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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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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了传说中的民族英雄,虽然还只是少年版,但对陈鱼这个只见过半身塑像的后辈来说,已经是兴奋得找不着北了。再细数上他往后的丰功战绩,此时的他在陈鱼眼前形象已经升华了,她都恨不得当场磕几头,才能抒发下心中的激荡。
不过……话说回来,岳飞给她当小弟……而且还是进行时……
陈鱼又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不知道是应该继续兴奋,还是应该胆颤了。
后来嘛……小文在她的暗示下,将那个刚穿戴整齐的人又扒光了,看着那一片光洁的背后皮肤,陈鱼虽然有些失望,没见着有那印有“精忠报国”的LOGO,可是毕竟真人在眼前,也就不能再计较什么了,于是也就很爽快地应了小文吃酱肉的要求,然后心情很好的用罢了早饭,上工去鸟……
陈鱼的好心情并没有保持多久,才一出了府门,正飞扬的心就被一辆像是等候了多时的马车,弄得一下摔到了地上。
唇边的笑纹还不及绽放,就已经被陈鱼抿成了直线,冷冷地看着正在下车的年近五十的男子。
那人虽不能说是满面堆欢,但眉眼间也全是善意,陈鱼见了,略沉了沉被败兴致的失落,才重新调整了面色。
“大奶奶,蒋某唐突了,只因有事相商,下了贴子又得不到回信儿,所以只能倚门而候了……”蒋家的家主,在小厮的搀扶下挪步到了她的近前,深表着歉意。
抬手不打相笑人,何况对他又没有什么记恨,所以陈鱼只是微弯着唇角,福身行过了礼,回道:“家主与家夫都身子欠安,叔叔又焦心于府中与铺子里的事务,无暇顾及,所以……陈家闭门谢客也有些日时了,请您不要见怪才好。”
人都亲自送上了门,如果再拿什么乔也就显得小家子气了,这会本来是应该去巡视商铺的,可是陈鱼还是将蒋家二老爷请进二爷的院子,吩咐人倒茶布点心的同时,也让人去请正在主院里为陈焱侍药的二爷。
分宾主落了座,陈鱼就静静地喝着茶,想等陈淼来了主持大局,在这样的场合,还是让男人们出面比较好,她更乐得不用费这个心。
谁知道蒋老爷并没有给她这份清闲,喝了一波茶后,说道:“拙荆……似乎是冒犯了大奶奶,请您看在两家几代交好的份上,大人大量的不要跟她一个无知的妇人计较了吧……”
因为一早就知道了这样的分争,不可能只凭两个女人就完结掉,而她陈鱼更是不会让它草草收场,既然那位二太太动了不该有的念头,那么问题也就从小小的斗气,上升到了道德风化的高度,又关乎于她的名节,就算是老太爷那,也不可能轻易就罢休,所以陈鱼更是有了倚仗地等着有高级别的会晤。
果然让她等到了,而且还是蒋家除了家长外的当家人,这倒让她有些意外。
不过她也没表露出什么,只是坦然地看着他,等他拿出可行有效的法子,来安抚陈家受损的颜面,来缓合两家之间的不和谐。
“小姐……”青氤的轻唤,引回了陈鱼晃远的思绪。
她定了定神,才接过了丫头捧着的信札,展开带着红框的纸张,行书小楷带着淡淡的墨香印入了她的眼帘。
上写着:蒋家家主嫡妻自请下堂,于家庙庵堂内带发修行……还有些致歉的话和消除流言影响的举措,不过都没有二太太下堂这一消息来得震憾。
这蒋家的二太太,虽然自家老爷贵为家主,没能捞着那个名利双收的主母位置,却还是极为嚣张地活着,陈鱼万没料到,只是她气极时的怒语,却那让个跋扈的女人彻底低下了头,难不成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这样单薄的一张纸,却是出自蒋家家主之手的正式信函,与家主令有着同等的分量。手掂着这份对她来说,可谓是翻身的文书,指不经意地抚着左下角那枚朱红的家主印章,陈鱼的心中百感交集。
“孩子,蒋家是让你受委屈了,可是……除却了身份地位,我这个老朽也是能算你的伯父了,能不能看在我拖着病体前来示好的份上,这事……就此掀过去?这话说起来……唉,也让老夫无颜以对,前次侄媳的出手相救,我都没能来当面致谢,这次内人又惹下了这塌天的祸事……可是……身担着蒋家几代基业的我,又能如何呢?”
“世伯,您……怎么能……”陈淼的声线中涌动着起伏,一跨进门就听到了蒋二老爷的话,这才出语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陈鱼抬眼望去,陈淼原本如玉白皙的脸上写满了疲惫,面颊深陷眼中布满了浑浊,青黑的胡茬包裹着整个下巴,憔悴从骨子里流露出来,使本就颓废的他,看上去更多了几分倦色。
一件暗绿色的缎面袍子,已经失了原有的华贵,正皱巴巴地贴在他的身上,许是多日操劳下来,陈淼身子清减了不少,石青色的丝绦间还有着不小的空隙,松松地往下垮着,失了腰带原本的作用。在他举手投足间的动作中,轻扬的衣摆和佩饰上的穗子左右摇摆,愈发显得衣不合体。
见了他的委靡,陈鱼的心泛着淡淡的酸。
“世伯,我大哥此时还在呢,您……怎么能眼睁睁的任这样的事情发生?冲着往里日爷爷对蒋家的情份,您也不该啊……”声声的质问,让蒋二老爷汗颜地低下了头。
陈淼走到了主位边,并没有坐到另一边,而是直直地看着陈鱼,目光中流淌着水样的丝丝潺潺,那些包着痛心的怜惜中夹带着不满,又含着万分的歉然,这让陈鱼几近承受不住。
“出了这样的事,你为什么不说呢?我……”低低的嗓音出自他失了血色的唇,入得了她的耳,轻轻缓缓,乍听上去只是如喃叹般,可是深深了解他的陈鱼却知道,这其中有着他的哀怨,他的愤然,这样的念头如同一只手,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喉咙。
少时,陈淼才拧着眉半敛了眼睑,嘴唇懦懦了几下,喉节几个滚动,将几乎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就无声地坐到了另边的主位上。
蒋二老爷打量着已经快脱了相的世侄,愈发难堪了起来,陈家本来就处在多事之秋,而自己的妻却……“难道焱贤侄真的病得如此严重嘛?你……怎么落得了这个样子?”
陈淼紧抿着嘴,僵直的唇线在边缘处微微向下勾着,让本就经了苍桑的脸又多添了份阴霾。
侧头看着他眼底多出来的水汽,陈鱼觉得心口发堵,随手将贴子放到了供桌上,弯了弯身子,权作行礼,然后无言地退了出去。
……
“金罗,备马……”金宗辅坐在书房内,收笔的同时,冲着屋外喊着。侧头看着半高的阳光,炽烈的让人无法直视,这样的明媚,让他的心早就飞到了天际。
“爷……”金罗并没有应诺,犹犹豫豫地叫了一声后就小心翼翼地进了屋子。
见自家爷已经不悦地攒起了眉头,金罗心里更是急得不成样子,可是又不敢不说,想着从北面传来的主子的话,他才硬着头皮劝道:“夫人都到了建康城几天了,今天一早就让人传话来了,说是要与您一同用膳呢,厨房里从天没亮就在活忙着,您……这会却要出去,怕是会……要不……您去后院里同夫人说一声儿?”
金宗辅闻言,才站起的身子就钉在了原地,眸含薄怒地扫了过去,眉尾在微微地抽搐,这事儿他知道,可是不想理,所以就一直晒着,原以为本来机灵懂事的手下会明白自己的心思,谁成想,这个金罗平时那个聪明劲,连父亲都不止一次地称赞过,可是今天……想到了这儿,他不禁狠狠地瞪着手下。
“爷……”
一道清丽的声音,让屋内的两个男人同时一愣。
金宗辅心头几个想法同时显现,遂展了眉梢的不豫,面上再也读不到半点情绪。
而金罗却心念着阿弥陀佛,暗赞着这位救他于水深火热的夫人。
“妾身可有打扰到爷?”李氏见自己的夫君只是沉着脸站在那,连一个眼神都没递过来,心中难免有些涩涩,脸上依旧挂着恬淡的笑意。
“爷在忙,你先回去……”金宗辅只漠然地看了他这个名义上的妻一眼,就硬邦邦地说道。
李氏并未因他话中的冷硬变了脸色,还是一身的温润气息,软语道:“成亲数月,妾身都无法见得爷的面,这次得了公公的恩许,才派人护着妾身南下,按着咱们北边的习俗,亲人相聚是要吃顿团圆饭的,妾身知道爷诸事缠身,也不敢扰了您,只是一顿饭的工夫,还请爷赏脸。”说完深福着身子行了大礼。
“这情爷领了,你先回吧……”金宗辅语气了缓了很多,可依然存着爱答不理,眼睛也流连在砚台上的山茶雕花上,长长久久……
见自己的这小到极至的要求都被无视了,李氏咬着唇执拗地不肯起身。
看她不动弹,金宗辅眯着的眼中瞳孔一收,一张冷脸上铺满了愈来的风雨,他将手边的信封往怀里一揣,迈开了大步就往外走去。
“爷……”
“爷……”
两道声音,一高一低,却同样触怒着他,对于他们带着恳求的叫喊,金宗辅只是停住了步子,并未回身,压了几压才将火气控制在了临界点以下,低声吩咐了声:金罗自己去领罚……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