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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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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天琪正在房中打坐。
忽闻空气中飘来一阵烟火味,伴随着一股子菜香袭来,他便知又是那个小徒儿去三层顺手牵羊了,不禁哭笑不得。
玉天琪收回真气、回聚,站起身拂了拂衣裳,随后款款踱出房,正在院子里的小徒儿听到声响,立刻跑到他跟前,眼巴巴地跟凡间的狗儿似的望着他,他狠下心板起脸,责问道:“你可又是到下层闯祸去了。”人人道这昆仑三层三境界,实不知这昆仑第三层上面还有第四层,那是这娃儿刚送来昆仑的时候众长老合力劈开的盾境。从此这爷孙俩就生活在这四层之上。
小徒儿委屈地看着师傅,一身碧绿的纱裙已狼狈不堪,玉天琪暗叹口气,手指微微一动,那衣裳就干净如新。
“你不好好练习术法,成天只知贪玩,要不是我叮嘱过锦青要照拂你,我怕你是要闯出更大的祸端来的。”
小徒儿嘟起嘴,憨态极了,这玉天琪一看,这小徒儿是怪他冤枉自己呢。又是狠下心道:“你入昆仑十四载,为师带你去凡间一回,你居然就此迷上人间烟火,食肉吃菜。为师的话看来你是不听了。”
小徒儿听闻此话更是瘪嘴得厉害,玉天琪不经意瞧见她手腕周围一圈乌青,心下了然。毕竟是自己的爱徒,哪能不心疼,他放低声音,捋了捋嘴下的白须,道:“徒儿,你可知,虽说为师叫你勿轻易在外面露出蛮力,可也不是让别人欺侮你,我玉天琪的徒儿难不成叫人看轻了去。今日始,为师便教你天语功,虽说你个哑儿,只要以后你勤练习内力,那么你便可用内力催动天语功,开口言语了。”
那小徒儿惊讶地睁大双眼,滴溜溜地盯住师傅,欣喜之情不言而喻。
“没错,只要你好好修得内功,很快便可说话,以后可要努力,懂吗?”
小徒儿立刻点头如捣蒜。
半年很快过去。
一日,三境虚流道长夜观星相,乾隆八卦有变,遂请众长老道长一起出谋划策。玉天琪便从盾境下去三境,临行前叮嘱小徒儿,万不可生事。
半月过后,玉天琪从三境上来,一个鹅黄的身影就往他这边扑来,口中唤着:“师傅……”玉天琪觉得自己都要老泪盈眶了,寻常人起码要练上三五年的天语功她居然在半月就习就,这做师傅的也免不了骄傲。
玉天琪细细打量半月未见的徒儿,身量居然高了许多,似乎也更有精神气了。玉天琪瞧她穿了身未曾见过的鹅黄色衣裳,便问道:“徒儿,怎生换了衣裳,你不是最欢喜碧绿那套么?”
小徒儿答:“师傅,这衣裳是别人送与我的,说我穿着最好看,我也就不换了。”玉天琪想来也是锦青那个热心肠送的,也就未置一词。
但见她催动天语功用内力发出了声音,却还像平日里闭着嘴巴,着实不大自然。便教导徒儿,“你自己要催动天语功时,记得要把嘴型对上,莫教人吓着。”
小徒儿从善如流,立刻做了个口型,声音也同时飘出来:“知道了师傅。”
于是,师徒俩亲亲热热走进院子里,玉天琪突然发现,这院子的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巨大的千年玄铁,那便是极为罕见的铸器材料。
小徒儿一靠近那玄铁像认主一般倏忽绽放出一阵幽蓝的光芒,小徒儿对那玄铁也是喜爱之极,撇开师傅就将其抱在了怀里,爱不释手。
“师傅你看,我从那什么珍殊洞外捡回来的,真是好漂亮。”
玉天琪看那玄铁怕是重上千斤,居然被小徒儿如此轻松抱起,本以为她就是比平常人多些蛮力,倒不知还有这等神力,这不知是福是祸啊。
玉天琪瞅了一眼单纯不自知的徒儿,轻叹道:“罢罢罢,徒儿你本性并不坏,只那些人愧对于你,不如为师就给你铸造个兵器,以后可来防身御敌。”
“兵器?”
“这玄铁是铸剑最为适宜,可剑巧而小才便于使用,这么大的玄铁像有灵性般,我却是不忍将他们分开的,不如为师给你铸一把大刀,别人御剑飞行,你就御刀飞行吧。”
小徒儿听闻能像下面的弟子一样飞行,管他刀还是剑的,欢喜得不得了。
七七四十九天,一把威风凛凛地大刀出现在小徒儿面前。
她轻快地举起刀顺手就一刀横劈了天井边的一颗百年大树。于是,玉天琪罚她面壁三日。
那三日过后,算来小徒儿已许久不曾偷溜去下境玩耍了。那把大刀使得也是有模有样的,只是那寻常弟子两三下就学会的御剑飞行她愣是学不会,大抵是由于她那把大刀笨重又不灵光,只能砍砍树木劈劈石头什么的,小徒儿为此着实郁闷了许久。
玉天琪近来常与下境的长老道长一起议事。这本是太平盛世,也不曾想有弟子来报,连皇都此等龙气聚集的地方都渐生戾气,况且先前那星象的确有变,如果不提前阻止,只怕会酿成像百年前那等浩劫。
想到此,玉天琪也不禁叹了口气,望了一眼天真无邪的小徒儿,瞬间脑海中形成了一个主意。芸芸匆匆,悲悲切切,若只不尽相同。这因果便是如此,种下了,就该由种的人来决定去留。
“徒儿,你且来为师这边。”
小徒儿很快便蹦蹦跳跳过来,一身衣裳又是狼狈不堪,一头长长的乌丝纠结着各种物什,甚至还插着一根树枝。
“师傅。”
“徒儿,为师此刻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为师不会再提第二遍。”玉天琪严肃地看着面前的小徒儿,神情里掺杂着让人看不出的情绪。
“是,师傅,徒儿会好好记住。”
“从明日起,为师会教你一些高等术法,不管你学不学得会,随后,为师会安排你和下山的弟子一道走,你跟着他们斩妖除魔也好,去云游历练也罢,为师将不再是你的靠山,你每次闯祸为师也不会替你善后,你且好自为之。”
小徒儿听闻此话,立马就要哭出来,立刻传音过来:“师傅不要徒儿了吗?”不想情绪太过激动,内力使得不当,那声音出来居然把那桌上的花瓶给震碎了。
玉天琪顿时惊讶不已,自家徒儿那股浑厚的内力是从何而来,这花瓶虽薄,倒也不是人间凡器,自然是小术法幻化而成的,小徒儿居然有了杀伤力?
不及细想,小徒儿又是一顿哇哇大叫,天语功出来屋子里一些花瓶水壶小杯无一幸免。
玉天琪立刻拂袖一挥,精致的房屋剧烈地震动起来,小徒儿被吓到,呆愣片刻,也就安静下来了。
徒儿一安静,房屋也停止了震动,屋子里物什破裂的痕迹不留,一切如旧。玉天琪暗叹小徒儿幸得粗心大意,也不曾察觉自己的某种力量,而在他没有找出答案之前,未免坏事,最好能替她掩盖下来。
“徒儿,”玉天琪道,“师傅不是不要你,只是师傅教导你这么些年,你终究要长大以后独挡一面的,你去下境偷菜为师也未对你严加苛责,只因师傅知晓你心地纯善,只年纪太小,不懂事罢了。那下境的季生道长算是半路修仙,那时乱世中难以存活,造化弄人,那季生道长丧妻亡子,孤身一人来昆仑修仙,好在他天赋极高,这百年过去,也算小有修为。季生道长乱世中也算吃尽苦头,所以他执着于种凡物,吃五谷,籍以缅怀过去。你个小娃儿,什么都捡着学,好歹你出生便被为师带来昆仑,这修习术法应为使命般融入骨子里,你倒好,有样学样,真是辜负为师对你这么多年的教诲。”
小徒儿面含愧色,声音飘出来:“师傅,徒儿知错了。徒儿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好好修炼术法,给师傅争光。”
“为师毋须你为我争光,但你一定要记得,自己乃昆仑弟子,所作所为都代表昆仑,昆仑乃维持正义为本,降妖除魔、惩恶扬善为己任。以后在凡间切不可偷物,凡间自有凡间的生活法则,你要遵从,万不可用术法害无辜之人。”
“师傅,徒儿一定要下山吗?”
玉天琪笑道:“想当年为师下山去给南极宫宫主庆寿之时,你还非哭闹着要跟去呢,如今,为师准你下山,你还不想去了?”
那小徒儿眼珠儿滴溜溜地转得飞快,狡黯之色尽现,“师傅,徒儿不是不想下山,可徒儿什么都不懂哩,甚至师傅说的妖魔鬼怪,我都不认得,徒儿怎么消灭他们呢?”
这小徒弟的话说得也无可厚非。她一出生便在昆仑,从未下山,接触过的人也只寥寥可数的几位,且,他这师傅,除了教她修习术法和做人的道理,实在也未曾告诉她这人世间的险恶,妖怪长成啥样子。
思沉片刻,玉天琪白眉一挑,笑道:“乖徒儿,你且放心,为师自然会让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