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吃吃出逃 ...

  •   及至二月二十二日好日子,大观园迎来娇客。别人自然按部就班,搬入新居,宝林二人一个住进怡红院,一个乔迁潇湘馆。余者,贾迎春住了缀锦楼,探春住了秋爽斋,惜春住了蓼风轩,李氏住了稻香村。
      薛家宝钗姑娘得了喜讯,四月如约选秀。也不过是把蘅芜苑当做小憩客居。

      歪打正着。花吃吃并不知,宝姑娘命运转向,有她的功绩。

      身为一个心无旁骛却的吃货,吃吃每日比比一圈腰身,不由苦着脸,盘算薛蟠和二缺掉下去的肉怎么稀里糊涂长到她身上来了。

      后来她一拍脑袋,一准是因为多了出去吃吃喝喝的机会,又要与减肥意志力较差的二缺抢食,难免疏漏。话说到此,吃吃留意到薛蟠真是久经考验、坚贞不屈的好男儿。

      多少次。
      花吃吃夹起天福号最丰腴肥美的酱肘花,一脸贱贱地问:“阿三,吃不吃?”
      阿三、阿蟠,谐音,图个省事。
      薛蟠便扭开脸,把注意力放在大街上走来走去的妹子们。
      吃吃又舀起一勺香津津的炸得酥脆的花生米:“阿三,来一杯?”
      薛蟠只当没听到。

      吃吃讪讪放下酒杯,丝毫不记得她彪悍的酒品前车可鉴。

      往往这时,总有一个毛乎乎的脑袋从桌下挤过来,总有一个脖颈还半勒着一条绳索的狗儿,以自以为的聪慧撼动桌脚,企图趁乱叼上几颗解馋。
      “都说了你不能吃油。”吃吃毫不留情地拍了它的头,速速将一整勺花生吞下。症结在此。

      吃吃痛定思痛,一扫懒散,也加入了跑步竞走的行列。这一日倒了春寒,吃吃一边慢跑,一边呵出团团白气,带着嫉妒挤兑薛蟠:“哎,你该差不多了吧。”
      薛蟠已经比冬日里瘦了几分,他还迫不及待地换上薄春衫,突显他身材的变化。
      薛蟠与吃吃厮混数日,深谙她话里的意思,得瑟道:“一般一般。与我自己往日比,自是成果显著。然则与我的目标相比,路漫漫其修远兮。”

      “美得你直冒泡。”吃吃扭开臀、甩开步子。

      “嘿,大姐。跟你说件事。”薛蟠煞有其事地快步跟进,神秘兮兮地说。
      待他吊足了吃吃的胃口,才咬耳,用自认为的小声说:

      “你腰上好像又多了一圈……啊,别真打啊。”
      薛蟠步法灵活得像练了奇功。
      吃吃难以追上他,只得喊:“二缺,咬他。”
      可她回头一看吭哧吭哧的二缺捣腾着小短腿,却像在原地踏步,吃吃没了脾气。薛蟠笑,吃吃笑,二缺也似通了人意、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跑起来,跑起来。”薛蟠学着吃吃的口吻。

      他该多么眼热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喵。”
      好在,还有他养的猫。优雅美貌的「雪里拖枪」不知从何处走过来,北静王水溶一瞥,觉得猫儿也发了福。本是精干的小虎,如今顶着一张大脸,像猫叔。
      水溶蹲下来,摸了摸毛茸茸的猫头,一边忍不住酸道:“她把你给怎么了。”

      猫儿蹭了蹭水溶。水溶轻不可闻地一笑,叫过王府的长府官,如法炮制,以竹篮“裹挟”雪里拖枪、打道回府。挟天子以令诸侯,他也可以。

      然而在长府官送去猫在北静王府的暗示之后,花吃吃迟迟没有露面。

      “……是么。这么决绝。”

      春寒料峭,水溶湿着一头发,随意半敞慵懒的春衫,怔怔站在窗前,把猫小爷放在窗棂上,一人一猫、对月成三。窗格的花纹照在地上,是寓意极好的合欢花。窗外恰恰也种了两株。

      既恨不得,又攒着无处可泄的闷。纵使他想了千百种应对,不及他施展,对方已悄然远去,比他还撇的干净。让一个王爷面对人去楼空的被窝,情何以堪。

      “喵喵。”猫小爷对月嗽了嗽嗓子,炯炯的眼神瞪视这张好看又作孽的脸。

      水溶挑挑眉:“你也嫌本王犯了傻。”

      猫儿咧嘴一笑,露出粗糙的猫舌和尖利的猫牙。那表情,毫无疑问是讥笑。

      水溶“嗯?”的一声不怒自威,猫儿又眯缝着眼,一脸悠远淡然,好像在说“不关我的事”。水溶不满,猫儿即刻怂下来,露出谄媚的笑容,还“喵呜喵呜”唤着探头示好。

      水溶爱怜之心油然而生,摸了摸它的额头:“罢了,镜中花水中月,终非幸事。”吩咐丫鬟将猫小爷领去安睡。

      ……
      与此同时,贾家乱得一塌糊涂,贾宝玉和王熙凤中了邪魔,手执利刃打打杀杀,搞得园子里鸡飞狗跳。闹得天翻地覆,惊动诸人,也顾不及什么男女大防,凡是贾府亲眷都冲了进来看视。

      花吃吃偷个空赶忙去翻随身携带的原著,知是赵姨娘寻了马道婆来使坏。

      又该有米油吃了。吃吃美滋滋地想,但赶紧收敛姿容,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薛蟠暗地里捅捅她:“大姐,你就装吧。方才我都瞧见了。”
      “顾好你妈你妹你媳妇。”

      薛蟠经过前一阶段的刻苦锻炼,还真壮实了不少,护花游刃有馀。他也觉得贾珍贾蓉等在女人身上做功夫之辈无耻下流。
      薛蟠忽见林黛玉拿着帕子抽泣的婉转模样,忽就酥浮了脚步。

      花吃吃一巴掌拍醒他的仰望。

      “薛阿三,要脸么。”兄弟妻不可欺,此乃古训。薛蟠挠头讪笑。吃吃觉得他既已有了香菱,不该再暴殄天物了。

      面对王熙凤和贾宝玉两具益发连气都没有的挺尸,各方亲眷莫衷一是。便有那贾政的小妾赵姨娘趁机道:“哥儿已是不中用了,不如把哥儿的衣服穿好,让他早些回去,也免些苦。”之类的,被正无处发泄的贾母一顿啐骂。

      隐在角落里的吃吃不屑嘲弄,培养出默契的薛蟠因问:“大姐知道什么内情?”

      吃吃只是个吃货,不想惹是非,推辞说“没有”。她既明知宝玉和凤姐必会得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救好,何必出头。
      除非,有人,不要脸。

      这嘈杂的一大家子凑在一处,花吃吃才头回见到贾宝玉同父异母之弟、贾环。试想,跟着一个势利又浅薄的妈,贾环本人也长得貌丑猥琐,从未得到宠爱,长此以往,岂不是连性格都扭曲了。

      如今贾宝玉危在旦夕,作为世袭爵位的第二继承人,贾环以为稳操胜券,得意之色难以自抑。更有一些见风使舵急功近利的宵小,迫不及待转而奉承贾环,越发催得他膨胀。

      贾环前日便因宝玉与他的丫鬟彩霞玩笑,恶狠狠地泼蜡毁宝玉的容貌。这口气还没出净。如今得了势头,贾环便也要以牙还牙,明里暗里欺侮宝玉的丫鬟。

      贾环尚不敢动比如袭人、晴雯等素来有头脸的丫鬟,专挑软柿子捏。

      “喂,你,还不赶紧倒茶。”
      那副颐指气使小无赖的样子。花吃吃不想惹事,给他倒了茶,被摸了手。
      就像摸了湿冷的蟾蜍背,恶心反胃。

      贾环得寸进尺:“赶紧给老子捶腿!”
      吃吃给捶了捶,贾环百般刁难,嫌轻嫌重。吃吃虽改正,仍被他一脚踹到地上。英勇的二缺不知从哪里奔过来,冲贾环狂吠,贾环便痛打二缺。及至惊动了贾母、王夫人等人,贾环便把罪责推到二缺身上,添油加醋说“此狗不祥,不如乱棍打死”。

      爱孙心切的贾母自然连声大喊“拉出去杀了方干净”。

      “老太太,这是北静王爷赏给宝二爷的。”吃吃赶忙求救。

      贾环却阴毒地吹风:“凭她这个丫头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成。老太太,此事交由我就好,您快顾着您的好孙儿去。”
      贾母与王夫人自又奔回宝玉的床榻前苦守,四下无人。

      吃吃硬着头皮分辩:“环三爷,这真是北静王爷赏的。”
      贾环冷笑:“如今我那亲亲好二哥连小命都保不住了,熬不熬得过今日还不知,我倒不如早点送他的爱犬到黄泉路上等着他。”

      此处藏有恶趣味(1)

      吃吃叹口气:“您就是要跟宝二爷过不去是吧。”

      贾环浪笑不止,压低声音说:“我就是跟他过不去。你若识时务,早些从了我,留你一条性命。否则我也送你去候着你家不中用的主子。”
      说着,用他短粗的手指端起吃吃的下巴。

      人与人果然是比较出真知。吃吃不禁心神荡漾着回想,怎么用那清瘦温厚的手勾她时,轻佻而不下流,风情万种、四肢窜麻又舒服。

      眼见贾环莽撞地要啃过来,吃吃准确无误地小白牙出鞘,咬得贾环险些掉肉。贾环疼得松了手,吃吃趁机抱起二缺,森森地说:

      “环三爷,忍够了。”

      说完就像一阵旋风似的跑个没影,待贾环反应过来,只有呜咽的春风讥讽他。

      ……
      薛蟠一听吃吃说了贾环的做法,腾地就站起身来要去打他,被吃吃嫌弃“没用”,方才讪讪回头,不解地问:“大姐,你武艺高深,干嘛不臭揍他一顿。”

      吃吃抱着沉甸甸的二缺,懒怠解释,故作高深状说:“未免打草惊蛇。”
      薛蟠一琢磨,大叹吃吃心思缜密。又问该如何做。

      “贾府里待不得。你先带我出去。”吃吃吩咐。

      薛蟠建议道:“这倒不难,但出去之后,大姐你想去哪里?”

      花吃吃拍拍饿扁的肚子,刚才那一阵逃跑好生消耗体力。吃吃嫣然一笑:“咱们当然是去吃宵夜啦。昼夜不打烊,好再来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吃吃出逃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