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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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岛木贤：“你想表达什么……？”长期以来，一直埋藏在心中许久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难道岛木贤知道了什么……
“嗯。你还记得上次我给你看的资料么？”
“……呃，李中家的？”我想起来了。不过那时候没怎么注意。
“嗯。”
“对了，我想起来了，当时我还让你针对李中家的矛盾进行调查呢。”
“……其实我当时已经去调查过了，只是没把情况告诉你。”
“这样啊。有什么发现？”
“有天晚上我约他出来吃饭，结果很碰巧地他接了个电话，口气变得很不好。”
“……是不是他家人打来的？”
“嗯，好像是他爸爸。”岛木贤顿了顿说道，“但我是听见话筒里的声音才这么想的，听声音是个男人。我听见李中说了些类似于‘不要你这种人管’之类的话。”
“哦？那还真是叛逆呢，哈哈，都这么大了呢。”我打起精神吐了个槽。
“李中以前最多只是表面闹闹……所以当时我就觉得他家里确实有问题。”
“嗯，那最后你查出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
“啊？怎么回事？”
“他们家底子十足，不管用什么方法我最多只能听到关于他们的谣言罢了，实际上这个李家背景非常不简单，甚至做到了各种保密措施，外界看来只不过是个平常的制药集团而已。可是我对于这个制药集团所有的调查，仅至于表面。你明白么？”
“……是啊，毕竟不是小企业，我们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我点点头，叹了口气。
“但是……”岛木贤突然继续道，“那些谣言确实很有趣。你也知道他们搬家了，我大概地从李中那里获知了地址，就寻了过去。我看到他们家的当时，就明白我的想法没有错，他们家有问题，而且问题还很大。”
“他们家怎么了？”
“我见门口居然有许多保安，就只能远远地徘徊着，顺便也拍些照。……后来我又到对面的小区，那里要比李中的小区热闹多了，因为都是当地人和民工住的地方，我在那里没花多大力气打听，就听说了这些谣言。据他们说……李中家地下藏着宝藏，有个金库。还有人说李家的家产都埋在地下，数目可观。”
“地下……？这么玄乎啊。”
“当然只是谣言。但是却不能说这是天方夜谭，如果你见过他们家的花园就会明白了。”
“花园怎么了？”
“我从没见过哪种别墅会有这么大的庭院。”
“嘁，没见识。”这使我脑海里断断续续地闪现出一个场景，“不就庭院大点么，我保准比你还见过更大的呢，前后都是花园，还有……”
“还有什么？”
“……”
“怎么了？”岛木贤见我突然不走了，奇怪地看着我。
“岛木…那叠资料，在哪里。”
“哦，我拿回家了，你要的话我明天给你带过去。”
“你家离这里远不远？”
“不是很远，乘车的话两站就到了，走路也只要……诶？”
没等岛木贤说完，我拉着他就往车站跑去。
……
片刻后我们已经来到了岛木贤家中，没想到他所住的小区离花安小区不是很远，而且这个小区我也来过几次，高中的时候有同学住在这里，只是没见过岛木贤。
岛木贤打开门就进去开灯：“我父母出远门了，家里没人。”
“哦哦……”我跟在他身后走进大厅，随意地找了张椅子坐下，“快拿资料快快，茶什么的就免了。”
“……好。”岛木贤愣愣，又笑着进了其他房间。
我缓了缓气，便开始打量刚才来不及注意的周围的环境。
这里和我家格局相差无几，客厅也就是客厅，茶几沙发电视机，而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日式家居。
电视柜一旁还有一个小柜子，上面放了个鱼缸，只不过里面好象没有水。
我突然明白了过来，笑了笑，转而将视线移开。
这时墙壁上一个铜制相框吸引了我，仔细一看嵌在相框里的照片，像是五六个人的全家福。
没等我走近前去看，岛木贤便拿着资料袋走了出来。
“给。”
“谢谢。”我赶忙坐下打开资料袋开始翻阅。
上次的资料，上面虽然都是无用的个人介绍，但是照片总不会有假……
李中的父亲，如果没想错……果然啊……
我看着一张熟悉的照片开始沉默。
——比我那蠢儿子好多了。
——真可惜，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所以是他，本该是他，果然是他。
这个男人，正是李中的父亲，李氏药业的总裁——李梁。
这些看似是巧合，但其实并不是。
一切都是人为的操纵，有一个看不见的幕后人在策划着自己的阴谋。
“怎样，有什么发现？”岛木贤走来，将刚泡好的茶递给我。
“……呃，不，没什么。”我摇摇头，将资料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哦……可惜了。”岛木贤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我以为你发现了什么呢。”
“是我搞错了。”我抓抓脑袋，“哎，对了，之前你说的不对劲，就是这件事么？”
“呃，不光是。”岛木贤放下茶杯看着我。
“除了李中家里不对劲之外，还有呢？”
“……韩鹏他们。”
“他们？”
“嗯，他们。”
……
我独自走在回小区的路上。
没有乘车，是因为我正需要这条路来帮助我理清思绪。
天色已经很晚了，路上几乎看不到多少行人。
因为是郊区的缘故，没有多少大楼，唯一的光源来自于路灯。
这样安静的氛围，很适合思考问题。
之所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岛木贤，是因为我这次有自己的打算，不希望牵扯到他。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件事我与其找活人帮忙，还不如找死人。
“王师傅。”
面前突然出现的人使我吓了一跳，只因为刚才望着地砖，全然没注意眼前。
是他们。
“我们找了你很久，总算是找到了。”为首的那个大汉擦擦汗笑道。
“嗯，所幸你们来了，我也不用花力气去找了。”
“哦？那太好了，我们走吧，车就停在对面。”
“好。”
……
“小王来了？坐吧。”
看着对面背对着我站着的男子，我坐在了正对他的石凳上。
这次会面，果然还是在亭子里，不过夜晚的凉风一扫白天的燥郁，我也安定下来。
“你考虑得怎么样？”男子依旧站着，一动不动。
“我同意。”我顿了顿又道，“李先生。”
这时他转了过来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接着他走到我对面，坐下来说道：“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么？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的明智。我母亲昨天刚刚走，……就靠你了。”
“昨天？！”我吓了一跳。
“没错。她得了绝症，我明白她活不了太久，所以提前找你的。谁知前几天去你单位，没有找到你。你那边的老师傅，说你身体不适，所以就拖到现在。”
“哦，是啊，我前些天一直起不来床。”
“难道……”李梁看向我的眼中多了一丝猜忌。
“啊，不，不是因为你这边的事情，我只是最近太累了。”我站起身来，“不多说了，现在能带我去见她么？因为我还不一定能成功，最好提早……”
“当然可以，请跟我来。”李梁也站起身向外走去，可接着他又回过头看着我“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总之走吧。”这个人在间接向我施压么？还真是可怕。
李梁带着我穿过花园，又走了许久，才到了房子前，我不禁真的有些怀疑，这大得出奇的庭院地下，是不是埋着些什么。
接着我们上了二楼，他请我进入长廊最顶端的房间。
我走进去后，发现里面极冷，看来是将空调温度调得很低后所致的，不过幸好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就是这里。”李梁指了指我面前的大床，上面躺着老太太，面色蜡黄，但是神情很安详。
“好。”我向他点点头，“可以给我些时间么，……最好我能一个人呆在这里。”
“……当然。”李梁低声道，便转身走了出去，顺带将门关上了。
……
“老太太，我是王寞世。”我看向坐在床上同样看着我的老人，轻声道。
“你……能看见我？”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明白她为什么这样。
我走到她的床前，向她笑笑，便坐在了床沿。
“老太太，我有些事想请教你。”
“……”老太太点点头，“我知道，是想问我李梁的事吧。”
“嗯。还有火灾后你们送的石狮子，你们搬走的原因，等等。”我努力用最诚挚的目光看着她，“希望您可以告诉我。这对我们很重要。”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也很希望有人能够帮我一把。”
“帮您？”
“是的。”她将视线转向窗台上的相框。我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禁吓了一跳。那里面确实是张全家福，站在一旁的是李中，虽然还很小，但看得出来是他，但坐在中间的老太太，却让我匪夷所思。
只见那个老太太面色红润，长像富态，笑得十分开心，甚至连头发都一根没白。
那个老太太，无论如何，都没法和我现在面前的这位重合。
真的是同一个人么？就算是过了十年，变化也太大了点吧……
“很多年前，一切都还不是这样的。”老太太仿佛看出了我的惊讶，叹息道。
“李梁他从小就喜欢捣鼓老头子带回来的草药，也时常听老头子讲些扁鹊、华佗的故事。”
“如果不是因为老头子，他也许不会走上制药这条路。”
“老头子走了以后，他也考上了医药大学，成功地开始学习专业的制药。……可是天不如人愿，他毕业后竟连工作都没有着落。”
“毕业一年后他娶回了一个女孩，两人有了孩子，谁知道他的工作却仍然没有起色。”
“我相信李梁是个优秀的孩子，终会成才的。可是儿媳妇却不信了。生活实在过于艰苦，她竟然就这么抛下我们离开了。”
“唉……接着李梁就发生了变化，变得不再那么开朗，热情了。他总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天什么也不做。”
“小中就只能跟着我过，脾气也变得有些怪异。…所幸小中在学校里也是个优秀的孩子啊。”
“直到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李梁这么下去了。他那晚上喝醉了酒，竟然还把小中打了一顿。我思前想后，终于有了一个主意。”
“我告诉李梁，在很久以前有人曾经研制出能使人长寿几十年的药，可惜那人死后药的配方没有流传下去。……如果他能试着把自己的天赋用在研究长寿药方面，至少比每天生不如死地活着好。我是这么想的。”
“他真的很听我的话，每天不再无所事事，而是开始收集医学方面的资料，开始试着研制那种药。”
“当然，我知道长寿药根本就是自己瞎掰扯出来的。”
“……但还是希望他能继续这样，所以当他兴致勃勃地将药丸递给我时，我又做出了一个决定。那是个十分可怕却又十分有用的决定。”
“我偷偷出门，将头发染回本来的颜色，又在脸上上了点妆。”
“接着……我告诉他最近感觉身体很舒服，老病痛都不药而愈了。”
“他高兴得和发疯了一样。我又接着告诉他，这还不是长寿药，因为它只是治好了我的病，却不会起到让我长寿几十年的作用。”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们简直是蒸蒸日上。……李梁奋发努力地研究着药物。虽然他没有研制出长寿药，却有了一大堆的拥有其他各种疗效的药物。而且绝对是他自己的秘方，没有外人知道了。”
“这一下，李梁就靠他的一大堆秘方，发了家。他先是办了药铺，后来是药厂，最后甚至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医药集团。”老太太的脸上浮现出自豪的神情，
“他买下了这栋别墅，并且……”说到这里，老太太看向我，“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别墅大得很奇怪呢？”
“嗯。”我点点头。
“是啊……这别墅下，其实有一个秘密研究所，是他买下别墅的时候造的。”
我再次吓了一跳：“研究所？！天呐。”
“嗯。他不可能在公司进行长寿药的研究。这是他所认为的秘密。”
“地下研究所才是他长时间呆着的地方。那里有他所有最大的秘密。”
“但是，这种不存在的药物，又怎么会轻易让他研制出来？他……又一次做了错误的决定。”
“我老头子，李建昌，其实以前不是什么正经的生意人……他有很多宝贝，都是些邪门东西。这些东西李梁也都知道。”
“有一次我去研究室看他，竟然发现他在往瓶子里倒那些东西！……我……不想细说这些。总之这一切都让人害怕。”
“直到有一天，他开始把放在研究所的邪门东西带到家里藏着。那时候……我们还住在花安，别墅只有李梁时常住着。”
“从那时我就打定主意，不能让他继续往错误的方向走。所以……我又一次骗了他。”
“我告诉他，其实长寿药就是我的祖辈研制出来的，所以秘方也就被传了下来，直到我这一代只剩我一女。最终传到了我的手上。之所以没给他，就是希望他靠自己的努力研制。”
“谁知道这次我彻底地失败了……他已经如同走火入魔一般，不听我劝，甚至逼我拿出秘方！”
“……我自然不会再任他胡来，也就不去理他。可是家里的邪门东西终于引发了灾祸。小中靠自己积累的钱买的车，烧得只剩一个架子了。……他到现在还认为那是李梁干的。”
“自然不是李梁。……他知道发生火灾后立刻就弄来了那两座阴阳石狮。”
“阴阳石狮？花安门口那对？”
“你知道？”
“我住在花安有些年头了。”我笑笑，希望舒缓一下屋内沉闷的气氛。
“哦？是啊。要不是因为那对石狮子，我也不会来这里住了。……还是花安好啊。”
“我记得保安说过，着火的那个晚上，你们家里人正好都出去了？”
“……是的。那天晚上是小中生日，李梁说要给他过生日，我们就都出去了。想来……那也是最后一次家里人给小中过生日了吧……”
“阴阳石狮是镇邪用的。只要以阴阳颠倒之势安放，可防邪物入，然而此势必然造成对花安的反噬。这些我都懂，因为老头子生前老是给我讲这样那样的鬼神故事。所以李梁不说，我也知道，所以自然不能让这样的情况继续。整整想了一晚，我提出搬去别墅。李梁同意了，走后一天夜里，我让李梁撤掉了一座石狮，留下一座，作为纪念。而另一座，被搬到了研究所里。”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我深深呼出一口气。
“没错。这就是大致的始末。”
“可是……为什么李梁想要复活您？”
“复活？”老太太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看来她对此还不知道。
“其实我就是您儿子找来复活您的人。但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这是很轻率很可怕的。”
“……孽障啊。我死了他都不放过我吗？……”老太太变得十分悲伤。
原来死去的人还是会悲伤的吗？……
“老太太，请别这样了。……”
“唉……也罢，也罢。现在你还不明白么？他只是为了找我要那长寿药的秘方！……不过还好，我也已经料到这样的事可能会发生了……”
我沉默不语，心中同样为面前的老人难过着。
“孩子，过来。”突然老太朝我招招手，又指了指床边的柜子。
“啊？”
“柜子里有封信，可以替我交给李梁吗？”老太太缓缓地念道。如果不是她已经死了，我甚至都以为她就快死了。因为那声
音已经变得如此平静，坦然。
“好，我会交给他。”
“但愿这封信，可以唤醒他。”
“但愿如此……”我朝她点点头，便走出了房间。
一出房门，我这才发觉自己几乎要冻死了，浑身都微微发着抖。
“怎么样？”李梁远远地朝我走来，眼里满是期待。
我将信递给他，便急急问道：“哪里有热水？”
……
从卫生间回到长廊时，我看到李梁沉默地坐倒在地，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没事吧？”我将他扶了起来。
“……”他依旧沉默不语，接着便走进了老太太的房间。
里面忒冷了，我不想虐待自己，因此站在外面等着。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李梁终于推开门走了出来。
我见他也抖了一抖，甚至咳了几声，禁不住偷笑了一下。
“你……”李梁看着我，呆呆地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啊，我还要送老太最后一程呢，她在等着我。……可以么？”
“……嗯。麻烦你了。”
“你来了”走进屋内的时候，只见老太一脸慈祥地看着我。
不知是不是我眼花，总觉得她脸色变得红润了一些。
“嗯，老太太。”
“叫我许奶奶吧。……李梁他没事了？”
“嗯。许奶奶信里和他说了什么，我能知道一二么？”
“哈哈哈……小伙子。”许奶奶笑了起来。“这嘛，你问他就好了。”
“好吧。”我笑笑，上前牵起老太太的手。
……
送我到别墅门口时，李梁说了句“以后我也该开始干正事了。”
“嗯？”我看着他。
“开始研究真正造福人类的药……而不是毒药。”
“嗯。祝你早日成功。”我笑了。
“当然。……谢谢。”李梁也笑了笑。
我记不大清楚自己是怎么到家的了，因为在车上时，困意袭来，使我睡了一会儿。
到家后，见妈妈已经睡了，那只叫做‘乖乖’的怪狗趴在我的拖鞋上看着我发愣。
由于那阵莫名的困意，我连澡都没洗直接就爬到了床上。
……
接着，当我再次醒来时，得知已经过了一周时间。
醒来的地点，也变为了医院。
谜石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母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