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式爱情（驱魔少年，拉比BG，神田BG）》一枕槐安梦

18、探寻（一）

　　长白山某处，被白色完全覆盖的山谷传来一声闷响。松软的雪被惊醒一般急促地往低处塌陷，露出一块黑色石板。
　　“喂！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有你这么放炸弹的吗！？”安静下来的雪堆中忽然传出压抑的抱怨声，一只手刨开头顶的落雪，急切地攀住附近的山岩。
　　“轻点。山顶上的雪层估计已经开裂了。”底下另一人淡淡地提醒道。
　　正往外作狗爬状的男子顿了顿，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
　　逃离被雪葬的境地，两人清出一块岩石，也不顾上面湿淋淋冷冰冰的雪水，径直坐了上去。
　　“呼——吓死人了。我就说找雪山上的墓是最吃力不讨好的事。”先前那人继续着他的抱怨。
　　另一黑发男子也不理会，熟练地掏出炉子开始烧水。
　　“喂，你说——那块石板下面是什么？”
　　那块裸露的黑色石板，有着被水浸润过的黑色土地那样的深沉，只是这么看着，似乎心就能沉静下来，隐约听得见某个不知名的古老歌谣。
　　一只手拍上他的肩。回头，后者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这块石板有迷惑人心的神秘力量。你功夫未到，小心魔障。”黑发男子说完收拾起背包，“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快些离开。还要把消息传出去才行。”
　　“噢漏！这种地方真的有名为侦查员的生物吗！？”
　　“闭嘴。雪要塌了。”

　　黑色教团司令部。
　　考姆伊看着刚痊愈就要出任务的妹妹，心里满是怜惜。
　　“李娜莉，探墓的工作就交给拉比和西萨，你只需要守好他们的背后。”
　　“恩，我会的。”李娜莉甜甜地笑着，挥手告别。
　　“李娜莉！”考姆伊突然喊了一声。得到后者疑惑的眼神，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个“加油”。
　　“不要勉强”，这种话，身为室长的他又怎么说得出口。生死面前，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战斗。一个犹豫就可能导致一群人的灭亡。身在一线的他们，背后就是没有战斗力的侦查员和科学班，退无可退。
　　“只能祈祷……平安归来吧。”
　　书翁叼着烟杆看着三人从地下水路离开，吐出一串长长的烟圈。
　　“计划——开始了。”

　　拉比一行到达了长白山脚，与侦查员徐杰汇合。
　　“那墓在长白山深处，我已经探好了路，装备也已经备好，明天一早就得出发。”徐杰说着，将洛阳铲、绳子、手电等分给三人。
　　“这么急？”
　　“再过不久这里就进入风季了，危险系数会大大上升。请你们务必在五天之内返回山脚。”
　　进山的路还算顺利。西萨铺开结界防止众人的脚陷进松软的雪里，一路行来，唯一感到疲惫的也只有西萨。
　　侦查员上一次进山探路时在古墓入口旁预留的一顶帐篷还在，两个女生先行进入休息。然后他取下背上的帐篷包，准备再搭一个。
　　“徐杰，你先下山。”拉比忽然说。
　　“为什么？我还要带你们出山……”
　　“不用，我已经记住路线了。”拉比看了看天色，“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西萨走出帐篷，遥望着天际暗下来的颜色，那是一群数量不下于五十的一级恶魔。
　　“徐杰，躲进帐篷里！西萨，你保护他，我和李娜莉来对付他们。”拉比掏出锤子，却见西萨抽出匕首，和李娜莉站到他的前方。徐杰会意地拿出结界装置将自己罩住。
　　“拉比，去打开那道门。山顶上的雪已经撑不住了，必须赶在战斗开始之前进去。”西萨凝神望向远方疾驰而来的恶魔，“你只有三分钟，拉比。这是只有懂得各种语言文化的你——书翁后继者才能解开的谜题。”
　　拉比看着西萨和李娜莉的背影，团服上的黑色似乎坚不可摧。
　　“交给我。”
　　黑色石板上还有千年不褪的寒气，衬得石板上阳刻的文字越发古朴幽深。
　　“这个字体……”拉比忽然想起圣洁的本体——石箱上的那种刻字。“不会错，是圣洁。”但他隐隐又觉得不对，这块石板上的字，多了几个……
　　凭着记忆，拉比找到那几个多余的字符。一共七个，勾勒出北斗七星的轮廓。
　　恶魔的身影变得清晰，发现目标的他们尖锐地长啸，山顶的雪摇摇欲坠。
　　拉比一咬牙，将那凸出的七个字符尽数按进了石板中。
　　一声闷响，石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竖直往下沉降，露出黑洞洞的入口。拉比惊喜地回头招呼道：“门开了撒！”
　　却见一道靓影直直撞进拉比怀中，夹带着一声惊呼：“小心！”
　　两人翻进了入口内阴暗的墓道，再抬头，山顶的雪瀑布一样滑下，立刻就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墓道里一丝光也没有了。

　　怀里的人动了动，一束光从西萨手中射出。
　　“还好有徐杰发的手电。”西萨嘟囔着，瞥了瞥一旁还在愣神中的拉比，戏谑道：“尊敬的书翁后继者，你真的知道雪地里的禁忌吗？这么大的响动，差点就全军覆没了。”
　　拉比还有些后怕，便没去在意西萨话中的刺，只是问外面的人怎么样了。
　　西萨说李娜莉没有问题，解决恶魔后就打通入口进来，他们得沿途做记号。
　　大致了解了当下的情况，两人开始探路。沿笔直的墓道走了约半小时，终于迎来第一个转角。
　　转过去之后，才知这一片阴森的黑暗里竟别有一番天地。新的墓道比原先开阔了些，两旁有彩色的壁画。因为常年的水汽侵蚀，已经有些脱落了。
　　手电光范围太小，于是西萨调动结界，将两人包在里面，被点亮的结界的荧光恰好让他们能看清一幅幅壁画的全貌。
　　壁画上画的是一群人被一团黑雾围困，大难临头，突然七个形态怪异的人加入到战场，助这群人击退了黑雾。而后，这七人被尊为神之子，保卫着这些人的家园。无奈英雄早逝，于是人们将七人厚葬于此，希望他们能顺利返回天上人间。
　　“好狗血……”西萨无语良久。
　　拉比却皱着眉头，仔仔细细地把壁画又看了一遍。
　　“西萨，你有没有觉得——这七人似乎不太像人类？”拉比指着七人从天而降的身影，问。
　　虽然已经不甚清晰，但西萨还是注意到了这些人的怪异之处——或手，或脚，或头，或背脊，总有某个地方与人类不同，倒像是什么巨兽。更有甚者，背后生出一双羽翼，翔于九天。
　　“也许……他们都是寄生型圣洁？”
　　“寄生型？我这样？”西萨并没有接触过战斗中的寄生型驱魔师，上次见艾伦时也没机会看一眼那只发动后的巨大怪手。
　　拉比简单描述了一下艾伦的圣洁。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毕竟入口处的石板也与圣洁息息相关。
　　“那么，黑雾就是……”
　　“多半是恶魔吧。”拉比看了看那些人类的衣着，是古代某个少数民族的服饰，“原来圣战从那时就已经悄然展开了。”
　　后面的壁画就没什么实质性的故事了，两人遂不再逗留，快步离去。

　　行至墓道尽头，又一石板立在那里，上面是和入口处同样的文字雕刻。
　　“嘿，谜题解开一次可就失效了撒，这些设计机关的人怎么想的？”拉比调侃着就去按那七个字符。
　　“等……等。”西萨根本来不及阻止，拉比已经熟练地完成了他自以为的杰作。
　　石板出乎意料地没有动静。
　　“咦？不对？”拉比凑上前去查看。
　　西萨紧盯着石板与墓道的接缝处，额迹淌过一滴冷汗。
　　“在动……石板在向我们靠近！”西萨扯过拉比的围巾转身就要跑。拉比一脸茫然地跟上：“跑什么？”
　　“笨蛋！不跑等它加速吗？”
　　话音刚落，只听得身后突兀地响起石块摩擦的巨大声响，那一人多高、不明厚度的石板正以迅捷的速度向两人推进，来势汹汹。
　　拉比骇道：“西萨你的乌鸦嘴也太厉害了撒！”
　　“不想死就闭上嘴快跑。”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来时的墓道百里狂奔。
　　笔直的画满了壁画的墓道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分岔。
　　两人心中俱是惊疑不定。
　　拉比凝神细看，想要找出真实的道路。但可怕的是，这两边完全一样，连一丝细微的尘土都吻合得恰到好处。
　　好在拉比记得那个转角，他们两人是往左拐进这条古怪的墓道的，自然，现在朝右拐的那条才应该是真实的回路。于是他喊了一声“右边”便拐了过去。
　　哪知身后的西萨同时叫了一句“左边”，也快速闪了进了另一边。
　　“呯！”石板砸在分岔口的墙上，厚度竟然比墓道的宽还要厚不知多少，严严实实地堵住了两人汇合的岔路口。
　　拉比诧异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周遭，提高音量问：“西萨？为什么不跟过来？我们是从这边拐进来的呀！”
　　另一端的西萨狠狠咬住唇，声线略带颤抖：“还不明白么，拉比？这是一个圈套，重复的圈套。重复的机关用重复的方法开启是个陷阱，重复的路肯定也会是陷阱！”
　　那头的拉比没有回话。西萨突然开始慌了，她发动圣洁，强化过的拳击打在石板上。明明是记杀招，却似打入了深沉的海洋中，一分力也传不过去。
　　“怎么会……拉比？拉比！你怎么样了？”
　　西萨内心充斥着强烈的不安，就和失去父母、失去挚爱的哥哥的时候一样。无力感刺痛骨髓。
　　“西萨。”另一端终于传来回应。声音有些轻，但能听出并没有受伤。
　　“西萨，你觉得，这个墓里会有那七个驱魔人的遗体吗？”拉比这样问着，却也不等回答，径自说了下去。
　　“我们来是为了寻找圣洁。我相信这里有，而且是七个。这会是一次大丰收。西萨，你明白吗？如果真如你所说，你那边才是来路，那么走下去就等于原路返回，我们这次行动就没有意义了。所以即使这条路是陷阱，我也会走下去。我必须去揭开所有的谜。”
　　——就算不想走也必须得走。
　　拉比看着坚如磐石的石板，无奈地收起锤子。连圣洁都不管用，他还有什么办法？
　　“西萨，你出去了之后带包炸药来试试，也许这只是针对圣洁的防御。实在不行……我也只好自食其力了撒。”拉比笑了笑，提高了音量喊，“你快点回去吧！从上山开始就一路开着结界，走这么久也该累了。放心，我包里还有两天的干粮，撑得到你来救。”
　　西萨对着石板静默了好一会儿，像下定决心般握了握拳，旋身离开。
　　身后凝重的空气里还有未散去的回音，化作两个不可磨灭的字——“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