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再次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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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薛蟠全身汗毛齐齐直立脑袋上嗖嗖冒凉风。颤抖着抬手揉眼，再揉眼，再揉……
揉来揉去，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煞气足可以把鬼吓跑的家伙的确是一个多月没见的美人老师无疑。
薛蟠赶紧挤出人畜无害笑容：“美人老师……”
叶梦花寒着脸指着他手里的书，声音冷得可以冻成冰碴子：“这是什么？”
薛蟠赶紧解释：“这个是西大街记忆坊新出的春/宫册，最近正在流行，非常受欢迎，叫《龙阳十八式》……”
怎么美人的老师脸色越发难看，难道是我解说的不够详细？
薛蟠再接再励：“龙阳十八式只是名称，其实不止十八式，这副画册就画出了二十式，不但画得逼真，而且很富有想象力，对于好男风的人来说是不可缺少入门教科书……”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叶梦花握紧拳头，牙咬得咯咯响。
“那……那……你要听的是……”薛蟠被他散发的寒气冻得一哆嗦，按捺住不停扑扑跳的小心肝咽口唾沫说。“更详细地我得亲眼看看真人演练才能……”
眼见美人老师胸口起伏喘粗气，举起了拳头，薛蟠英明地决定充当一下不吃眼前亏的好汉，敏捷又勇敢地……
钻到桌子底下，抱头叫道：“我投降，我错了……”
虽然不知道错哪儿了，但是美人老师一生气，赶紧认错求饶总是没错的。
叶梦花以手抚胸，平抚自己被气得半死的小心肝，再做几个深呼吸。
这个死呆子，做起事来总是这么不着调，有时能把人气死，有时却又能把人感动死，到底是什么样的爹妈居然生出这样的奇怪生物。
可是，难道自己还不了解呆子的为人吗？
他就是这副死德性，一读圣贤书就打瞌睡，看春/宫册则两眼放光，看见美人就流口水，特长就是猜测女人肚兜颜色，据说还一猜一个准。
明知道他是这号人，干嘛还生气呢？
虽然他缺点一大堆，可是优点也很明显嘛。淡定淡定，不要生气。
这呆子惹人生气的事很多，真要一件件气过来，菩萨也受不了。还是别跟他计较了。
“你说说你错哪儿了？”叶梦花再三劝说自己，决定还是宽大处理。
看他脸色稍缓，薛蟠有了胆气，开始开动脑瓜寻找错误。
记得考试时因为等候点名很累，所以他坐在地上，因为地上有些凉，于是把圣贤书垫在屁股下面。一位学兄看见不满地说：“你对圣贤太不虔诚了。”
薛蟠找到了原因，立即深刻反省道：“书房是学习的地方，是聆听圣贤教诲的地方，那边还供着孔子画像，我不该在这么神圣的地方看春/宫画册。这是对圣贤的不敬，是对书本的不虔诚……”
叶梦花呼吸重新转粗，冷冷道：“这就是你犯的错？”
“是呀，”薛蟠为自己的错误痛心疾首，真心忏悔。
天地之大，房舍之多，我为什么偏要在圣洁的学习之地看书，真是脑子被驴踢了，哪怕是在厨房在茅厕看也好啊。
痛定思痛下，薛蟠郑重保证以后绝不再犯：“我保证以后在茅厕看。”
就不信你不嫌臭会到茅厕揪我去。
“很好。”叶梦花气极反笑。
薛蟠打一哆嗦，凭以往的经验来判断，美人老师露出这样的笑容往往代表有人要倒霉，而这个倒霉的人只能是……
叶梦花悠然说：“其实你经过好几天的辛苦考试，的确是需要换换脑子……”
“美人老师真是善解人意，太理解我了。”薛蟠感激涕零。
“所以，你还是出去跑跑步的好，又锻炼身体，还能呼吸新鲜空气。”叶梦花的笑容在薛蟠眼里看上去有些狰狞。“今天我高兴，我要看着你跑。”
于是，薛蟠被揪到花园跑了一圈又一圈，累得腿肚子都转筋了。
最后，薛蟠气喘如牛趴在地上，心里无比哀怨，怎么摊上这么个古怪的老师，高兴时抓我跑步把我累个半死，不高兴时又拿冷脸冻我，还拿冷酷无情的语言戳我的柔弱小心肝。
“这么狠心折腾你的得意爱徒不觉得羞愧吗？”薛蟠小声嘟囔。
偏偏叶梦花耳力很好，听个正着，忍不住嘴角抽抽：“你说你是我的得意爱徒？”
薛蟠道：“是啊，虽然你死鸭子嘴硬，但是我可以感觉得到你为我自豪，背地里不知用怎样动听的语言赞美我风流周党，脱谷不群。”
叶梦花再次嘴角抽搐：“是风流倜傥，脱俗不群。”
薛蟠欢喜地差点摇尾巴：“说得对，我就知道老师会这样夸我。我好荣幸。”
这回叶梦花连嘴角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死呆子是故意的吧？
“你还真瞧得起自己。”
“别人瞧不起我，我自己再瞧不起自己岂不是真的没救了。”薛蟠作义正词严状。
“说的也是。”
既然别人瞧不起，自己更不能看低自己，可是这家伙也太自恋了。
话说薛家的上下人等对美人老师如此蹂躏他的得意爱徒十分不解，只有岳思盈嗅到一些异常。同是心细的女子，宝钗把薛蟠视为哥哥，只关注他是不是惹事，岳思盈却隐隐地对薛蟠动了其它意思，一颗芳心无意中系在他身上，用女子特有的心细和敏感揣摩着呆子的感情。
结果发现，真正让薛蟠全心全意，无微不至，不计代价，不求回报相待的，唯一有叶梦花一人。
这些靠尊师重道这四个字能解释吗？
呸`！
“尊师重道”对呆霸王来说那就是爪哇国语言，他知道什么是“师”，什么是“道”吗？说他会尊师重道，真是让人笑掉大牙，薛家为他请了多少老师了，被他赶走的又有多少，见他尊过谁重过谁。
也就是说他对美人老师的态度根本就不是学生对老师的态度。
再看叶梦花，他对谁都是那么一副冷淡的样子，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调动他的情绪，却能轻易为呆霸王生气甚至脸红，别的正值青春年少的学生看个图册，递个情书逛个妓院啥的，只要不耽误学业，他也不怎么计较，说什么少年入花丛，总比临老入花丛要好些。
可是薛蟠这么做，他却如此生气。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岳思盈发现了问题，激动地两眼放光，她自认为自己才貌远过诸女，得知薛蟠心中另有所爱，心里那个气那个酸，无法言表，对他拒绝自己耿耿于怀。可是得知薛蟠有可能喜欢的是一个男人，而且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她忽然没那么气了，女人的天敌是女人，而不是男人，尤其是叶梦花这样的有才有貌又身世堪怜的男人，任哪个女人也不忍心把他当敌人。
在月不黑风也不高的一个晚上，挺适合私下谈话，岳思盈约来薛蟠悄悄问他：
“你是不是很喜欢你的美人老师呀？”
“是啊。”
对于薛蟠的为人，岳思盈很自信能套出他的真心话，继续试探：“是不是见到他就欢喜，见不到他就想得慌，恨不得把自己所有东西给他搏他一笑，不求回报挖心挖肺对他好？”
薛蟠是个直肠子，很容易就说出真话：“是啊。我对他的感觉就象你说的那样。”
“如果他要娶妻，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娶谁？你么？”薛蟠瞪起眼睛。
“我虽然是和他订过亲，但是大仇未报之前不想嫁人，而且对他也无男女之情，如果嫁给他，就不允许他和以前故人来往。”
薛蟠斜眼看她：“岳大小姐你太不贤惠了。”
岳思盈正色道：“不是我不贤惠，你对叶公子的感情已经超过了学生对老师的正常感情，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能容忍这种事。所以，如果你想和你的美人老师永远在一起，就不能让他娶妻。”
“不可能，他这年纪早该娶亲了，如果不是有残疾，爱慕他的妞早排满一条大街了。”
“真笨。你可以向他表白呀，看他什么反应，如果他愿意和你在一起，自然就不会娶亲了。”岳思盈恨铁不成钢，如果不是薛蟠对她有恩，才懒得管他。
薛蟠沮丧挠头：“对他表白过，被他扔出来了。”
“那个时候不是表白的时机，他根本不了解，当然要把你扔出去了。现在，他看到了你对他的好，自然容易接受你了。”
薛蟠握紧拳头跃跃欲试，他是行动派，想到就会做，不会缩手缩脚，更不知“羞涩”两字怎么写。被娶妻刺激得决定再次向美人老师表白。可是一想到第一次向他表白被他扔出来的情景，屁屁就隐隐作痛，如果再被他扔出来怎么办？美人老师外表柔弱，其实凶如恶魔，而且脾气古怪。
岳思盈给他鼓劲：“那是以前他对你凶，现在不会了，勇敢些。”
正当呆霸王考虑如何向美人老师表白，皇帝的回复已经到了金陵。
主考官马维的奏折，连同叶梦花的文章的抄录本一齐送到京师，皇帝接到后又惊又喜，这几年国家政务废驰，弊端丛生，北面的蒙古，南面的倭寇，还有军备，漕运，财政税收都已经到了朽烂的地步，满朝文武忙于党争攻讦，有少数忧心国事的人提出的建议实施难度太大，而这位考生在文里解决这些弊政的方法是相当可行的。皇帝下了批复，说该考生有真知灼见，国家开考以选拔真才为目的，既然发现有真才，可以酌情录取。于是皇帝特意给南直隶省一个编外名额。
这算是特例了，因为每省的录取名额是有数的，皇帝给了一个额外名额，并不占用本来的名额，也算对那些认真答题的考生一个公平。
马维再次上奏，经查，该考生的文并不是自己所做，而是抄录其老师的文。而他的老师因为腿有残疾不能参加考试，所以该考生为将老师的才名推出去，于是放弃了自己的考试机会，抄录了老师的文。
这种情况就是亘古未有了，皇帝召开了御前会议，说什么的都有。无非两种意见。
科考是国家选才大典，要按规矩来，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
这是老臣的观点。
现在国家多难，正需要真心为国之士，管他是谁，只要能办事就行，又不让他打仗跳舞，要腿做什么，头脑好就足够了……
这是少壮派的观点。
这明显不合规矩，皇帝却将这事交付廷议，说明皇上心里是偏向这位学子的。做臣子的当然要以皇上的心意为指导了。
这是中间派的意见。
最后的结果是，皇帝下旨，命叶梦花立即进京。至于进京做什么则没有说。
薛蟠得知非常兴奋，立即帮着准备行李礼物什么的。赵养静则唠叨一番注意事项，说白了就是伴君如伴虎，皇帝身边的小鬼不好惹，朝中各方力量复杂不可站队之类，总之，一切小心。
皇帝的旨意当然越快执行越好，没两天就到了起身时间，薛蟠这才想起要表白的，怎么办？
他想跟了去，薛太太严令不许。而叶梦花一去则有可能被皇帝留在身边做事，这样一来再见之日岂不是遥遥无期。
“不行，一定要趁他还没走时表白。”薛蟠在老师门前握紧拳头，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再次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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