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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议政 ...

  •   御召颁布后的次日,芬华宫里便派出了接引的使者。

      凌纾收拾了一番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打包成一个不大不小的行囊。说起来,她穿越来时的一身现代衣装早在巧国那里就已破烂脏旧,而她也没有收藏癖,所以那从原本世界跟过来的旧物早不知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现在的衣物配饰还有女子用的小物品,基本都是慷慨的饭票大人长庚为她准备的。有时候凌纾不得不感慨,她何德何能受到别人这样的关照呢?也许确实对长庚来说,在府上放养一个闲人不过是举手之劳,反正以他为官的俸禄,再养十个八个这样的自己都没问题。

      但,孤身一人来到常世,一穷二白身无分文,也无任何可以依仗生存的一技之长,原本应该在哪个不知名的旮旯苦逼挣扎的自己,因为遇到了他,基本没吃过什么苦头。她理所当然地忘了在巧国被人抓去关起来差点成为妖魔口下粮的事情……

      事实上,除了那次,之后她就像转运了一样,跟在柳国的夏官长身边,一路不愁吃喝,安全无忧。而对方甚至不需要自己回报什么……说句矫情的话,她挺不安的。

      因为不能接受自己无所事事地在长庚的府邸里混日子,所以当刘王的御诏传来时,她心里隐约的一点念头逐渐清晰浮现——或许这就是个契机。

      只是自己即将离开的那个男人,凌纾在御诏颁布后,每当面对他时多少都有些惴惴不安。

      “我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站在大司马府的大门口,凌纾回头对平静地望着自己的长庚说道。

      他好像对她“忽然”被召进宫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和反对,似乎对此早已知悉一般,凌纾猜想来或许是他家主上已经提前跟他招呼过的?

      长庚静立在门边,就好像凌纾只不过是出门去买菜一样。“……你那是什么表情?不用担心,去吧。”

      凌纾:“这段时日非常感谢你给予我的一切帮助。我说过,我会报答你的!真的,我会做到的!”哪怕现在依旧还只像是自不量力的喊话……

      长庚眨了下眼,点点头笑道:“那谢谢了啊,我就等着凌纾大人的提携了。”

      “……”

      他沉静地站在大门边目送她离去的样子,让踏上行程的凌纾不断在脑海里回忆起,带着丝丝缕缕她自己也不明缘由的忧悒和感伤。

      ******

      离开了居住半年有余的地方,凌纾向前方望去,远处是更加阔大华美的庄严建筑。从前只有外围印象的芬华内宫,正逐渐一点点清晰地展示在她眼前……

      王的私室名为路寝,正殿的旁边是宰辅麒麟的仁重殿。当然眼下这个时间,刘王是不会还在自己的寝宫里睡大觉的,于是凌纾被人领到了他处理政务的内殿。

      刘王一抬眼便看到经通报后独自一人走进来的凌纾,他露出笑容轻快地说道:“你来了。”

      主上熟稔亲切的态度令一旁服侍的另一名女官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来人,只见那名黑发黑眼的年轻女子沉稳地向座上的刘王行礼,然后抬起头道:“凌纾受召前来,愿主上万安。”

      女官微微一怔,然后听到自家主上微咳了一声,接着含笑道:“不必多礼,你起来吧……”

      凌纾依言起身站立,安分地没把目光到处乱晃,只是没什么力度地望着前方的空地,不知道自己这位出其不意的同乡现在有何打算。

      “凌纾,这位是内殿现任的女官瑾缳。”刘王向凌纾介绍了在场的第三人,凌纾顺着他的话看向那位名为瑾缳的女官。
      正巧对方也投过视线,凌纾被其中的探究意味刺得心中一凛。礼貌地向对方笑笑,又听到刘王对瑾缳说:“这位凌纾,是瑾缳你的继任者……”

      继任者?瑾缳一愣,“主上——”

      “今日之后,你回去继续服侍王后吧。”

      “……”

      咦,王后?凌纾微微瞪大眼,内心吃惊,十二国的王是可以有配偶的么?

      “是,主上。”不敢反驳座上王者的任何决议,面色骤然晦暗的女官退出内殿。

      凌纾心想陆峰这是因为自己直接赶跑了一个人?她刚来就间接得罪人了?!待人彻底从室内消失,她一边将心中方才所想的那个疑问说了出来。

      “没想到,王是可以成婚的?”

      刘王解释道:“不,理论上是不可以有正式的配偶的。不过我在成为刘王之前就与菀乐已经成为夫妻了,所以即便登极为王,原来的家庭成员也一起入住王宫啊。”
      他还没有告诉自己这个小同乡他连儿子都比她大了呢,因为对方的脸上早已浮现了难以言喻的古怪和钦佩。

      钦佩……?!

      凌纾想了想,用词委婉地道:“您、嗯,看来你在这个世界,确实融入得很彻底了啊!”

      竟然找了个原住民妻子!换做是她,大概会完全不往这方面想吧!毕竟真的很不可思议啊……不是说这里的人基本都没有什么婚姻忠诚观念么?因为孩子不用自己生,只需要在想要有个孩子的时候去向里木祈求,到时候再把那个属于自己的果实摘回去就可以了……

      多么坑爹的繁育后代方式啊!凌纾心中无力,忽然觉得比起人从树上的果子里长出来,家乡流传的女娲泥巴造人也不是那么荒诞了。

      刘王眯起眼笑了笑,像是在回忆什么。“因为我又回不去啊……不是只能认命在这里好好过日子了!还是说,你其实对寻找归途仍不死心呢?”

      凌纾愣了愣,摇头道:“……没有,在明知打通常世与蓬莱昆仑的渠道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后,我还能让谁帮我完成这件事情呢?!”

      除去那无定律可循的天然蚀降临,人为地召唤出蚀只有麒麟才能做到吧?并且除了麒麟本身,其他一切人或事物想要通过蚀,都会引发极为可怕的自然灾害。

      “而且,回去了也不是我的那个世界……有什么不死心的呢!”后一句是她的轻声低喃,刘王没有听清。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凌纾一眼,将话题一转。“我自作主张把你召进宫中,可有把你吓到?”

      凌纾回道:“没,只是刚开始觉得有些诧异。后来又想到,这也不无可能,或许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去做的事情呢。而我现在确实,若能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就好了。”

      “……看来你在长庚那里真的很无聊呢。”刘王感叹了一声。

      凌纾只是笑笑,不作回答。

      刘王多看了她两眼,收敛了神情淡淡道:“凌纾?进了王宫,你似乎很拘谨,与那一日我见到的你很不一样呢!”

      凌纾顿了顿,斟酌道:“……因为那时得知了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同乡,一时过于兴奋了嘛!现在,大概是激动的头脑冷却了?!”

      “哦?冷却后意识到我是尊贵不可侵犯的王,所以开始拉开恭敬的距离了?”御座之上传来不轻不重的哼声。

      凌纾干笑了两声,道:“呵呵,这个、你懂的……”

      “我不懂。”刘王,或者说此刻他难得地重新做回了陆峰,不留情面地驳回她的话,继而向后一靠,长长叹息一声。
      “凌纾,能随时随地保持冷静与自持是好事,但有时过于清醒却也不太好,看透了很多东西后反而会让人裹足不前。我不希望你会变成这样子……”

      凌纾侧了侧头,脸上神情不变,安静地聆听。

      “就算我早已在这个世界扎根落脚,活过的岁月也远多于上一世,但人有时候还是会怀旧的嘛!”陆峰慢悠悠地道,他的脸上又摆出了些许笑意,“不管从哪方面意义上来说,你都是维系着我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的纽带,我想,我不会再遇上另一个和我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所以,你是独一无二的!别在我面前藏起本来的你,好么。”

      “……”凌纾有些脸热,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而且感觉……被不知情的人听见的话,会以为这是告白耶!太煽情了!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接收了一份不好应付的差事啊!

      “凌纾?”

      默默在那里纠结的凌纾回神,知道对方正在等她的回答。她控制了一下表情,含糊地应道:“……嗯,我明白。”

      刘王微眯起眼打量了她一下,许久,缓缓笑道:“不要担心,以后你就在王宫里安心住下吧。虽然这内宫会比你原先待着的大司马府多了更多的人和事……不过还有孤在呢,虽然大多时候都不能为所欲为,但照拂一个同乡,还是能比孤的夏官长做得好的哦。”

      凌纾:“……”
      这个也要比?!没想到都当了一百多年的王了,对方竟还会偶尔有这样幼稚的攀比心耶。

      “那我先谢谢您了啊,主上。”

      ******

      接下来,作为被王放话要罩着的凌纾女史,正式走马上任了。
      本来,在凌纾的概念里,女史似乎是协助内宫治理的,换句话说,就是王后的传话筒。但陆峰却说王后那里有瑾缳就可以了,她得作为王的“私人秘书”留在他这边。

      “……放心,都是很清闲的事。整理分类奏章,泡泡茶,打扫下内殿的卫生,替孤向各处传传话,在议会时做点书面记录,也就这些了。”

      凌纾无语,也就这些?这叫很清闲?她感觉像接任了国家首脑首席秘书一般的重任啊!

      “而且这样不是正合你心意么,把你放在孤眼皮底下,还会有人来找你麻烦么。”

      这话正中凌纾内心所想,反对的态度顿时减弱了。“不会吧,我这么安分守己的人,会有什么麻烦啊?”

      “啧,可不好说。你考虑看看嘛,不能接受也没事,送你回长庚那里去……”

      “……不,我接受。”凌纾瞬间屈服。

      除了二人之间达成的这项秘密协议之外,刘王还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已入了仙籍,不过只是个没有正式官职的‘胥’。现在需要转变官职名称,你是否需要单独立一个户籍出来……”

      凌纾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道:“暂时、不用吧!”

      “嗯……刚刚宁愿留在宫里都不愿意回大司马那里去,这边却又不肯将户籍迁出来,真搞不懂你啊!”刘王摇头叹道,然后撇过头小声嘀咕,“长庚那家伙,还真是好运。”

      凌纾:“……”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居住的地方被安排在刘王寝宫旁的一个侧殿里,是一个单独的住处。不大不小的面积,里外两隔间,一应生活设备俱全。平时环境很安静,凌纾表示很满足。

      接下来的日子,她的每一天基本都是这样度过的——

      清晨,起得比鸟早,负责某位主上的叫醒服务。
      早上,刘王参与朝政会议时去清理打扫接下来要待一整天的内殿书房。

      接着就是一整天的陪同王处理政事(当然,批阅决策没她的份),她只负责端茶送点心,偶尔需要在一旁帮忙做一些记录。

      深夜,王结束繁忙的政务,她才能也结束这一日的工作。

      然后第二天继续重复。

      单调、枯燥、无休止的循环……?其实凌纾并没有太多这样的感触。或许人只有在忙碌工作中才会实现自我充实的价值吧,甫一进宫,就连又换了一个新环境可能会滋生的陌生感与不适感,基本都没有找上她过。

      另外,芬华宫中拥有更加丰富广袤的资源,得到刘王许可后,她还可以就近利用起来,学习常世语言,学习这里的风俗人情,了解各国境况以及国家律法。她没有索要报酬,权当用自己的工作换取眼下这样的生活,想想看,感觉挺好的……

      偶尔在王的书房里会遇见几张熟面孔,长庚赫然也在其中。
      而前来与王议事的大多数官员,在凌纾的刻意低调下,其实并没有注意到那个角落里垂着头等待召唤的女官已然换人。

      唯有一次,在单独与刘王商议了王军重新编排事毕后,掌管柳国近四万禁军的最高长官,在临出门时,为当时站在门边角落的凌纾停了停脚步,然后用轻到只有两人能够听清的音量说了一句话,然后平静自若地离开。

      “见到你比从前开心,我可以不必担忧了。”

      凌纾说不上来自己在听到那句不知算问候还是宽慰的话后是什么心情,只是当她有些怔神地望着长庚远去的身影时,被刘王发现,然后免不了又被打趣了一番。

      她想起自己在离开长庚府邸的那个晚上,在他已经熄灭灯火的房间外站了好一会儿。可能当时自己的那些低语,终究是被他听去了吧!

      “哪怕拥有了长久不灭的生命,人也应该去寻找自己生存的意义。我要去尝试一下……那个不知会不会是适合我的生活环境。”

      “……谢谢你,多保重。”

      ******

      一个月后。
      出门给窗台的花瓶换下枯萎花朵的凌纾,抱着新折的腊梅枝走进刘王的御书房,浓郁清冽的香气顿时在室内弥散开来。只不过,端坐桌前的人明显没有品赏名花的兴致。

      刘王面色凝重地望着书桌前摊开着一封奏折,蘸了朱砂的狼毫侧放于一边,奏折上却没有任何朱红的痕迹,显然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让他如此悬而未决。

      看他半晌都没有动静,凌纾不由轻声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陆峰抬眼看了看她,轻吁了一口气。他示意凌纾放好手中的花瓶,然后把那奏折丢给她。

      凌纾先觑了他一眼,见到那不容置喙的神色后,低头打开折子。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最开始陆峰还只是偶尔以闲聊的方式和她探讨一些他处理过的国事,后来遇到看了心烦、难以决断的上奏后,他就会直接问凌纾的看法。

      记得第一次对方让她这样做时,可把她纠结坏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史,既不是三公及台辅,也不是冢宰和六官,妄议国政其实是违反规矩的!
      尤其是有几次刘王真的参考了她迫不得已下说出的意见后,凌纾天天担忧着马上就会有其他大人派来的内线过来把她搞死……

      陆峰说她这是杞人忧天!他表示自己又不是专听一言的昏君,请凌纾谈谈看法是因为她的思路和理解很多时候都很特别,听了她的想法后总能让他找到不同的方向来看待这件事。

      “所以你怎么比封建社会的古人还不知变通呢……不要总是这么推三阻四么。”

      她这是明哲保身,小心谨慎好么。

      但陆峰一旦坚持己见,凌纾是很难抗拒不从的。所以,眼下……她两三眼扫完奏折上的内容,蹙眉道:“雪灾……?”

      位于世界正北方的柳国,其冬季是典型的严寒气候。如今才刚入冬不久,全国已有好几处地区降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日前,芝草境内也落了一场纷纷扬扬的新雪,凌纾上次骑着妖兽从云海俯瞰到的,便是那被雪遮盖住墨色的砖瓦、纯白一片的世界。

      “是的。小司徒尚禹已经第五次上奏告急了,他请求尽快下拨赈灾经费,救济第一批已经被编排出来的受灾百姓。”

      凌纾道:“那这挺合情合理啊,你觉得哪里不妥么?”

      陆峰:“凌纾,你是从没在柳国的下界住过所以不知道吧,在柳国,其实有许多建在地下的建筑,就是为了冬季来临时用于避寒的。”

      “除了类似芝草这样的大型城镇,周边的那些村落,基本是找不到住宅的影子的。人们一到冬季,大多都会潜伏在地下生活,所以很多外来的旅人在行经过这些地方的时候,都会产生柳国不应该荒凉到这种程度的错觉。”

      凌纾想起自己似乎也有在哪里听说过柳国的这个特色,但终究因为没有亲身经历过而印象不深,如今听陆峰这么一说,她顿感受教。“那么,你的意思是人们都到地下去生活了,因此理当不必申请这笔修建灾民暂住营地的经费是么?可是,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有地下屋穴居住吧?若是没有条件拥有地下穴居的话……”

      陆峰摇了摇头,看着她道:“这里可不是咱们以前那个住房压力膨胀的时代啊。国家和官吏有义务解决百姓的生存问题。早在几十年前我就颁布了关于冬季防抗灾害的律令,每一年各地的官府应当都该储备了应对物资。你可知道,小司徒这段时日索要的经费,数额多得可以再建一座芬华宫了。”

      凌纾:“……那是有点过分哦。不过,也不排除确有其事的可能啊。”

      陆峰叹了一口气,“我的犹豫不决也正有这个原因。事实或许是真的有那么严重,但我更担心的是赈灾的费用拨下去,究竟会有几层用在了灾民身上。”

      “远离芝草的那些地区,哪怕是我,有些事依旧鞭长莫及。”

      凌纾心中一滞,低沉道:“那些人,连这种百姓的救命钱都贪?我不是吃惊官员贪墨现场,这种事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杜绝不了……主要是,倘若将赈灾款贪下了,百姓受灾情况不能得到改善,若是死伤惨重,就不怕东窗事发么?”

      刘王微微冷笑,道:“因为若是孤派人去彻查,他们也只会一级推一级,到最后被推出来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弃子罢了。真正坐收利益却不用经过自己之手的,依旧安然无恙。”

      “……既然,你都知道这些,却还是没办法阻止吗?”凌纾愣了好一会,才慢慢说道。但是没过一瞬她又自己喃喃道,“不,这种现象确实根治不了。就算统治者有心整治,但总有漏网之鱼。特别是超过百年的大朝,更是有利有弊。对于腐败官僚而言,这怕是他们发展派系,埋下错综复杂的根基的好场所,想要彻底清除恐怕拔起的是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庞然大物……”

      国家之治,果然不易!凌纾眨眨眼,给出最后总结:“朝廷水深,我想上岸……”

      “呵……”原本还心情沉重、严肃正经的刘王陛下被她那一叹给逗乐,心中莫名涌现不合时宜的自豪。不愧是他的同乡呢,这样敏捷的思路,一点都不费力的交谈——
      “你一直都在岸上,怕什么水深。”

      凌纾:“主上,我担心的是您啊。”

      陆峰哼道:“所以你应该能够明白我的为难了……可恨是我们那位仁慈悲悯的台辅大人,回来后得知这件事就跟我唱反调。我也知道麒麟这种生物见不得百姓受苦受难,但和他讲清个中深意,却只会换来一句‘百姓不应当成为主上政治博弈的牺牲品’。唉……真是难办!”

      凌纾听到他提及了她来了一个多月都没有见过的台辅大人,对麒麟这神奇的生物正心生好奇,就听到身后传来的一个从未听过、清冷却攫取人心的嗓音。

      “原来在我不在之时,主上都是在背后这样跟人抱怨的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议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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