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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出身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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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一进来打断了原来的剑拔弩张的气氛,伍建德趁机扯住他另外开房间叙旧,周焕也借机离开:“叶公子朋友来了,你们聊,我不打扰你们了。”
人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林家玉和他的手下。其中一个仆人,也就是负责收集情报的夏雨说;“主子,你这次得罪了不少人知道不?”
林家玉习惯了别人围着他转,更习惯我行我素,不知考虑别人的感受,这一世又有穿越人士的优越感,只觉得任何人都可以任他玩于掌股,只需一个好点子就可以扭转乾坤,风云变色。并不理会别人会怎么想。反问道:“我哪里说错了?”
夏雨说:“国人最爱的是面子,你说商人是四民之末,出身低,还说只要出身低,人再出色再美貌再奋斗也不行之类,让周太监不快,同时也让伍公子不快,让所有出身贫寒努力奋斗的人不快。”
“我指的是薛家,不是指伍家。”林家玉为自己辩解。
“薛家和伍家不都是商人吗?宫里也有不少出身低,或因为美貌,或因为生了儿子被抬上去的,朝廷也多的是出身寒微凭着十年寒窗苦读登上龙门的,你怎么认为出身决定一切,出身低的就该沉于低层。”
“有位哲人说‘人的一生从出生那天起就决定了。’其实我对那些出身寒微仍然奋发向上,凭自身的出色登上高位的人向来保持敬意。我说只要出身低,人再出色也不行,只是指薛宝钗,不是指那些人。因为她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比如荣府宝二奶奶的位子。”
从古代到现代都在拼爹,有个好爹比奋斗更重要,林家玉很尊敬努力奋斗的人,问题是出身决定了奋斗平台的高低,现实就是如此,你敢说出身不重要?不过这说法挺打击人的,林家玉觉得自己还是善良一点,不要说出来。
不料仆人糊涂脑子,不理解没有说出口的话,说:“我不懂了,宝玉不是没定亲吗?既然宝二奶奶的位子没有归属,谁想嫁都可以,为什么是不属于薛姑娘的东西?”
“你笨死了。”林家玉说不清,生起气来。“宝玉是五品官的儿子,宝钗是皇商的女儿,身份有云泥之别,所以只有节度使王家才会和薛家这样贱民结亲,贾家是绝不可能和薛家结亲的,她想也白想,懂不?我都说多少遍了,出身决定一切,你怎么还不懂。”
“更不懂了,汉代卫子夫是舞伎,还有王皇后,许平君,赵飞燕,出身很不好,照样是皇后。身份低的人就不能嫁给身份高的人吗?”仆人更糊涂了,“公子不是常说爱情至上,什么身份地位孝道节义都是浮云,还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么?怎么现在又说低位的人不该妄想高位的东西。”
林家玉再解释:“真笨,妃嫔这位子当然不属于贱民了。至于将军,并不是不属于士兵的东西……”
夏雨以手抚额:“我要晕了,看你读书那么好,怎么头脑这么不清楚啊。什么将军是属于士兵的东西,皇商是贱民。”
“那是你智商太低。”林家玉很生气,这仆人是他老师指派在他身边,辅佐他办大事的四大金刚之一,怎么这么笨。大多数红楼读者都说薛家出身多么多么低,是连奴才都不如的贱民出身,却想着本不该属于她的宝二奶奶的位子。多数人都这么认为肯定是不会错的,就算不对,少数服从多数也是没错的。这么明白的道理却搞不明白,不是智商低是什么。
“你不需明白为什么,只需记住,薛家是我们要对付的敌人,不可放松警惕,不可放过一切机会踩,懂不?”林家玉严肃告诉他。
且不说林家玉和仆人就“出身是不是决定一切”正扯不清,伍建德另外开了房间拉着薛蟠说了两句话,知道他要和叶梦花叙旧,立即很有眼色地告辞。
薛蟠欢喜地拉着叶梦花的手:“美人老师我想死你了。”
被他拉着的手,又听到这么肉麻的话,叶梦花意外没有反感,可是一想到在这个地方见到他,气不打一出来,摆出冷脸冻他,又冷言指责:
“你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一身脂粉味,难闻死了,不是说了应酬之类的事你不要做嘛。”
“可是对方是内务府的官,我不亲自出面应酬是不重视嘛。”薛蟠觉得美人老师无理取闹,很有些委屈,“况且,你不是也来这个地方了?”
“我跟你不一样,我对美女向来不感兴趣,她们也不会对我感兴趣。但是你这个色魔就不一样了,你意志不坚,很容易堕落。”叶梦花严肃指出其中的不同。
听他说对美女不感兴趣,薛蟠登时觉得心情大好,说;“我虽然是色魔,却是有情操的高尚色魔,除非是真的喜欢某个人,得到对方的同意,否则我是不会当色魔地。”
听到这话,叶梦花莫名觉得心情好了点,不再纠结他怎么来到风月之地的问题,转向正题:“我走之后你怎么样了,为什么没有每天写信,懒货,一天不看着你就偷懒。”
薛蟠赶紧辩解:“我不是有心偷懒,我在忙生意上的事。”
然后说了到处抽调资金,还向钱庄借贷在有可能开作通商口岸的地方买地皮盖房的事。然后眨巴着眼忐忑不安地望着他,显然对自己把生意转向的事并没有十足自信。
叶梦花听了唏嘘不止,想不到满朝文武,不乏饱读诗之辈,竟不如这么一个不读书的家伙有头脑。也是,寒窗苦读十年,为的是一朝登上龙门飞黄腾达,想的是怎样获取荣华富贵,眼睛盯着朝中数量有限的位子,哪里看得到其它东西。看到一个残疾被特召入京,只想着皇帝对此人宠信如何,是否要拉拢,这人站的是哪个队,能在此人身上得到什么好处之类,所以无暇看到他入京的背后蕴藏的国策变化。而呆霸王的心思单纯,看不到这些复杂的争权夺利,反而更容易看到最本质的东西。
再看他胆大无畏,虽然做法有些冒险让人捏把汗,却是很闯劲,这种精神在朝廷内外很少见的了。
叶梦花见他有些不安,拍拍他的肩鼓励道:“敢闯敢干是好,也要谨慎小心,两者要结合起来,不可蛮干,也不可缩手缩脚太保守,以致失去机会。”
“那么怎样是谨慎呢?”薛蟠不耻下问。
“做事情之情要想好,把各种可能发生的不利情况都想到,做好应对之策,这就是谨慎,瞅准之后,就放开手去做,这就是勇敢。二者结合,方可办成大事。年轻不怕失败,大不了从头来过,就怕你不去做。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只要再谨慎些更好。”
得到老师的肯定,薛蟠更添自信,把自己下一步的计划说了。下一步他打算开钱庄,中国的金融业向来由山西晋商把持,其它人想涉足很困难,连叶梦花都觉得薛蟠的想法太过胆大,待听了他的见缝插针策略,又觉得可行。
不知怎么想起薛蟠先前说的那话“虽然你死鸭子嘴硬,其实背地里不知怎么以我为荣呢。”
叶梦花忍不住挑起唇角,这呆子说话虽粗俗,却似是说中了。这样的学生想必会让任何一个老师引以为荣吧。
“……哎,美人老师,你笑什么,我的计划可笑么?”薛蟠看到这样笑,又有些心里打鼓。
叶梦花收起笑容做严肃状:“我不觉得好笑,你的计划非常可行,你真的有经商天才,别管那些以出身论人高低之辈的短浅看法。出身固然重要,努力更重要,只经努力,我相信你会有大出息的,真的,在我的学生里,你会是成就最大的一个。”
这等于变相承认了呆子的“你以我为荣”的说法。薛蟠很是欢喜,趁机抓起美人的手,看到他真情流露,叶梦花居然不觉反感,反而觉得很安心。
说完学生的事,再说老师的事,叶梦花进京后受到皇帝召见,皇帝咨询了内外国事,觉得满意,将他留在身边,为了办事方便,还给了他一个内阁中书的职位,这是从五品衔,按制新科状元授予正六品翰林院修撰的职位,众人见一个残疾,从没参加过科考,一下子就得到了比状元还要高的位子,都很不服。
皇帝解释说:“他虽无状元之名,却有状元之才,朕唯才是举,不问科名。”
官员们还是不服,指出朝廷从来没有残疾人为官的先例。
皇帝说:“朕用的是他的头脑,又不是用他的腿。”
总之,反对的人太多,皇帝只得暂且将职位搁置,给他一个参加会试和殿试的机会,如果证明他确有状元之才,就特许他入朝为皇帝的特别顾问。
薛蟠听了更加欢喜,总算美人老师从幕后走向前台了,可以想象,他将一展抱负,尽情展现才华,实现为民请命,为万世开太平的理想。
分手时,叶梦花嘱咐他:“我经常入宫,不能时刻看着你,有什么事你不要自己拍脑袋决定,问问老伙计,问问你妹妹都可以,多参考别人的意见,可以少犯错误。另外,听说林家玉也住在贾府,这个人不可交,你不要和他来往,千万要保持距离。”
“是因为他受了严相爷的拉拢么?”
“不是。”叶梦花解释说,“还没开考,他就有把握打败天下高手夺得第一,提前以会元自居,如果不是过于自负狂妄,就怕是有内幕了。万一牵涉到科场舞弊就糟了,你还是不要和他打交道的好。看他行事,必会得罪许多人,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会给你带来灾祸。总之你要小心。至于伍公子,为人谦虚谨慎,你和他交往没有关系,以后你的事业想更上一层楼,有伍家的支持肯定事半功倍。
我不是要干涉你的交友,实在是你涉世未深,我做为老师有必要替你把关。”
薛蟠对贾家长辈甚至自己母亲的管教都很不耐烦,对美人老师管头管脚却是很乐意,觉得自己被他关心受他重视,更加信心十足地准备在京城大干一场,不料,贾府里却发生了宫花事件。
前世里,送宫花之事只是件扬起微澜的小浪花,可是这一世,有了重生后的薛蟠,再加上穿越人士林家玉的搅和,硬是把小浪花扬成了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