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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吃小豆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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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商税改善国家日益窘迫的财务问题是个好法子,可是反对的人太多,理由千奇百怪,无非是以商税充国库,就得给商人相应的待遇,什么商人为四民之末,岂能享有这般高的待遇。如此道貌岸然一通话,无非是为自己谋私利罢了。”
叶梦花说得累了,伸手摸向手边的茶壶,薛蟠学乖了,赶紧给他倒上。趁他喝茶时又问:“国家财政到了快崩溃的地步,难道就这样下去?”
“不会,迟早会采取措施的。”
“如果将来朝廷改了国策,开始征收商税,那么也将会有利商之国策,对吗?”
“说的对,想要母鸡下蛋,自然要保护好这只鸡。”叶梦花表扬他一句,“你现在学会思考了,问的问题有些水平。”
薛蟠受到夸奖顾不上摇尾巴,他现在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需要明确下来。
叶梦花见他拧着眉头思考,年轻的脸上没有以往的浮滑,而是一种少有的凝重,知道他的困惑是什么,主动为他解惑。
“你是不是在想,将来要走什么路?”
“对,我是在想这个,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个。”薛蟠有些不好意地说,“我在读书上实在是不开窍,我不愿象那个陈疯子那样读一辈子书,最后弄个到死什么也没干成。可是我又是根废材,什么特长也没有,我在想经商这条路是不是适合我。”
“你家是皇商,为什么你还犹疑?”
“我父亲在世时一直逼我读书,他希望我能光宗耀祖。”薛蟠说出心结,不按父母的意愿行事总是不孝,能重生为人,总不能再次重复不孝的老路。
叶梦花明白他的顾虑,说:“你曾问过我读书有什么用,我当时没有回答你,现在我告诉你,读书是为了明理,是为了吸取前人的经验少走弯路。可是要明理并不止读书这一条路,你在做事的同时,只要会思考,同样也能懂得许多道理,也有的人书读的越多越糊涂,反而走上邪途。
你父亲去世的早,当时你的性子并未成型,他没有发现你善长什么,所以按其他人的模子打造你,如果他还活着,他不会怪你违背他的意愿。”
“啊,”薛蟠又惊又喜地睁大眼睛,“你说我可以走从商的路?”
“我观察你许久,实在找不出你的长处在哪里。但是从岳姑娘和典当遇骗这两件事上,我发现你处理实际事情时要比死背书灵活得多。教你读诗经论语,你问的问题很白痴,让人想抽你。可是涉及经商的事,你问的问题颇有些深度,连我都回答得有些困难呢。”叶梦花实话实说。
“我明白了。”薛蟠眼睛发亮,困扰他多天的难题终于得到了解决,从此以后他不再在迷雾中瞎摸索,他现在已经找准了人生目标,剩下的就是付诸行动,向这目标前进,把理想变成现实。
朝廷将要调整国策利商,如果能抓住机遇,提前布置,那么薛家的未来一片光明。
薛蟠只觉得眼前是一条金光大道,乐得只摇尾巴,一时忘形,一把抓住美人老师的手,“啵”的一口。
叶梦花脸色一变,一抹红晕迅速泛上耳廓,抽回手骂道:“死呆子,做什么?”
薛蟠赶紧松手,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忽然兴起吟歪词一首:“今夜兴奋过度,误抓美人玉手,激动,激动,泛起绮思无数。”
叶梦花气得呼吸一窒,一伸手抓住呆霸王衣襟。
转眼间,天旋地转之后,呆霸王又屁股着地平沙落雁式躺在院门外的地上。不禁感慨美人的喜怒无常.
不过,虽然屁股疼痛,薛蟠心里放下重负,安心回房睡觉,躺在床上把刚才抓过美人老师的手放在鼻端闻闻,好象有股绵延不断的香味。
“娘的,以后老子不洗手了。”薛蟠伸伸爪子开心睡觉。
看着薛蟠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牛肉丸回到屋里,说:“公子,你真的要下功夫栽培他?”
叶梦花把玩着手里银柄小刀,眼神深邃,好象在望着一个望不到尽头的黑暗道路,道:“没错,自从他决定收留岳姑娘开始,我就决定一定要好好栽培他,让他能为我所用。”
牛肉丸死活对薛蟠瞧不上眼,提出异议:“可是他行吗?”
“不行也得行。他对我言听计从又有向上之心,他家有钱,他敢于站在严相的对立面,只凭这几条,我就可以把他划到我的圈子。”叶梦花说得坚定,声音沉稳,“仇人位高权重,而我空有满腹才学才身有残疾,根本不可能入朝为官,我在幕后为赵养静出谋划策在官场上发展势力,可是没有巨额资金活动,就算有本事也难施展手脚。现在正好可以借助薛家的财力。”
牛肉丸又说:“公子想在官场上扶持赵大人,在商场上扶持薛蟠,靠这两支力量达到目的。我觉得这两人都难当大任。赵大人胸有经天济世之才,可惜太善良了,薛蟠虽有奋发向上之心,肚里却是个草包,恐怕不行。”
叶梦花微笑摇头:“只要是人都有缺点,赵养静心地善良待人宽容,很多人都喜欢他愿意与他合作,他本人也不是不讲原则的滥好人,我相信他在官场上会有成就。说薛蟠是个草包,仅仅是在读书上草包,他在做事上并不糊涂,尤其是大事上更是有主见,他认识到自己狗屁不懂,所以愿意虚心向人求教,能听别人的劝,利用别人的智慧,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尤其是……他非常听我的话……”
叶梦花唇角扬起莫名的笑意:“这么听话的弟子,我当然要好好用。只要是站在那人对立面的,我都要用。”
当夜,牛肉丸翻墙到西小院后墙,将一个东西从窗缝扔到岳思盈屋里,岳思盈拣起那东西一看,是一块手帕包着一块玉佩,帕子上写着四更,后花园,观花亭。岳思盈谁也不敢惊动,起身前往后花园。一丛翠竹边,叶梦花轻轻吹着一根玉箫,轻风吹动他的衣袂,如神仙临凡。
岳思盈轻轻走到他身后,道:“你怎么会有叶家的传家玉佩?”
叶梦花转动轮椅看着她,淡淡地道:“因为我是叶家灭门惨祸中唯一活下来的人。思盈,十几年不见,你长成大姑娘了。”
“啊,是你。”岳思盈惊呼一声,“我快认不出你了,幸好你眉尖那记胭脂记还在。”
“岳家遭到灭门之祸,你如果想报仇,我可以帮你。”
“我当然想报仇了,”岳思盈握紧拳头双目喷火,“虽然我是一弱质女流,可是只要豁出命去,也是可以报仇的。”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岳思盈苦笑:“我现在是一无所有,只有这条命,你还能利用我什么,只要能报仇,你随便怎么用我都可以。”
叶梦花唇角挑起一抹并不温暖的笑意:“你并不是一无所有,你最大的资本就是你的美貌,你肯拿来用就可以达到你的目的。”
竹荫下,两人密谈一番。
且不说发生在后花园的密谋,先说薛蟠定下奋斗目标,第二天雄纠纠气昂昂开始付诸于行动。
第一步,先备了几色礼物去看望老管事张德辉,老张是掌管薛家生意的老人了,为人老成持重,经验丰富,而且很忠诚,薛家败落后多亏他忠心护主,重生的薛蟠忆起悲惨往事,自然要倚重于他。
张德辉许久不见薛蟠,这次一见吃了一惊,先是吃惊他的打扮不再象以前那样匪气,穿的是正经的儒生装束。再是吃惊他的气质有了些改变,少了些浮滑之气,多了些稳重。更令人吃惊的是,薛蟠这次来是要和他学习怎么做生意的。
“大少爷要学做生意?”张德辉把薛蟠上下打量,好象在看一只爪哇国来的怪兽。
“我真的打算要学好了,张叔相信我吧。”薛蟠一脸坚毅的发誓。
呆霸王赌咒发誓象吃炒豆一样容易,而且先前他无数次发誓要学好,无数次半途而废,所以张德辉有理由对他的改好持怀疑观望态度。
张德辉吸口旱烟慢吞吞说:“少爷想学经商是吧,好啊好啊。”
“我真的是想学习,别敷衍我。”薛蟠再次表决心,忽悠人次数多了,就没人相信了。
张德辉磕掉烟灰作严肃状,说:“要想学经商,首先要学做人。”
“啊?”薛蟠嘴巴张得可以塞个蛋,什么意思?经商和做人之间有关系吗?本少仪表堂堂难道不是人?
张德辉知道他疑惑什么,解释道:“如果你仅仅学经商而不学做人,那么只能做个奸商。”
“人家都说奸商奸商,商人不是奸的吗?”
“胡说。”张德辉很生气,“做奸商是不会把生意做大的,你想,别人又不是傻子,被骗一次还会傻傻的被骗两次吗?其它商人寻找生意伙伴也是先要了解对方的信用,没有信用的商人是干不长的。你看哪家富过三代的商户不是靠信用做生意。”
张德辉给他举例子,街口那家陈记豆腐店,他家的豆腐味道好价钱也公道,选的黄豆都是上好的,做的也干净。有一次不小心进了劣质黄豆,老板娘舍不得损失,就用这劣质黄豆做了豆腐,冒充好货出售,结果从那以后顾客就少了,信誉一落千丈最后关门大吉。
“要想做个小商人,有点本钱就可以了,但是要把生意做大,绝对需要信誉,怎么建立信誉,先学会做人再说吧。”这是张德辉给出的教导。
薛蟠带着郁闷离开张家,觉得自己白跑了一趟。路上先问小厮:“做人怎么做?”
添福说:“俺爹说,做人就是,第一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做到,第二就是不要随便答应别人。”
添寿说:“俺娘说咧,做人就是做一个好人,也就是说遇到好事就去做。”
“做好事容易啊,不答应别人也容易。”薛蟠觉得自己找到了做人的决窍。
正瞅着路上有个老太婆在路边走,薛蟠有了灵感:“要做好事不能嘴上说说,你们瞧路边有个老婆子要过马路,我们扶她过去吧。”
说干就干,薛蟠带着小厮把不愿意过马路的老太婆硬是搀了过去,老太婆挣扎不过,气得站在路边问候了呆霸王八代祖宗,不过薛蟠听不懂她的无锡土话,所有没有任何精神压力。
“看,做好事很容易吧。”薛蟠得意洋洋。
添福觉得不对劲,说:“俺爹说,这世上最难做的就是做人,我觉得不会这么容易。”
听他这么一说,薛蟠觉得这做人确实过于容易,不仅是做好事这么简单。回到家里,薛蟠一头钻进书房,企图在书本中寻找做人的方法。
吓坏了下人们,赶紧报告小姐:“少爷已经在书房看书看了近半个时辰了。”
呆霸王能在书房看书看这么久,这绝对是不正常,不是抽风了,就是脑子有病。宝钗觉得还是先不要惊动母亲的好,先问明情况:“你确定他看的是有字的书,而不是带图的书?”
什么书能让呆霸王能看进去?
答案是:《云雨十三式》,或是《龙阳十八式》等凝聚着丰富床上文化的东西。
当然,宝钗要做淑女,自然不好意思说:“他看的该不是春宫册吧?”
秋月见问,回道:“少爷看的书不带图,都是字。”
宝钗纳闷,现在市面上出了只有字不带图的新式春宫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