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吃吃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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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逃了一次。
趁着皎皎月光，像偷吃葡萄完毕的狐狸，嘴角还留着玫紫色的酒汁。花吃吃蹑手蹑脚打开雕花槅门，见“二缺”和“四喜”相安无事，两大坨白绒绒的面团，相偎着进入甜甜梦乡。
吃吃拍拍二缺，二缺不醒；挠挠四喜，四喜不理。吃吃拧了它俩一把，反而让这俩货挤做一团、亲密无间。
二缺皮厚肉多，连四喜也嘟着一张淡定的脸，曾几何时还能绕在肩上、抱在怀中的小猫咪，花吃吃心里失语：水溶把他的爱猫给怎么了。
四喜不耐烦地用肉爪挥开吃吃，细缝眼睛也不必睁，晃悠悠地站起身往外走。二缺眼睛惺忪，跟在后面。还有神采奕奕的吃吃。小分队吃饱饱，回家睡觉觉。
才刚下楼，见冯紫英心事重重斜倚柜台，提着一壶清酒独酌。冯紫英似乎并不奇怪她的出现，或者他在等待，他看向吃吃。吃吃因问：“薛蟠呢？”
“文龙兄，他、他……有事。”
冯紫英说得很不自然，遮遮掩掩。
花吃吃想得很自然，眠花宿柳之地，做|爱做的事。只是难为了香菱。花吃吃又想，既是小分队成员，她应把薛蟠培养成为忠贞不二的好男人。
转念又想，她刚才的行径何尝不是背道而驰了。睡别人的男人。
一想到这种事就头疼得要命，花吃吃拍拍脑袋。
冯紫英说：“文龙兄方才交代，若是姑娘要回去，我送一程。”
吃吃不矫情地逞能，乖巧地说“有劳”。一边赶着猫狗，像归家的牧羊女。冯紫英犹犹豫豫地叫住她：“姑娘。”
“嗯？”
“姑娘当真要走。”冯紫英言外之意，都写在脸上。
吃吃自然而然地点头，一面合掌说：“您家的东西虽然都很好吃，可是我也不能整天待在这里呀。”
冯紫英哑然，她还真是会顾左右而言他。
他也会兜圈子：“姑娘，你可喜欢留在这里？”
“嗳？”
“你若喜欢，大可留在这里长久。你喜欢留多久都可以。”借着微醺的酒意，他明猜到隔墙有耳，也要试探着说出口。
吃吃闻言，下意识地看向楼上。冯紫英酒醉人不醉，头脑里很清楚。她心里的“这里”，原来不假思索的答案，还是楼上。
吃吃掩嘴打了个呵欠：“长长久久啊，我大概没福气。”她不给冯紫英继续打破砂锅的机会，撒了个小娇：“冯少爷，咱们能走了吗？一早上还要干活呢。”
冯紫英急得横冲直撞：“姑娘，你喜欢、你喜欢他？”
喜欢？就是见了欢喜。
对一个有梦想的吃货而言，吃到红楼梦里百闻不如一吃的美食，就很欢喜。养着志趣相投、死心塌地的猫咪狗儿，喂饱它们的同时喂饱自己，也很欢喜。所以取名四喜，寓意「抬头见喜」。
仅仅是与这么一位好看得天怒人怨的男子共消卡路里，欢喜的。
但若抢占有妇之夫，于心不安，焉得欢喜。
吃吃低眉垂眼想了想，投以蒙娜丽莎般的微笑。
她拖住雪里拖枪，唤了声：“四喜。肥死你。”
似喜，非喜。
吃吃说出自己心里所想的，拒绝，听在楼上那个披衣肃立的当事人耳里，在他意料之中。他就那么站着，萧萧风下悠远松。如果这种拒绝是欲迎还拒，很明显，她赢了。
冯紫英的心情变得好了些。他觉得自己眼光还是准的。于是殷勤道：“姑娘，这边走。小心路滑，看着台阶。”
吃吃赶着狗儿猫儿，巧笑倩兮，没有回头。
没有回头，心尚难留。但那份依依不舍，怅然若失，流转在盼兮美眸。
……
且说冯紫英送吃吃回贾府，一上四轮宝车，吃吃豪迈倒头、梦寐一路。刚才在那串纯洁的葡萄面前，她还是累坏了的。
及至门口，冯紫英舍不得叫她醒来，静静地坐在一旁看她红晕未散的侧颊。他第一次见吃吃，只觉得她心无城府、天真有趣。听说她在紫檀堡的忠勇之举，又觉得此女子小有胆略，非庸姿俗色。
也难怪，北静王也动了心意。冯紫英心上被揪得略略发疼。
这世间，只有北静王水溶推辞的、推却的、弃之不用避之不及的。鲜少听闻有他特特想要的。若他想要，又有什么得不到的呢。
冯紫英无意间瞥见吃吃耳后似有一抹红肿，立刻控制不住澎湃的情绪。他久经风月场，焉能不知。然而他如何把合欢帐里颠鸾倒凤憧憧人影，换上她的样貌。
花吃吃不知梦到了什么，砸吧砸吧嘴，还是一副无忧无虑的吃货相。
冯紫英并不知道她与王爷之间的内幕，想不通，便不想。他唯独想到吃吃应不是贪慕虚荣之女子，内心轻易就感到欢乐。所以他觉得看人还是准的。
“南无解冤孽菩萨。”隐隐地，木鱼声响，原本睡得沉沉的花吃吃突然睁开眼，敏捷地撩开帘子往外看。冯紫英也挤过来，循着她的视线看去。
原是夜半静谧的街道，有癞头和尚与跛足道人飘然而至。吃吃高兴起来，心想他们终于来给贾宝玉“治病”了。宝玉病好了就好，她既可以免受贾环的欺负，也能趁机喝到米油。
得意忘形的吃吃觉察到冯紫英探究眼神，赶忙收敛神情。她怎敢承认一路假寐。
那一道一僧一拐一拐地走来，有节奏地叩着木鱼，口中念念有词。贾府偏门忽开，有小厮小跑过来请他们进府。
冯紫英问：“宝玉如何？听说府上乱了方寸，我亦不便来探望。”
吃吃满不在乎说：“前两天不太好，马上就没事了。”
“怎么说？”
“喏，救星来了。”
说到这里，吃吃心里忽生一事，严肃起来、正襟危坐，说：“冯公子，你与宝二爷是至交，对么？”冯紫英点点头。
“如果有人害宝二爷，你会鼎力相救的，对吧。”
冯紫英以狭义著称，豪气说：“自然。莫非，宝玉的病非天意而在人为？”
吃吃重重地点了头。冯紫英忙命小厮把车驾到僻静处，听吃吃讲了大概。
“果然是这类事。”冯紫英颇为无奈。高门宅第，手足倾轧，如出一辙。“依姑娘之言，便是那个什么赵姨娘所为？还有一个道婆？”
“嗯，那个马道婆还是宝二爷寄名的干娘呢。”
“姑娘既知这件事，没有禀报给府上主事的人吗？”
吃吃说：“当然没说。我没有证据。”——总不好直接扔出一本原稿给他们瞧。嘿，这主意倒也不坏，可以在她吃干抹净离开红楼世界前，豪爽地来这么一招。
冯紫英问：“如此说来，独我知道此事？”
“好像是吧。”吃吃心想，原作者曹公也知道。冯紫英却忽就绽开笑颜，像听了什么好事，几欲要握住双手，忍住了。
他郑重承诺：“姑娘既如此信任在下，在下必不负姑娘所望。”
吃吃机警地看向四周，果见巷口有人影鬼鬼祟祟，给还在激动表决心的冯紫英轻轻一指。那人从外形来看倒像个婆子。果然心虚了。
冯紫英默契地点点头，吃吃嘱咐：“马道婆和赵姨娘签了欠契，争取能拿到手。”
“这点小事也用你说？”冯紫英被吃吃小看，大为不满。
吃吃笑得眼儿弯弯：“是是是，就拜托冯公子了。”
……
且说红楼梦通灵遇双真，经僧道加持宝玉颈间的青埂峰顽石，被小心翼翼悬于卧室上槛。至晚间，贾宝玉与王熙凤竟渐渐醒来，说腹中饥饿。
贾母、王夫人等如得了珍宝一般，赶紧吩咐厨房烹调米汤。这东西虽说不上名贵，难得的是做得不油不腻。贾府里用米极讲究，米汤的味道自然更甘甜怡人。
吃吃成功吃到了米油。
结果遇上脸拉得比茄子还长的贾环。
且说贾环听闻宝玉悠悠转醒，真恨不得找机会再把宝玉微弱的呼吸扼杀了。但那不知打哪儿来的僧道好多事，特吩咐要将宝玉与王熙凤共安一室，除亲身妻母外不得使旁人冲犯。正房女眷在里面看得死死的，他也就没了机会。
贾环见到吃吃，眼里闪过绿光，浪笑道：“小蹄子，还没跟你算完帐呢。”
吃吃抚额，真是冤家路窄。她不想惹恼了贾环，宝玉还在床上挺尸，根本无暇替她出头。于是一脸呆相说：“环三爷好，环三爷晚上好，环三爷晚安。”伺机跑开。
“想跑？”贾环一脸赖皮得开始围追堵截。吃吃受困于芳官弱质女流，以及越减越重的身子，还是被贾环扑了上来。贾环逮住她就往假山拖，一面急不可待地解腰间汗巾。
像是急吼吼要占地为王宣示主权的野孩子。
花吃吃又羞又气，胡乱踢着小腿却使不上劲，想要咬他，已被贾环捏住腮部无法动弹。贾环得意极了：“还想咬？我呸。”
说着，他就又要啃过来。
在危急时，吃吃心里铺就明镜台。她只想起了一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吃吃遇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