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殓师》五世

22、见面

　　周五早上，阴沉的天气逐渐好转，我看着天上的云层渐渐退去，庆幸今天的外出不会很麻烦。

　　刚出院那会儿，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丝毫使不出力气，还是靠妈妈和岛木贤一路搀扶着才能上车的。

　　接着一连三天都不太好过，吃不了固体食物，只能喝粥。

　　我本不喜欢清淡的食物，这比让我每天打针喝药更难受，还受了妈妈不少调侃。

　　“好啦，我吃，吃还不行吗……”

　　“哈哈哈，活该，让你挑食啊，现在知道苦了？”

　　“……妈，你再嘲笑我我就真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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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活动了一下四肢，看样子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出门是没问题的。

　　墙上的钟指向五点，如果不想迟到，那现在可以出门了。

　　于是我穿好鞋子就去开门。
　　“喂，停！”果不其然妈妈唤住了我。

　　“……”我缓缓转身，朝着她说道：“嘿~。”

　　“少来，不是帮你请假了么，到哪里去啊？”

　　“……我只是去散个步透透气，这么多天都没有出过门，会闷死的。”

　　“哦。”妈妈转身就走进了卧室，“那你等我下，我换个衣服陪你去。”

　　“好。”我爽快地答应了，并在卧室门关上的一瞬间冲出了家门。

　　接下来一切顺利，我来到了镇上的一家老咖啡店，轻车熟路地走向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座位，点了杯咖啡等着。

　　一直到店里的大落地钟婉转地响起第六声的时候，我等的人来了。

　　她从来都喜欢掐点儿到，不过相对于她的整体来说，这只是个小特点而已。

　　我朝她笑笑，然后看着她坐下。

　　“哟，好久不见。”查小明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发寒。

　　“你还是那么……”

　　“谢谢夸奖。”查小明拿过我的咖啡优雅地一口喝下，“渴死我了。”

　　“……”

　　“看什么？”查小明挑眉，然后笑了，“没几天不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果然受到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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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她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后渐渐熟识的。和她特立独行的外表不同，本质上查小明是个头脑完全正常，顶多带点猥琐的优秀女青年。

　　她的魅力就是这样一种特质，相信如果我们更早认识，就会更早成为朋友。

　　然而，这都不是今日我邀她见面的根本原因。

　　甚至这样的约见也不是第一次。

　　那天，杨朔帮我们相互介绍的那天晚上，也就是第一次去钟家酒楼见钟天成的那天，自拉面馆回家后，我接到了电话，是她打来的。

　　当时我很惊讶，毕竟对于我来说她只是个有过见面之缘的陌生人而已。

　　她简短地告诉我电话是问杨朔要的，接着没等我有所反应，就立即问我，最近身体怎么样。

　　“很好啊。”记得当时我习惯性地答道。

　　“你仔细想想。真的很好吗？”她竟然追问起来。

　　“……怎么了？”

　　“回答我。”

　　“……”我想了想便告诉她，“最近除了老犯困确实没什么不正常的，何况我睡得确实不够，又缺乏运动。”

　　电话那端沉默数秒。

　　“那明天镇上的罗森咖啡，下午六点，我们见个面吧。”

　　“啊？”

　　“我知道你明天下午没什么事情。”

　　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当时我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事实证明我对于她或许是个非正常人的猜测是错误的。

　　她不但正常，还比一般人聪明许多。

　　所以她帮了我很多忙。非常大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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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是啊。”我叹了口气笑笑。

　　“怎么，这么就消极起来了？”查小明皱皱眉。

　　“……没。我妈和岛木他们，究竟知不知道？”我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

　　“你呢，希望他们知道么？”

　　“当然不。”我坚定地回答，可眼里却是掩盖不住的晦涩。幸好，在这个人面前，我不用再去隐藏什么。

　　查小明‘啧啧’了两声，嘴角上扬：“瞧你那苦逼的小眼神呀。要是我也不知道，你还不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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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沉默，被门口悦耳的风铃声打破。

　　我呆呆望着走进门的那个人，一身卡其色风衣，正如我第一次见他那样。

　　不出所料他没有看见坐在角落的我，而是走到前台，要了杯外带咖啡，付过钱后又匆匆离去。

　　眉眼间透出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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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我有些过意不去。

　　听妈妈说，自我进了医院，岛木把我的工作都给帮着做了，替张师傅负担了不少。

　　但因为我还有其他的副职，岛木这样一来，又是日班，又是夜班，真的不是人干的活。

　　听到这些我当时就打了个电话，让岛木把我的工作放一边，等我回来自己干。

　　他在电话里笑得很温和，还告诉我，他知道了，让我放心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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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就情况看来，他果然还是忽悠我的。

　　记得每次要是加班，岛木就会买这家店的特浓咖啡，接着就是不停往杯里放糖。

　　“只有清咖才能提神，但总是太苦。”他这样笑着说过，“或者我可以不喝，那化妆这活就交给你了。”

　　“如果你不喝，难道会把别人脸画花？不怕他们找你？”

　　“他们找我，你就送他们轮回呗。”岛木贤继续笑着，一如既往地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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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小明见我出神，笑了起来。

　　“？”我看着她。

　　“你有个很好的朋友。”

　　“……嗯。”我点点头，耳根有点发热。

　　“这件事瞒不住的。”她一下子转了话题。“他们就算不知道，也快知道了。你的时间不多。”

　　“……”我沉默。

　　查小明双手托着咖啡杯，望着杯子上的印花图案也不说话了。

　　就这样，我们沉默地坐了许久。

　　“……我总觉得关于你，少了点什么。”查小明首先打破沉默说道。

　　“什么？”我没听懂，带着略微有点嘶哑的嗓音开口问道。

　　“你不觉得吗？”查小明眨眨眼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仿佛奇怪的是我而不是她突兀的想法。

　　见我没反应，她又说道：“你的事很怪，没头没尾的。你朋友留在你这里的动机，你们的‘D’这个组织，甚至你周围的好些人。”

　　“这些……确实是未知的因素。我不明白岛木为什么留在这里，不明白D这个组织为什么好像隐瞒着什么，也不明白张师傅，……有些时候，我觉得连张师傅都怪怪的，不像以前了。”

　　“你直觉还算准。”查小明点点头，“所以我们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未知因素，解决。”

　　……解决？

　　我看着查小明，她嘴角微微扬起，带着自信的笑意。
　　突然我就产生了一种同样的自信，好像查小明说行，就真的能行一样。

　　然后我笑了。

　　“时间差不多，我该回去了。”我起身朝她说道。

　　“嗯。”

　　临走时，我忍不住告诉查小明，我很佩服她。

　　她也只是微微笑着，不说什么。

　　要知道，让我钦佩的人，不会很多呢。

　　虽然好像有几个，只是记不得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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