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红楼之呆霸王奋斗记》凤初鸣

43、再遇老师

　　且不说薛家母女在贾家住着很相安，宝钗虽受到黛玉的挑衅，也只当她小女孩耍小性，并不在意。薛蟠却忙着外面的事，一边使人打扫屋子准备搬出去，还要拜见内务府中与薛家有交情的世交，还要去户部核销账目，查看京中的产业，追回被侵吞瞒骗的财产，还要安排人手，准备在京城开敬德堂分店。
　　为什么这么急着开药店？因为这年冬天天气反常，来年春必有春瘟流行，所以薛蟠要抢在这个时候把药店开起来，把招牌打出去。这一忙得团团转，也没顾上去瞧美人老师。

　　这日，薛蟠在锦香院的书寓宴请几位薛家的世交，都是内务府的官员。内务府是皇帝的大管家，替皇帝打理家事，经营产业，因为是皇帝的管家，所以位高权重，在中国历史上，昏庸的朝代内府的规模等同于治理国家的六部内阁，清明的朝代里，内务府仅限于管理皇家事务，规模控制在六部之下，但是只要和皇帝沾上边的，都是身价百倍。所以内务府官员无不是身家豪富。

　　男人一上酒桌，自然少不了叫局，薛蟠包了一个雅间，叫了几位姑娘作陪。锦香院是高级妓院，专门侍候达官贵人，在偏僻小巷开辟几个小院，皆挂着“某某书寓”的牌子，以示此地是非常风雅的高级所在，在此间侍候的姑娘相貌虽不是顶尖，却是气质高贵，精通琴棋书画，谈吐才学头脑都是一流，可以士大夫做诗友的那种才女型的人物。
　　那些自持身份的官员清流碍于面子不屑于上妓院嫖，可是又有那种需要，所以这种书寓型妓院应需而生，侍候的姑娘都是才女，能让客人觉得自己不是在嫖/妓，而是在与红颜知己进行高层次的交流，非常高雅。
　　对这些，薛蟠暗地撇嘴，嫖就嫖么，还装什么风雅，搞什么与众不同，最后的结果还不是一样脱裤子上床。不过，京城人士好这道道，他也入乡随俗，在书寓包了一间请几位内务府官员，他想把生意做到宫里，少不得内务府的协助。

　　凡是和皇家沾边的无不身倍百倍，多少人挤破脑袋想为皇家办事，商人做梦也想把自己的货挤进皇宫，拿内帑且不说，重要的是可以在自家商品印着“奉旨……”，“御用……”字样，马上档次高提数倍，自然财源广进。内务府官员轻易不将这等肥差给旁人，虽然薛蟠是皇商，想要拿到宫里的生意也是不容易的。
　　几个内务府官员另有考虑，一是碍于薛家的皇商身份，毕竟是内府一员，几代的交情了。二是薛蟠的老师叶梦花目前正受皇帝器重，而且其妹也准备入宫待选，听说薛姑娘美貌有才，指不定会得了宠，所以薛家轻易得罪不得。
　　既然打算给薛家给点方便，旧例应得的好处仍然是不能少的。薛蟠早明白这些拿不上台面的道道，表示接了皇宫的生意之后，例规照旧还会另外赠送干股。几位内府官员都很欢喜，觉得这小子蛮上路的。
　　内务府是替皇帝管家，替皇帝经营产业，是肥得流油的衙门，分量不大的好处也看不在眼里，他们在意的是态度，在意是对方是不是对他们有足够的尊敬和重视，态度好的话，小生意可以做大。态度不好的话，大生意给你搅黄。办成事情不易，搞砸事情还不简单。
　　薛蟠明白这道理，对手里有权的几个内务府官员非常有礼。这“礼”不仅是态度上的，还有实物上的。

　　事情谈妥，几人推杯换盏交情热络，隔壁间也在谈事情，听得声音颇熟悉，还提起薛家，薛蟠忍不住竖起耳朵。原来隔壁的居然是林家玉和伍建德。
　　只听伍建德说：“这次送舍妹上京待选，还不知前途如何。”
　　一个尖嗓门的人说：“伍姑娘很出色，必然会得上头欢心，你放心好了。”
　　伍建德说：“可是别的姑娘也很出色，就拿那位金陵来的薛姑娘来说吧，长得美，又有才华，善针指家务，样样出色。”
　　林家玉说：“的确，她很出色，可是，她的出身是最大的败笔，再出色也比不得出身尊贵的人。出身决定一切，漂亮的衣裳也会挑选穿它的人。”

　　薛蟠屋里的几位客人听到这话，都止了谈笑，悄声听他们说话，其中一位官员悄悄对薛蟠说说：“听那尖嗓门声音的人好象是大明宫的周太监周焕。那位林公子如此说话，怕是要得罪人了。”
　　果然，周焕听了面色不悦。他是徐皇后的心腹，徐皇后出身小户，为人不但美貌，而且谦和聪明不爱出风头，面对后宫争斗总是取忍让态度。皇帝看得出她是个能平衡后宫的人物，也喜欢她的美貌有才，非常宠幸她，然后生了儿子，更加巩固了地位，元后去世后，她母凭子贵成了国母。用自己的善良和宽容压住了后宫众人，大家都对她很服气。
　　周焕更对她死心蹋地，听林家玉说什么出身决定一切。当时心里就不快，以出身论高低，不是瞧不起徐皇后这样出身低的人吗？更不要说出身更低的太监宫人了。

　　“后宫中不少妃嫔出身都不高，但是她们用自身的出色嬴得地位，尤其是皇后，大家都很尊敬她。”周太监督提醒一下。
　　“是啊，本朝禁外戚专权，后妃大多不从豪门贵族选，多少年来后宫中没多大纷争，也亏了这些后妃行事谦虚收敛。”林家玉也同意这话，其实他的话针对宝钗，并不是针对其它人，是周太监想多了。

　　伍建德不懂他的用意，说：“薛姑娘的出身怎么是最大败笔了，她不是有资格入宫的世宦名家出身吗？紫微舍人之后，金陵王都把女儿嫁入薛家，可见其身份不低。”
　　“那又怎么样，”林家玉又语带讽刺说，“士农工商，商人排名最末，可不是出身低吗？这样的人居然还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皇上英明，绝不会看不出她的的凌云之志，不会留这样一个有野心的女子在身边。”
　　这话一说出来，把伍建德也得罪了。伍家和薛家都是商人，区别只在一是官商一是皇商，实力有大小罢了，林家玉瞧不起商人，当然让伍建德不快。尤其是这次送妹入京，目的就是冲着太子妃的位子来的，要说野心，要说凌云志，伍家才是真正有野心，伍家实力远胜薛家，并不满足真的让女儿当个女史，不象宝钗对宫廷带有几分畏惧之心，虽有凌云志，却不敢抱多大希望。
　　林家玉说什么皇帝绝不可能把有凌云之志的女子留身边的，在伍建德听来这是暗刺伍家没戏。再想到他对伍攸德颇有殷勤之意，愈发怀疑他会耍手段把伍攸德入宫的事搅黄。

　　伍建德冷笑：“你说那些送女入宫待选的，有多少家是没有凌云志的，难道家里送这些姑娘来，仅仅是为了让她们进宫看风景当奴才的么？难道她们都不想飞上枝头当凤凰，难道皇上就因为她们有凌云志而一个也不留，统统赶走？要说谁有凌云之志，只怕是令妹林姑娘才有野心，连教导宫廷规矩的嬷嬷都准备好了。”

　　林家玉认亲后，为黛玉挑选了四位来自宫廷的嬷嬷贴身伏侍，时时都有大群嬷嬷丫环跟着，本意是让黛玉拿出气派来，让人不敢小看，同时把她保护起来，免得受害，不料得到了预料外效果，大家并没有因此看低其它不气派的姑娘，反而觉得黛玉有进宫的想法，所以选宫廷嬷嬷来教引提前熟悉宫廷规矩，教规矩的话，贾家派的四个教引嬷嬷还不够么？
　　林家玉虽是穿越人士，却没看过《红楼梦》原著，只看电视，对四大家族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复杂关系并没有搞清楚，他只知道要运用自己的能力申张正义，保护好人，打击坏人。
　　好人，当然是黛玉等人，坏人就是薛氏王氏。其它的不在考虑之内，如果每做一件事都要考虑这个考虑那个，那么什么事都做不成。

　　现在他被伍建德刺得下不来台，有些生气说：“难道不是么？薛家虽是为皇帝经营产业的皇商，却也是比贾府更不如的奴才，出身如此微贱居然还要入宫，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岂不可鄙？有句老话说的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人的命运从出生时就决定了，老实安份最好，瞎蹦搭什么呀。”
　　一个清冷的声音插口：“薛家是内务府名下的，是皇帝下旨命令入宫的，并不是谁想入就入的。出身固然影响到一个人的命运，可是后天的努力更重要。”
　　林家玉说：“内务府是皇帝的管家，说白了就是皇帝的奴才。薛家是其中一员，不过一个奴籍未脱的下民。总不能说出身高吧。”
　　这番高论把薛蟠屋里一桌内务府官员也得罪光了，内务府说白了是替皇帝管家的奴才，这话不假，可是宰相门前七品官，给皇帝管家的更是以为自己了不起，不少人以做皇帝的奴才为荣，甚至不惜自残身体入宫当太监的。林家玉这种强烈的鄙视态度把所有和薛家一样的皇商得罪光了，以及得罪了和薛家一样隶属内务府的内府官员。
　　可是他说的又占着道理，让人反驳不得，于是大家都不说话，林家玉认为大伙都默认了这种说法，更坚信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

　　薛蟠为人粗疏，暂时没反应过来，只听得那清冷的声音很熟悉，正是心心念念一刻不望的美人老师。
　　起初一喜，后来又怕。喜的是遇见了美人老师，怕的是在这里遇上，美人老师很讨厌他来这种风月之地，临行时还嘱托不许搞这种事，如今他不但来了，还叫了几个姑娘作陪，怎么办？不知美人老师是要揪他跑步，还是要他蹲马步。
　　总之，渴望见到美人老师的喜悦压住的恐惧，薛蟠勇敢地推开隔壁房间的门。

　　叶梦花意外地在这里看到他，登时面带喜色，一想到这里是什么所在，又拉下脸来。
　　薛蟠这没眼色地还只顾拉他的衣角叫道：“美人老师……”
　　“住嘴，”叶梦花喝止他，压低声音说：“告诉过你，不许当着人叫我美人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