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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初获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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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药师见叶梦花呆怔当场,说:“你别不相信,这三天,他真的在写你的名字,我看他在药末中写字,心想他不读书,肯定也不会背书不会诗词什么的,那么他写的是什么呢?再仔细看他的起笔落笔,发现他写的是你的名字。我亲眼见的。”
“哼,他肯定是在骂我,把天底下所有骂人的词都写了。”叶梦花冷哼一声,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其实他听说这呆子反复写的是他的名字,脑子一片空白,只不知身在何处,不会思考,不能行动。
黄药师急道:“你别瞎说,他哪里骂你了,他的确只是写你的名字,反复地写,一遍又一遍,肯定你的名字有魔力,所以他能靠这个熬过如此枯燥的三天。”
所有往事如流水随着记忆闸门的打开流泻出来。叶梦花想起薛蟠那次来学堂恳求自己收他当学生,当时他当着许多人的面,大声说:“我爱你。”
后面还要许多狗屁倒灶的话记不得了,只记得他当着人前大声说:“我爱你。”
这是他这辈子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直白这么坦率的表白。不过,那个时候他的表白是青涩可笑的,这个呆子哪里知道“我爱你”是什么意思呢?他只是想用手段进入学堂罢了。
叶梦花长得清丽雅致,不少人对他有不良居心,所以对呆霸王的表白,他第一反应就是这厮居心叵测不怀好意,如果不是后来赵养静为他求情,他是不会收这家伙当学生的。后来才发现,这呆子只是单纯地讨好自己,并没有那些见不得人的欲望,这家伙心直口快是个性情中人,虽然把人气得想揍他,却没有那么多的弯弯肠子,是个一眼望到底的人,和他在一起很轻松。
他想改变自己想走正路,可是因为不得法几次走向歪路,不过,现在的他,终于走上了正路,这样的学生比那些只知读书的好学生更让他感到自豪,因为是正是他凭着自己的教导把一个混混改造成了一个勇于奋斗的人,这样的成果绝对值得自豪。
叶梦花正想着出神,忽然听见薛蟠喊他:“美人老师,我叫你好几遍怎么不理我,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叶梦花回过神来,掩饰说:“我哪里脸红,是因为炉火的关系。”
“可是炉火在隔壁屋。”
“我说是炉火的关系,你有意见?”
“没……”薛蟠搭拉下脑袋,美人老师还是喜欢欺负我。
“你叫我做什么?”
“正在和药丸,黄师父请你过去看着。”
终于,在叶梦花和黄药师的监督药,药末和成了药丸,再经过后期加工处理,可以服用了。
许钊服下第一丸,当晚拉肚子拉得昏天地暗,全是腥腻臭污浊之物,许家人很害怕,叶梦花说:“不妨,他把郁积体内的毒素排出,可见恢复有望。”
第二天,许钊服下第二丸,咳出许多浓臭的黄痰。开始能够分辨身边的人,许家非常欢喜。
接着再服两次药,许钊终于恢复了神志,能知冷热,也能自己吃饭,能认识人了。
这事轰动了整个金陵城,药业公会遣人来薛家祝贺,学子们以及和许钊同一科的举子们也发来感谢信,主管一省教育考试的学政大人还写“杏林春暖”四个字赠给敬德堂。这一来,薛家药店的声誉达到高峰。
许钊觉得好些了,自己来到薛家药店表示感谢,说:“听说龙虎丸之方已经失传,就算有方子,也没有药工敢接这活,贵号不惧风险,愿意为病人解困,实在是高风亮节。”
“解元郎过奖了。”薛蟠谦虚几句,“你现在好转了,明年是会试之年,正好可是金榜题名,哈哈……”
许钊苦笑:“我病了三年,身体垮了,三年没摸书本,还谈什么金榜题名。现在一看书就头疼呢”
薛蟠仔细看他,见他头发枯黄,双目无神,走起路来也不稳当,脸颊深陷,双手枯瘦得象鸡爪子,三十出头的壮年望之如小老头。薛蟠眼珠一转有了主意,道:“我家有一味药酒,叫八珍养生酒,补肾填精效果最好,常服可以保养身体延年益寿,每天饭后服用两杯,一个月后你再看。”
许钊现在对薛家非常信服,听了他的话,买了八珍药酒回去服用,觉得身上渐渐恢复了力气。
一场制药危机过去,薛家在危机中抓住机遇,名利双收,生意继续往好的方向发展,薛太太高兴地又到亡夫灵前烧香,告诉他“你看咱儿子有出息了”。宝钗和岳思盈也非常高兴,下个月是薛太太生日,两女准备好好让薛太太乐一下。
按旧规,太太生日免不了做些好事,比如到庙里舍香油钱,放堂斋僧,施药施米施舍衣裳什么的,这叫散福。
薛蟠对于放堂斋僧的做法表示鄙视,那些不事生产的僧人靠他人供养过活有什么用,薛太太还有那王夫人成日念佛,结果还不是落个凄惨结局,靠神佛是没用的,还不如靠自己。这话一出来,薛太太就变了脸色,骂道:“逆子,才说你学好了,你现在就敢藐视神佛,当心佛祖降罪。”
薛蟠知道劝不动薛太太,还是打算对往年庆生日的做法做些改动。
管家薛恭和张家平来请示施舍衣裳米粮的事,薛蟠说:“我们要做好事,但是要讲究方法。”
管家大眼瞪小眼,不知这大少爷又想什么花招了。
薛蟠的做法,要借着做好事,把薛家的牌子打出去,使薛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至于怎么做。
“嘿嘿……”薛蟠笑得象狐狸,管家们打个寒战,眼前这位少主越来越让人有些摸不透,点子有些不合常规,但是偏偏效果很好。不知他又想出什么招,即做了好事,挣了好名声,还能赚钱使生意更好。
很快,薛家的世交们发现这一年薛太太的生日没有向穷人施舍钱粮衣裳,改为修桥铺路了。修桥铺路是积阴德的好事,《三言二拍》话本上也有某人因为修桥铺路得到阎王额外赠送的几年阳寿。
但是薛蟠做这些好事可不是为了积阴德增阳寿。
修路的地点选在薛家药店所在地紫金桥,这个地方路况极不好,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难行,所以人们进出城一般不愿意走这条路。但是薛家出资修了这条路,修好后路边立个石碑,刻上捐修方也就是薛家敬德堂的名号,当然,最主要的是人们愿意走这条路了,而位于这条路的薛家药店开始扭转地势不好的不利条件。
除了修路,薛蟠又在水路设了义渡,免费摆渡过江的客人,渡工穿着印有敬德堂字样的号衣摆渡,还给客人赠送一些家常用药,当然这些药的药瓶子也印着敬德堂字样。客人们得知紫金格有免费渡船可坐,从水陆而来的客人也愿意走这条道了。
如此一来,薛家的好名声传遍金陵,得到官府表彰,同时,薛家药店的地理上的劣势也一举扭转成优势。
所谓劣势和优势是相对的,并不是一成不变,要看怎么做,做好了,劣势可以转化为优势。做不好,优势转成劣势。
董家的余庆堂药店老字号和黄金地段两大优势已经逐渐丧失。
眼看薛家的药店生意蒸蒸日上,夺走了大量顾客,小董老板气得咬牙,发了狠要和薛家竞争到底,他打出的策略是价格牌,薛家的高丽参卖两钱,他就卖一钱七,薛家的淮山药卖五厘,他就卖四厘。
很快这种价格战取得成效,许多贪便宜的顾客开始流向了董家。
敬德堂的伙计有些着慌,赶紧请示老板。薛蟠知道自己草包,所以不先发表意见,先征求手下的意见:“你们看呢?”
看老板认真征求手下的意见,伙计们觉得自己被重视,纷纷献计献策。
一伙计说:“他们降价,我们也跟着降,薛家财大气粗,肯定撑得比他们久。”
黄药师捻着胡子说:“我们开药店是为了赚钱,如果这样比着降价,肯定会赔的。”
其它伙计不以为然:“等挤垮了董家,我们再把价钱恢复不就成了?”
黄药师说:“董家百年老店,挤垮他们谈何容易,再说顾客的心理容易接受甜头却不易接受损失,若待挤垮了董家后再把药价恢复到原来的位置,必得罪顾客,顾客是养命之源,商号盈亏全靠顾客,岂能得罪?”
薛蟠又问美人老师,叶梦花说:“董家这样做法,肯定撑不了多久,必以牺牲药品质量为代价,如果你也跟着降价,也得牺牲质量,同行竞争在所难免,但是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就不划算了。”
薛蟠咨询过所有人的意见,经过仔细考虑拍了板,药价照常,不但不降,一些药效好成本高的药味还要上调价格,还在药店门口挂了两个牌子,一面写着“戒欺”,一面写着“真不二价”。
伙计们眼见客源减少,都有些担心。薛蟠给他们鼓劲:“不要怕,我们只要保证药好,必能赢回顾客。余庆堂为保成本,必然降低质量,这种做法,其实是……叫什么来着?喝鸟止渴?”
“是饮鸩止渴。”黄药师给他纠正,眼睛里却流露着赞赏之意,暗喜自己跟对了老板。这少东家虽然学问不咋地,说错成语还念错别字,小事上也有些不着调,可是大的决策方向把握的相当准。一旦定下主方向,他又肯下放权力,鼓励手下尽情发挥才干,真是难得。
如果这番想法上牛肉丸知道肯定会说这呆子肯给手下放权,是因为他又懒又浮躁,不耐琐事不通业务,能把握住大方向是因为有老师替他把关,他才在重大决策上不出失误。有什么了不起。
不久,人们发现了一个现象,用了薛家敬德堂的药,一两贴就能见效,而用余庆堂或是其它地的药,则需三四贴才能好转,通盘算下来,二者的花费其实是差不多的,不同的是用薛家的药可以少受些罪,病好得快些。
人都是不喜欢受罪,不喜欢生病的,于是,流失的顾客又回到了薛家药店,小董老板以牺牲质量为代价的降价策略不但没打倒薛家,反而使自己的信誉更受损害,更进一步流失客源,到后来彻底不能和薛家竞争,薛蟠趁机并购余庆堂,扩充自家实力,敬德堂成为资产过百万的金陵第一实力雄厚的药店,并逐渐控制整个江南药业市场,这是后话。
话说薛太太见儿子创业成功,心里的喜悦自不必说,开始盘算着给儿子瞅一门亲事。
把想法说给宝钗商量,宝钗满心不以为然,说:“他现在正是创业的关键时候,而且他年纪还不大,说什么亲?”
“我并不是让他现在就成亲,先定下来也好,免得夜长梦多,让别人抢了去。”
宝钗明白母亲的意思,这大半年的相处中,薛太太喜欢上了岳思盈。岳思盈出身名门,气质非凡容貌美丽,又知书识礼,琴棋书画,女工针指都是一流,家务上也是没得说,看身段也是个能生养的,可以说是十全十美,娶这样的儿媳可以很省心,长面子又振家业。而且薛蟠对她有恩,她是知恩图报的人,肯定会对薛家死心踏地。
岳思盈比薛蟠大两岁,已经到了许人的年纪,所以薛太太想先下手为强,定下再说。
宝钗也很喜欢岳思盈,觉得她当了嫂子肯定能孝顺母亲,相夫教子,做个让丈夫毫无后顾之忧的贤内助,可是对她尴尬的身份还有疑虑。
“她是罪官之女,不大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