想起那个百年前从棺材里走出来的男子和他的那双蓝眸。她能感觉到圣洁在男子体内扎根、生长的痕迹，那双眼——也就是圣洁本身——早已和男子的血脉连在了一起。他们相辅相生，从而得以长久存在于世间。
圣洁是怎样选择使徒的呢？是因为正直的内心，坚韧的意志，还是披荆斩棘百折不挠至死都要实现梦想的强烈心情？
又或者，只是像现在这样，本只是单纯的共生共存，而后在岁月的雕琢下，从并肩战斗的默契伙伴逐渐成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西萨的思绪转了一圈回到原地。看着眼前可怖而又夹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情愫的景象，她喃喃：“也许，圣洁真的已经……”
下一刻，使徒尸骨的背部突兀地拱起，发出耀目的荧光，一双纯粹由光芒组成的巨大羽翅伸展开来，照亮了整个墓室。
它双翅一振，刮起两道劲风。那几乎笼罩了七口棺材的双翼的光芒太过强烈，以至于两人丝毫没有感觉到四周那些小小烛火的熄灭。而西萨手中匕首的光刃，一经对比，也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了。
“这就是……寄生型啊。”西萨对比了一下同样身为寄生型的自己，“从体型上来说，太欺负人了撒。”
这句话你冲着艾伦说会比较有效果一点——至少对方是活的。拉比心想。手中的对恶魔武器也没闲着，几个耍帅似的转动之后锤子增大了数倍，朝骷髅的腰部狠狠横扫过去。
“呼——”使徒挥动双翅，骤然高飞，头也不回地将拉比的锤子甩在脚下。
“喂！这算什么啊？它要飞出去吗？”拉比伸手在眼前搭了个棚，仰望那道绿光直直朝着无限高的穹顶飞去。
“理论上说它出不去的。”西萨略微屈起双腿低下身子，摆好冲刺的架势，“或许等它撞到头掉下来的时候我能从背部偷袭。”
“……”
即使变成了白骨，使徒似乎仍意志清醒——或者说圣洁仍有自己的意志，也能探索自身所处的环境。
绿光在非常高远的地方停住了，使徒转过身，双翼收起折叠在胸前，光芒有一瞬的剧烈波动。
“小心，拉比！”觉察到不对，西萨立刻跳到拉比身前张开结界。
下一刻，光翼猛地扇开，带起无数道强劲尖锐的风刃，刮过结界的声音像利刀在刻蚀脆弱的玻璃。
夹杂在狂风之中传来的是熟悉的冰冷的碎裂声。
拉比皱眉看向那些未在结界之中的棺材。
“它的目的是那些棺材！”拉比叫道，“使徒们都活过来了！剩下的那五个都活过来了！”
余下那些棺材中的使徒比起空中的那个更加来势汹汹。
五口棺材在风刃的呼唤下同时炸裂，大大小小的碎石和冰渣飞溅，砸在四周的石壁上呯嗙乱响。西萨的结界首当其冲，光壁被无数石块碰撞得快要碎裂。
“西萨！你没事吧？”拉比感觉到结界光芒的减弱，急切地查看尽职尽责地挡在身前的少女。
“咳！”后者捂住嘴摇头，咽下喉头的腥甜，“早知道这些使徒这么团结，我就让那个蓝眼睛的来统帅一下了。”
她抬起头扫视四周。在逐渐消退的烟雾尘埃之中，五道碧绿的光芒在周围不约而同地亮起。圣洁加持的西萨的双眼看得很清晰，那五道光芒自然是来自剩下的五个使徒。五具森然的白骨上，头部带有螺旋纹的独角、指甲锐利的兽爪，替代半臂和手掌的长剑，下肢变换而成的盘踞着的树须，带尖刺的蛇尾，和那些烛台雕像简直一模一样。
然而西萨深知，这五个由光芒组成的一模一样比烛台危险了不止千百倍。
她端了端肩膀，握着匕首的右手有些湿冷。拉比扯出一丝苦笑，翠绿的左眼无奈地闭了闭。
“这下棘手了撒……”
注：温度降低使灯油挥发出的气体减少导致火焰变小。（原本的实验是温度降低使酒精挥发出的气体减少，掺杂的空气增多，酒精蒸汽浓度减小到混合物能着火的最低浓度，所以停止燃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探寻（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