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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探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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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的时候,一股药水味道瞬间充满了我的肺部。
“咳咳……”我咳了几声,眼神飘忽,看到床边没有人,所幸夕阳将暖色的光洒在床上上,原本惨兮兮的颜色也好像有了生气。
我不想说话,理了理思路却发现什么都想不起,便懒洋洋地看起窗外景色来。
期间我想起了许老太等人,想起了这家医院不是镇上的,想起了那次回家睡觉后就没了记忆。
到这里我不禁后怕起来,那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随着日落带来的徐徐凉意,我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消极感。
突然间,一阵“噹!噹!噹!”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转头一看,妈妈正坐在我的床边,手里拎着不锈钢饭盒朝我笑着。
“总算醒了!今儿我这饭没白做!”
我张口想说话,却发现嗓子简直像被人扼住一般地难受,压根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来。
见我不断地清嗓子,妈妈反应过来,递了杯水给我。
“先喝水,别急着说话,喝好了吃点粥再说。”
见我点头,妈妈满意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捶着自己肩膀。
心中又是一阵自责。
“妈妈,我……”
“别,啥都先别说。这孩子真是,身体要紧知道吗?”妈妈打断我,又直起身来,拿起勺子就开始往我嘴巴里塞粥。
没体会过几次这种感觉,我实在受不了,从她手中把勺子抢了过来:“嘿嘿嘿嘿,我自己来吧,您好好休息。”
“随你随你。”妈妈笑笑。
直到吃到胃撑,妈妈都没给我问话的机会,最后困意阵阵袭来,我便只好先抛下疑问会周公去了。
……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发现妈妈不在身边了,这才放心地翻了个身,取出床头抽屉里的手机哔哔叭叭摁了几个键,待短信发出后将手机放了回去。
这是她昨天在我睡前给的,说是只有突发情况时才许用。
“可惜医院不让带宠物,否则我早就让乖乖来替你镇邪了!唉,你说这档子事儿真是……”
回想着她的牢骚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
听到声音我吓了一小跳,赶忙朝门口看去,只见岛木贤朝我点点头,走了进来,顺便放下手中的饭盒。
“没啥,话说……岛木大夫,您怎么这次成了探病的了?”
岛木贤嘻嘻一笑,坐在我床边:“我可不敢擅自医治你这样的病患。”
“哦。”我无聊地应声,又问道:“我睡多久了?”
“大概七天左右吧。……嗯,今天是第八天。”
“……这个特么的究竟是什么病?”
“疲劳过度啊。”岛木贤一边轻飘飘地回着,一边帮我打开饭盒。
“是吗?……那这还真是累得够呛呢。”我阴阳怪气地说道。
“……信不信由你。”岛木贤看看我。
我的心中早已升起些微怒意,此刻却不愿意发作。
骗了我多少回,我为什么没有知道真相的权利,究竟还有多少瞒着我的?
算了……就算他是为我好,不分青红皂白的愤怒很不理智。
片刻后,我藏在被窝里的紧握的拳头松了开来。
一种很不愉快的感觉徘徊在这个洁白的房间里,空气压抑而沉闷。
“不过……如果你再不康复,我就能顶替你的位置了。”岛木贤的冷笑话硬是把这僵直的状态打破了。
“去屎,我就很不想理你知道吗?”我没好气地翻翻白眼。
……
岛木贤一直在这里呆到了中午,直到妈妈进来,他就告辞了。
“唉,多好的小伙子。”妈妈看着岛木的背影,感激地念叨着。
“您都不嫌肉麻。……对了妈妈,我问您个问题。”
“嗯?”妈妈认真地削着苹果。
“爸真是病死的?”
我见到妈妈的动作停了一停。
接着她抬头看看我道:“咦,你问这干啥?想爸爸啦?”
“唉,我一点都不记得他,怎么个想法您倒是教教我。……别扯话题啦,究竟是不是呐?”虽然怀着歉意,但我依然不依不饶地打探着。
“是啊,那不然咧,还不准人家生病啊。”妈妈学着台腔,作出漫不经心的样子答道。
我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其实对于父亲这个角色,我也是十分陌生的,和很多单亲家庭孩子一样。
从小就没有关于父亲的记忆,那么我的父亲究竟是怎样的人,干些什么事呢?
我就对此十分感兴趣,常常翻箱倒柜想找出关于老爸的蛛丝马迹。
妈妈告诉我,他脾气很好,是天底下最温柔的男人。
妈妈告诉我,他脑子很好,是天底下最聪明的男人。
妈妈告诉我,他很勇敢,很会做饭,很爱我。
但这一切都是妈妈的话,没有一件事,是我自己见证的。
而傻呵呵的我,连爸爸的脸都不记得,甚至连爸爸的照片,都没见过。
每次问妈妈,爸爸的照片去哪了,她总说,烧了。
“就当他不存在过吧,否则只会痛苦。”
妈妈总是这样说,仿佛想告诉我,爸爸的存在是不重要的。
……
我明白她的苦心,却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偶尔我能从房间里听见几声叹息,那时她一定又是想起了爸爸。
所以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对他就有种奇怪的感觉。
我感觉他或许没死。
当然这只是一种不可理喻的想法,连自己都会一笑置之。
但那种感觉常常控制我做出一些事,例如向妈妈验证他的离世。
……
在我的一再要求下,妈妈终于答应回家休息,让我一人过夜。
我看着门开门关,走廊的灯透过门缝射进来,接着脚步声渐渐地听不见了。
我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床头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四下寂静,只有我和自己的呼吸声。
还真是和这种东西有缘呢。我笑笑,感觉自己笑得有些僵硬。
看来也是好久没笑了吧。
接着我附身打开床头的抽屉,取出手机点开了短信信箱。
——周五下午六点老地方见
将手机放回抽屉,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很多事情,别人不告诉你,也许反倒是为你好。
但我宁可做个明白人,也不做个冤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