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式爱情（驱魔少年，拉比BG，神田BG）》一枕槐安梦

13、前辈（一）

　　从各方面来说，你都是前辈撒。——西萨

　　神田优完成了长达一个月的任务，匆匆赶回教团。臭着一张脸交了报告，走在回房间的路上。
　　长廊两旁的油灯晃晃悠悠，交错映出神田孤单且修长的身影，模糊的脚步声像是被极力抑制过，和回声融为一体。
　　前方转角处就是神田的房间。
　　忽然止步，转头瞥向身后两、三米远的位置，空荡荡的连阴影也被烛光吞没一般。
　　“喂，你还想跟到什么时候？”
　　空气沉静了一秒，而后一团碧色的光逐渐凝结，勾勒出人的轮廓。半透明结界里，茶发少女歪了歪头，略带疑惑：“怎么发现的？”
　　神田看了看现身的女孩身上的团服，冷冷道：“脚步声太大了，呼吸也是。”
　　“诶？我已经很努力地抑制住声音了，居然还是不行……”西萨双手抱头，一脸苦恼。
　　神田极快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你的鞋底装了铅块对吧。”
　　“对哦。”西萨跺跺脚，“鞋底太硬了，撞击声没办法避免的。”当初为了增加一种攻击模式所以把鞋底也改造得像武器一样了。那该怎么办呢……果然没经验好苦恼……
　　趁着西萨自顾自哀怨的当，神田转身迈腿离开。
　　——嘁。为什么难得回来一次都会遇上麻烦……
　　瞥见神田离去的背影，西萨急忙跑上前去拦住他：“请等一下！优前辈！”
　　“……”
　　一阵诡异的气氛突然笼罩下来。
　　“你……”神田额前略长的刘海儿投下一片深沉的暗影，看不清表情。
　　“？”西萨再次歪头。她说错什么了么？为什么猛然间感觉有点危险……
　　“你刚刚叫我什么？”
　　这次西萨的声音低调了很多：“叫你……优……前辈。”
　　迎接她的是一道寒光凌冽。
　　神田一把抽出六幻架到对面人纤细的脖子上，炸了毛的猫似的冲着西萨怒吼道：“谁允许你叫这个名字了！？还特地停顿一下以示强调是吗！？”
　　——不……只是感觉你表情不对以为我口齿不清叫错了之类的……
　　一滴冷汗从头顶淌下。
　　半晌，西萨站直了身子，迎向刀锋。
　　“你，叫优，不是么？”
　　一字一顿，如同玻璃珠子落到地上，复又弹起，回声往复在脑海。
　　在母亲的记忆里，中央厅所执行的任务中，有一个名为第二使徒的计划。无数具实验体，无数次失败和重新开始，最终诞生了两名能够像人一样存活下来的实验体。
　　一个叫做阿尔玛=卡鲁玛。另一个叫做优。
　　母亲离开时正是优的记忆刚开始恢复时。她看见那个满身绷带的孩子被另一个满身绷带的孩子涕泪满面地抱过来，央求实验室的医护人员帮忙。后来，听说上层命令处理掉优，在他躺进实验室并用封神隔离之后的第二天。
　　母亲记忆中人造使徒的本体被绷带和符纸重重包裹着，垂着头颅，像被钉在十字架上。
　　那是母亲长久以来的噩梦。
　　西萨还记得那个名为优的黑发少年，那个本体和阿尔玛=卡鲁玛的本体是夫妻的驱魔师。
　　拉比前段时间为她介绍过其他几位驱魔师。当然，他说得最大声的就是面前这个人的名字。
　　“他叫优哦！你下次遇到时就这样叫他吧！”而后还相当骄傲地说，“他可是教团的大将，刀法一流的！”
　　看起来，这把刀的确是他引以为傲的武器……西萨感受着贴近动脉的那一抹寒凉，静静凝视。
　　身后的拐角处响起脚步声。西萨眨眨眼，是相当熟悉的人的脚步。
　　如她所料想的，来人故作夸张的嗓门让僵持的两人狠狠地抖了一把。
　　“啊！优你不要想不开啊你对面那个人可是很重要的劳动力啊！”
　　神田：嘁，肯定又是死兔子干的好事。
　　西萨：所以我的地位只是劳动力么？说很重要……我该为你的重视而感动还是该为被你们压榨而流泪呢……
　　神田蓦地收刀，面无表情地从西萨身侧走过，在经过拉比时射过去一个狠戾的眼神：“再叫那个名字，就砍了你！”
　　“唔……”白兔子扭曲状抹汗。

　　“西萨你找优干嘛？”拉比回到房间后问，“他刚刚任务完回来脾气很臭的，小心会被……咔。”附上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西萨闲闲地递过去一句：“你认为有人伤得了我么。”
　　“……”所以完全是他自作多情？
　　过后西萨还是很有素质地回答了拉比的问题。
　　“你之前提到优前辈的刀法很好对吧？我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速度、力道、技巧什么的完全不行，经验也不够。恶魔不是在升级吗？一旦等级一高，数量一多，凭我现在的水准你以为我可以全身而退？”
　　拉比摇头。
　　“所以我计划利用现有资源，跟随前辈的脚步，开始修行！”
　　拉比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你面前这位也是前辈诶……”
　　西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你会刀法吗？”
　　“不会。”
　　“你会高速移动吗？”
　　“只要有锤子……”
　　“你受过专业的搏击训练吗？”
　　“没……”
　　“你和优前辈谁先开始从事驱魔师这个职业呢？”
　　“他……”
　　“你有空闲时间走出这座书山吗？”
　　“没……”
　　……
　　西萨拍了拍他垂丧的头：“所以，你还是乖乖继续你的工作吧！”满含着幸灾乐祸的语气。

　　第二天一大清早，神田换了一身宽松的白色练功服，单手提起六幻走到房门前。
　　开门，迎上一张微微笑着的脸。
　　“干嘛？”神田优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是有起床气的。
　　西萨收起笑，严谨地九十度鞠躬：“请你教我刀法和格斗技巧。”
　　回应她的是直直走开的神田的背影。
　　西萨偏过头，眸光一闪。
　　“呯”的一声，西萨的拳头打在神田用来格挡的左臂上。旋即一记侧踢接上，不想神田一手抓住西萨脚踝，扯到身侧，右拳击出直取面门。西萨被脚上传来的力度一震，连忙举起双手交叉挡在面前。
　　拳头迟迟未落。
　　只一秒，刚才拳脚带起的风声就都停匿了。
　　西萨疑惑地放下手臂。神田略带青涩的坚毅的侧脸跳入眼帘。他斜眼盯了西萨半晌，才放开她快要僵硬的腿，径自走回房间。
　　“什么嘛……”西萨拍打着双腿小声嘀咕着，“只是说句话又不会下地狱……”
　　神田很快从房间里出来，朝西萨随手一挥道：“接着。”后者只来得及胡乱一抱。
　　低头，怀中一把略显陈旧的木剑。
　　笑意染上眉梢。
　　“走吧。”
　　“是！多谢优前辈！”
　　“不要再这么叫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
　　西萨抱着木剑，静静地看着大步走在前方的人挺直的背影。
　　——怎么说呢……真是个不愿面对往事的前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