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婚约（第一卷）》折笛斜吹雨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措手

　　敖澈几千年如一日的脚步声，缓慢而鉴定，轻灵而不着痕迹的消除人的防备，非要等到最后关头才会发现，早已陷入了他织好的网，再无脱身的可能。
　　杨戬闻声抬头，长眉微皱，握住榻角的左手却无意识的松开了。虽然一脸的不赞同，却还是允许了敖澈一步步靠近。
　　敖澈是不一样的，不用担心他会出卖，不用担心他会因为粗心破坏什么，无论是太相信他的立场或者太相信他的能力，又或者是一种不该有的，心底对他理所当然的信任，都无所谓了，相信就是相信，杨戬不想否认。
　　在敖澈看来，杨戬是个很有趣的人，他给予关怀，却不给予信任，他善于付出，却不懂怎么接受。他本不愿相信依赖任何人，可是当他发现了自己对他人的信任时，却又会坦然接受。自欺欺人的事，杨戬从来不屑于做。
　　那是敖澈千百年也不懂的“真”。
　　所以敖澈待杨戬如珍宝般小心翼翼，他的真心，太重，很少有人承受得起。
　　敖澈的心却已死。
　　敖澈在榻边坐下，递给杨戬一个水晶盒，盒里是淡绿色的药膏，杨戬不明所以的接过，手自然离开了伤口。敖澈一手挑了药膏细细为他涂抹，另一只手却将他左手从榻上拉起来，握住。
　　十指紧扣。
　　杨戬抖了一下，不知是为这暧昧的姿势，还是伤口上的热辣感觉。
　　“这是我常用的药，”敖澈为他解释，“没有安神成分的，只是药性烈了些。”
　　杨戬低低应了一声，敖澈……果然是知道他的。
　　伤口上虽然热辣，却没了刚刚那种钻心的疼痛，甚至还带了一丝暖意。敖澈低头为他处理伤口，呼出的热气就喷到他衣襟半开的胸前。
　　杨戬不自在的开口：“你怎么来了？”
　　敖澈似乎察觉到了他话里的僵硬，抬头瞥了他一眼，再低头的时候偏了偏，绕到侧面，避开了微敞的衣襟，才答道：“我今早一出门，就见西海外全是魔族尸体，问了巡海夜叉才知道，竟是道君在我西海外除魔。巡海夜叉说见道君除魔，他并不敢靠的太近，只是隐约看见道君似乎是被那些魔族伤了，因离得太远，不知轻重。我担心得很，上了天才想起我如今旬休，却是不能进来的，幸好在南天门外遇见了太白星君，星君问过原委后便带了我进来，许诺帮我向娘娘求情。”
　　杨戬被他戏谑的一眼瞥得脸热，不甚自然的问：“太白星君……”
　　“王母并不敢动他，况且星君不就这个脾气么？”敖澈安抚道。
　　“是啊，太白星君是肆意惯了的。”杨戬也难得的带了点笑意。两人的语气都带着说不出的羡慕，什么时候他们也能如此肆意？罢了，做不到的事又何必再想。
　　“不过敖澈此来，确有要事。”敖澈的声音低了下来，“那些魔族……是怎么回事？”
　　杨戬蹙眉，他虽然对魔族知道的不多，不过单那夔牛就不是凡物，杨戬也知其中厉害，解释道：“我本是从天上下界去，半空中听见嘶吼如雷，声闻百里，于是就下去看看。到了就看见一群魔族正围着夔牛不知做什么，我隐在暗处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夔牛原本该是魔族畜养的，只是不知为何失去控制，魔族这才想要围捕。”
　　敖澈手上动作一顿，才道：“流夔原本果然没死……”
　　“流夔？这是那夔牛的名字？”杨戬一愣，想起敖澈说什么“原本没死”，倒像是怪罪他杀了他夔牛一般，顿时冷了脸。
　　敖澈低着头，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问道：“然后呢？”
　　杨戬见他似乎是认识这夔牛的，原本没来得及想的问题似乎有了些眉目，接着道：“那夔牛的目标似乎就是西海。”
　　敖澈身子一震，却不肯再开口了。
　　杨戬木然说道：“于是，我现身杀了那夔牛，那些魔族因此围攻我，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敖澈没有接话，上好了药，这才抬起头，叹道：“多谢，你救了我一命。”
　　“你那时并不在西海。”杨戬平静的说着事实，拒绝了他的谢意。
　　敖澈摇摇头，却没有解释，只是慢慢道：“魔族自夔牛阵战败后，已销声匿迹多年，我一直在关注魔族的动静，却没有流夔的一点消息。这次流夔忽然失控，我担心魔族会有什么大动作了。或许他们是想要重组夔牛阵。”
　　杨戬从未听说过夔牛阵一战，只是听着，并不答话。
　　敖澈闭了闭眼睛，杨戬能感觉到他怀念、悔恨、痛苦参杂在一起的复杂感情，他从没在敖澈身上感觉出这么外露的感情，或许……真的有一种感情是不能抑制的。
　　“那年，魔族换了一个魔使，是一个女人，名叫流罹。她是魔族千年来天分最好的一个，一身五彩琉璃魔功，光华流转间惑人心智。我……从没见过那么美的女人，就是嫦娥也不一定能比过她。”
　　杨戬心里有点不舒服，或许是因为敖澈说嫦娥比不上一个魔族女人吧？
　　“美丽的女人……是毒。”敖澈叹气，又调整了口气，正色道：“她做了最惊世骇俗的一件事，就是复活了上古神兽——夔牛。魔族中‘活骨术’本来常见，只要有一副完整的骨架和足够的魔力使骨架重新‘活’过来，不过这方法，空有形体，没有灵魂。流罹寻了上百年，不知从哪里寻来一副完整的夔牛骨架，用我如今都想象不到的强大魔力‘复活’了夔牛……”
　　杨戬听得脊背发凉，敖澈法力虽不是顶尖，也不是下品，更何况敖澈也算和孙悟空交情不浅，敖澈连想象都想象不出的魔力……还是人力能抗拒的吗？
　　“之后，流罹就创造了夔牛阵。说是夔牛阵，其实阵眼却是流罹，以魔族士兵摆成特殊的阵势，可以汇集魔气，夔牛声有震慑的作用，以夔牛的声音动摇意志，之后流罹再奏惑神歌，天兵天将几乎没有反抗之力。那一次征战，整整耗了一百多年，天庭损失惨重。”
　　“破阵的方法呢？”杨戬想不出这样的阵，除了借助什么奇效的法宝，还能用什么方法破。
　　“只有一个。夔牛阵的破阵方法只有一个——杀了流罹。”说了这么久，敖澈渐渐把外露的感情收了回去，重新藏进冰冷的伪装里。
　　“后来呢？”是谁能杀那样一个人，破那样一个阵？
　　“后来？”敖澈笑了笑，却没有笑意，“后来我们胜了，流罹死了。”
　　敖澈轻描淡写的回答，让杨戬心里一紧。敖澈从来都是这个表情，这个语调，轻描淡写的不带一丝风尘，说着那些摧毁的话，摧毁别人，也摧毁他自己。
　　“敖澈……”杨戬正要说什么，却被打断。
　　敖澈挂在腰间的玉佩突然爆出一道星芒：“主人，天庭来人到西海宣旨，怎么办？”
　　敖澈和杨戬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这才道：“就说你不知道我在哪，请大人稍等片……”刻字还未出口，却被一声巨响打断。
　　“咚——”的一声，在天庭各处响起，带着几道回音，悠悠的传到三界各处去。
　　是天钟！玉帝在召唤众仙，凡是三品以上或天庭常驻的神仙都必须去见驾。
　　“什么？主人？那是什么声音？”回蛟茫然的问着，不知他主人这时已经白了脸。
　　“喂！我主人说过不许任何人进去！你不能闯！”
　　“就是说啊，李天王，我看啊，杨戬说不定在里面做什么？万一是沐浴更衣什么的，被看见了多不好啊！天钟响了杨戬是一定能听见的，我们就在门口等他一会儿吧？”
　　“星君说笑了，司法天神位列仙班，哪里用什么沐浴更衣？星君在人间待久了，把天庭的规矩都忘了不曾？”
　　哮天犬、太白金星、李靖的声音相继从门外传来。
　　逃？往哪逃？不逃？那要怎么解释？敖澈难得茫然的看了看杨戬。
　　杨戬额上还带着痛出来的一层冷汗，脸上一片绯红，离得近了能看清羽睫微微的颤动，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还微张着双唇，凤眼里是和敖澈一样的迷茫……
　　敖澈只觉得有什么一下子在脑海里炸开了，眼前只剩五光十色的烟火色，匆匆的道了一句：“就说我不在西海。”不等回蛟回话就掐断了联系。又往杨戬的方向靠了靠，两人呼吸似乎都要融化在了一起，低声道：“道君，冒犯了。”
　　不等杨戬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敖澈就一个低头，在李靖破门而入的瞬间，吻上了那双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