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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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鱼默默地将还在恍惚中的二爷送到了角门，交到了等候了多时的小厮身边，才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那个飘逸的身影，在薄暮中渐渐远去……
陈淼的悲恸，她都知道，在他上午时从他人口中得知了她受得委屈后，她就明了会有这样彻骨的一幕，陈淼的细致心思，陈淼对自己的情深义重，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依恋，是她累得走不动时支持着的动力，是陈鱼要千恩万谢，前人留给她的宝贵财富。
只是她却不知道，他们之间还交换过誓言……似乎还存在着一个关乎于未来的承诺……
这让陈鱼坦荡的心，开始有了涟漪。
原本以为关于以前，都想起来了，却没想到，还是有细枝末节，被遗忘到了角落，这对她对他，甚至对以前的那个陈鱼都是不公平的，可是……她也无奈，记忆不是她能掌控得了的。
无果，那就先放放……这是陈鱼穿越后，学会的迂回策略，也慢慢懂得了，不是凡事向前冲才是最好的，有时停下脚步，甚至是回头看看，也许，会看到被忽视的东西……
按着发疼的额角往回走时，丫头轻声说着饭在东屋里摆好了，请她过去用，容少爷与文公子已经在了。
陈鱼并没有表示什么，脚下的步子依旧，连呼吸都一贯的平稳，而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所带来的冲击，只有她自己知道……
进了东屋，就见着儿子被一条丝带从掖下穿过，松松地束在交椅上，而在他的对面，坐着小文，正手持着银匙，挖着银碗中的米糊，送进容儿张开的嘴中。
这一幕让陈鱼想起了小学时课本上的文章，却不是那个关于慈乌反哺的孝行，而是鸠占鹊巢的强取……
晕，对自己过于阴暗的心思进行了小小的检讨后，陈鱼才跨过了门槛，走到了正你一口我一口，充分表现着友爱的两人身边。
平日里儿子对小文基本上是没什么好脸的，一则是因为他喜欢美女姐姐们抱着哄着，对表面身为同性的小文，在根本上存在着排斥。二则也是因为小文不怎么会带小孩子，又没有让他顺手牵的物件，所以容儿一般一到小文的怀里就开始哼叽，要不就是蹬腿扭PP的，总之就没配合过。
对于眼前的和谐，陈鱼将它归到了碗中的吃食上。陈容还只是丁点大，可是随了陈焱的贪财好吃已经显露了出来，虽然没真正见过那个男人有过这毛病，可是……她可以拍着胸脯保证没有这样的恶习，所以，儿子身上的缺点自然就是遗传了他爹的。
拉了一边的小凳，陈鱼凑到了儿子的身边，趁着他忙着抿嘴的空当，在儿子白嫩嫩的小脸上亲了口，才轻抚着他的发，对着小文说道：“刚二爷来过了……”
看着她躲闪的目光，和刻意的逃避中，陈鱼暗叹了口气，将心中的猜测坐实了：刚刚屋子里的场面，让小文瞧了去……
每天，只要小文回府，头一件事就是到陈鱼的跟前报到，这是从多少日子以来不变的，刚刚她在听丫头说，文公子已经候在饭堂的时候，心里就隐隐知道了小文定是去过了正房。看到她与陈淼之间的哀情涌动，才默默地走了。
只是……她既然不说，那陈鱼也就没办法再继续执问了，也就弃了这个话题。
看着小文将小半碗的米糊全喂给了儿子，陈鱼边用帕子轻拭容儿小嘴边的残迹，边淡淡地对小文说，“岳鹏举……我想打发他回河南……”
小文一愣，下意识地回嘴，“为什么？”
看着她失了分寸的手，将单薄的银勺捏得变了形，抬手将她的腕子压到了桌面上，迫使她泄了手上的力道，“岳飞，最迟明年就会应募入伍了，他有他的命中注定，你怎么能因为爱他之才，就将他圈在江南的闱院之中？他的路，不是你我能阻碍得了的，这是正史，是我们必须要眼睁睁看它发生的。”
小文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愤恨，竟红了眸子，直直地望着她，语气冷硬了不少，“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英姿的少年，你怎么忍心放他到官场上沉沦，最后被秦桧那个奸佞之人给害去了性命？还有……正史，是不能插手的嘛？那你当初为什么说只要是有了力量，就可以救了李师师？”
看着她握紧的拳头，抵在八仙桌面上，不光指节青白连血管都暴突着，还带着阵阵的颤动，陈鱼有些无奈，“我是说过……因为李师师在靖康之变后就在历史中失了踪迹，那才是我们救她的契机，而岳飞……白纸黑字的写得清清楚楚，命丧狱中……你让我又如何？小文，你应该明白，我们虽然是穿越而来，却并不万能，许多事情也只能看着却无力阻止，岳飞……他的雄材伟略，战功赫赫，是不能因为你的一已之私就磨灭了的。”
“不……我不能看着他被十二道金牌召回，在秦桧给扣的莫须有的罪名下，死于风波亭……”
秦桧是害死岳飞的凶手，这是国人尽知的事情，可是……这似乎是历史所开的一个含蓄的玩笑。
一个当权者再窝囊再软弱，传统的以君为天的思想，还是奠定了皇帝的威信，纵使秦桧再巧言如簧，再小人得志，也是不可能真正做了主，去害岳飞那样一位在民间朝堂都颇具威旺的忠臣良将。岳飞的死，应该是出自上意。因为他过于耿直过于忠心，一心想迎回被人捋了去了两位废帝，还一度提出口号“直捣黄龙，迎回二圣”。
试问，如果那两位被金人废黜的帝王回来了，高宗怎么办？这是皇帝的第一恨。岳飞的功高盖主，岳家军的强大与攻无不克都成了皇帝一派的忌惮，更加昭示了皇帝的无能，这也就引发了上位者的不满和担忧，这为第二恨。金人南下后想在汴京立钦宗之子为太子，而岳飞恰在这时上书高宗请立太子以安人心，这本是出于忠心，安定动荡之举，却被误以为有异志，这为三恨。金朝将领矫勇善战，履屡次撕毁和约，打得高宗皇帝四下流窜，几欲到了提起金人就色变的地步，而金朝方面明确提出，“必杀飞，始可和”，岳飞的屡战屡胜，收复失地，让一心求和的皇帝心思成了泡影，这为第四恨。
所以岳飞之死，是皇帝的授意，秦桧至多是个帮凶。
在历史上似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有忠臣良将被害之事发生，总会是被那么一两个奸臣乱党迫害。这也是史官的可悲之处，迎合了当权者的口味，将皇帝的默许和怂恿，全部淡化，让真象消灭在时光中。
这一切如果不是有了脑中的清晰刻划，陈鱼也还一直会以为，真如世间流传的一样，飞是死于桧的谋害。可是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的无可奈何……
容儿已经坐得不耐烦了，他不知道大人之间的情伤是为了什么，只知道此刻没人搭理他，自顾地哼哼叫叫着。
少时，碧竹在小姐的耳边说了几句，就又重引着奶娘进了屋子，在陈鱼的示意下，将孩子抱了出去。
见小文还是一脸的倔强，陈鱼也没再说什么，只略沉了沉烦乱的思绪，回了正堂。
一室昏黄中，秀芸已经候在了其中。
迈过门槛，陈鱼面上含着薄薄地歉意，“一时有些事情耽搁了，让你等了会儿。”
秀芸迎着面柔柔一笑，将一直抱在怀里的小包袱递给了碧竹，“嫂嫂说得哪里的话，您诸事缠身，抽个空见见我，就已经是福份了。”
陈鱼看着碧竹抖落开包袱皮，手指翻动了下其中的精致衣物，才说道：“容儿那孩子正在长身子，也穿不了这么许多的衣服，你得空了看看书写写字就好了，干嘛总惦着他？”
秀芸面上挂着恬淡的温婉，“左右没什么事儿，现在的日子过得也舒心，活计做得也快出了不少，按理说我是没这个资格为容少爷缝制衣衫的，可是您有家事外务要忙，太太……又早逝，府里也没别的长辈在，我也就厚着脸皮做了，还请嫂嫂不见怪罪才好。”
她的轻温软语，听得陈鱼一阵畅快，也就没再嫌她语中的卑微，只是让丫头将绣品收好，再去取了妆台上的锦盒，并没有坐到主位上，而是拉着秀芸的手，与她比邻坐到了下垂手。
“秀芸哪，前几天早晌，你是看到了一个少年在与文公子过招吧？”
那一闪而过的身影，虽然已经知道是她，可是陈鱼还是想确认。
秀芸粉光的脸上划过一片红云，跟着低垂下了头，嘴里嘤嘤的不知在嘟嚷着什么，可是从她红透了的耳根不难得出答案，她……的确是看到了。
有了这个结论，陈鱼拉起了她拽着衣摆的手，轻轻地拍着，“那个少年，做你的郎君可好？”
秀芸呆呆地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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