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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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全黑，几个转弯后，便全无刚才的喧闹，显得很冷寂。卢汶涵的轿子远远的走在前面，轿前用来照路的灯笼随着起伏摆动。
我和桑漠隐在黑暗里，一边注意着那盏灯的方向，一边拼命地记着一些较为明显建筑，东拐西转走了很久，轿子终于在一座府院前停下。我站在院墙的拐角处，观察着大门的动静。
“公子回来了，二爷还说以为您今天又不回了呢。”门房的人恭敬地招呼着卢汶涵，他则是一幅趾高气昂的模样，根本不理门口的人径自走了进去，大门也被迅速关上。
我直起了腰，这古代就这点儿好处，到了晚上黑灯瞎火的，跟踪起来也方便了很多。
“公子，我们回去吧。”桑漠小声地说，我点点头，两个人悄声地离这府院远了以后才开始说话。
“桑漠，这里不是莫沁晗在外面的府邸吧，刚才门房的人说二爷，难道就是二皇子？”
“嗯，这儿可能就是二皇子的府邸，听说他身体一直不是太好，最近又有些重了，所以搬到了外面静养，可能就是这里吧。”
既然是二皇子静养的地方，为什么要让卢汶涵住这儿呢？带着疑惑，我们按照原路回到茶楼的门口，然后赶紧回了客栈。
茯玉果然是急了，
“平时都是天黑前就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走，上去再说！”我拉起他，一直到了房间，将下午的事一一道出。
茯玉突然露出顿悟的表情：“那这样就连上了，二皇子的确是出来静养，而莫沁晗称寻得名医然后让卢汶涵住了进去，看来就是个幌子，为的是给他找一个合理的身份罢了。”他用赞许的目光看着我：“我们把精力都放在莫沁晗一个人身上，没想到你却探查到这样一个消息，不过还是小心点好，今天虽然没有出什么纰漏，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所以桑漠，今后还是不要让他去做这些事情了。”
“少主，公子他一路跟踪下来很是小心，而且距离也把握的很好。”桑漠突然开口，我愣了一下继而乐得合不拢嘴了。
“但是因为没有武功底子，身形不是很轻便，这次是天色很暗而且没有月光，再加上卢汶涵坐的是轿子注意不到后面，如果是白天那属下肯定不会同意去的。”桑漠面无表情地继续说，我也立刻垮了脸。
“桑漠，你后面些话就不能单独和茯玉说吗？不过我早就知道这副皮囊不能练武，本来想忘了的，又被提起来，而且我知道自己的斤两，就是天全黑了才大胆跟上了。”我泄气地坐在凳子上，虽然说有些可笑，但我在原来世界的时候，倒还真做过侠客梦，不过那时候是真正的做梦，当玩笑看的。可来到了这里，似乎是可以实现了，偏偏又被打击得不轻，不说还魂到武林高手身上，至少也是个身强力壮吧，每每想到这些就郁闷不已。
“谁说不能练武？”茯玉突然说道，这句话就像强心针一样，我立刻抬起头，
“可以吗？！”
茯玉突然一笑：“你不适合练武，但并不是说不能，练一些合适的武功倒也可以强身健体。”
“除了强身健体呢？能不能防身，我最想学轻功！”打不过跑的过也行。
“防身的话，如果遇到的是没什么武功底子的人倒是没问题，轻功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不过身体条件好了就学的快些，反之就慢些，当然还和悟性也有关系。”茯玉笑着：“别泄气了，慢些并不等于就完全不能学啊，现在是来不及了，等事情结束了再慢慢教你。”
“那好，一言为定！”我乐得呲牙，本来是对这身体没什么信心了，如此一说倒还有点希望，总比没的强。
“好了，快休息吧，已经很晚了。”茯玉说着就起身走向门口，桑漠也行礼准备走。
“桑漠！”我叫住他，
“不好意思，今天走的急，忘记把点心打包了。”我嘿嘿一笑：“明天赔给你。”
桑漠的脸腾就红了，“那个……属下就不用了，还请公子早点歇息。”说完行礼就赶紧出了门，我怕他窘迫，憋住了笑声，起身将门锁上。
洗漱过后，便翻倒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永衍的声音和样子。他看起来应该是很幸福的，尤其是他抬脸冲着莫沁晗笑的时候，那眸子里的爱意浓的能将人融化掉，
不过看起来莫沁晗对永衍也很好，可那个二皇子呢，又是什么样的一个角色？永衍，为什么我一想到你，心里会如此不安呢……
第二天起来，门下被塞了一张字条，拿起一看，原来是矜未晚上要过来。我把字条放在脸盆里，将纸化的稀烂，然后去找茯玉，他却又要出门。
“去哪儿呢？”
“今天莫沁晗约我一起去垂钓。”
“垂钓？！”我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这个莫沁晗倒还真有意思，刚开始是在府邸谈，后来就三五不时地搞些小节目出来，不过茯玉越来越得到了他的信任倒是真的，等到时机成熟了，就会想办法套出蕖菸草存放的地方。“那他如果邀你一起去逛花船你去不？”
“当然去。”茯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你还真去？”
“眼睛瞪这么大做什么？他邀请的哪能不去，无非就是想掩人耳目，他既然向他父皇说要陪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南疆少主，自然是要弄出些玩乐的东西来，而且去垂钓地处偏僻视野开阔，也方便说话。”
“嗯，我知道，今天晚上他会来，到时候尽量早点回来。”
他点点头，带着人出去了，我无聊地回到房间，看看身后的桑漠，不由得又心觉愧疚，决定今天就去买一大袋子点心回来补偿他。
不想那么早出门，所以到了傍晚才慢慢地晃向茶楼，准备买些直接带回去，谁知那儿的小二一见到我很是欣喜，
“公子，您终于来了，小的还正想着劝那位公子走呢。”
“什么？哪位公子？”我疑惑地问，
“是位衣着打扮很富贵的公子，他上午就来了，一直坐在您总坐的那个位子，我说您不一定每天都来，可他还是一直等到了现在。”
难道是永衍？我一惊，
“那就他一个人吗，还没有其他的？”
“还有位姑娘，看模样应是那公子的丫鬟。”
“再没有其他人吗？”我又问了一遍，
“小的确定！”小二说得斩钉截铁，我站在茶楼里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上去，毕竟现在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不得不谨慎些。
“公子，那边有个人一直看着您。”桑漠突然对我说，我一回头，永衍竟然就站在楼梯上，直直地看着我，仔细打量，脸上渐渐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那眼睛弯弯的，依然像月牙儿一般。
“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是你！”他迅速地跑了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臂，“我就知道不会认错的！”
“永衍，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事，我明白的，你那天看到我和四爷在一起了吧，今天他并不在，所以不用担心。”永衍掩饰不住的喜悦感染了我，
“嗯，刚听小二说你一早就来等了，真是的，如果我今天不来怎么办？”
“我也就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真的来了。走，上去坐着说。”
我点点头，来到了平时总坐的位子，一个娇俏的小姑娘站在那，大概是害她也在这儿守了一天吧，那眼神颇为怨念。
“翠儿，这盘点心你拿着，再去要壶茶就到那个空桌子那吃吧。”永衍拿起桌上的点心递给了她，
“公子？”翠儿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不情愿，“奴婢要服侍您的。”
“翠儿，这是我很早以前的一位朋友，想安静地说会儿话，就委屈你了。”永衍的声音软软的，哄的这小姑娘一愣一愣。
“那好吧……，谢公子。”翠儿行了个礼，接过盘子。
“桑漠，你与那姑娘一起去吃吧。”我笑嘻嘻地看着他，果不其然，脸又红了，“快去吧，我与这位公子想单独说会儿话。”
桑漠也只好答应，走向和我们一排的那张桌子，有些距离却也可以看到屏风里的情况。
我扭头再看向永衍，觉得有一肚子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好。
“你的眼睛可以看见，那毒是不是就全解了？怎么会来到焉都呢？”还是他先开了口，声音中充满了喜悦。
他并不知道我和茯玉一起来的吗？这样也好。
“我们一路走着，本来到了云江的时候遇到些危险，却正好有一位大侠救了我，而且没想到他居然会解蕖菸草的毒，于是就和他一起到了南疆，眼睛就好了。然后他因为到焉都要办些事情，我也就跟着一起来了。”接着我用无比怨恨的眼神看着永衍：“你居然瞒着我又偷偷回去，知道我快担心死了吗？可是当时的情况又无法回头，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岂不是要恨自己一辈子？毕竟是我提出了要离开那儿这样无理的要求。”
永衍叹了一声：“我当时必须这样做，如果我一起走了，那你们也会被当做焉国的奸细。”他又抬头冲我一笑：“其实你也不用太自责，我当时还有个想法就是不能连累了殿下，所以才决心一定要留下。对了，紫漓和茗儿呢？我以为会是茗儿和你一起来呢。”
“紫漓已经回了容国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了，茗儿……”我怔了怔，然后低下了头，用手转着面前的茶杯，“没了……”
“什么？！”永衍颇为震惊，“没了是什么意思，难道是……”
我点点头：“还没到南疆的时候，我们遇到了宋丞相的人，他们本来只打算劫了我一个，可茗儿当时正好在我房里，一起被迷倒了。”我深吸一口气，一直不敢去回忆那一天，如今说出来，那情景又仿佛回到了面前。
我一字一句地讲着那天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只是隐瞒了卢汶涵的事情。永衍听着，眼睛里也蒙上了浓浓的哀伤，空气似乎都凝结了起来，我讲完，端起茶杯仰头喝着，使劲将眼泪压回了眼眶。
“没想到……那样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过了半晌，永衍才开口打破沉寂，“也幸亏景琛在，只是那个杀害了茗儿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我摇摇头：“只知道是宋丞相的人，当时眼睛瞎的，长相也就没看到。”
“哦……”永衍垂下眼帘，低头看向杯中的茶水，似乎在想些什么。
“啊，别说这些了，你怎么回到的焉国，回宫里有没有人难为你？”我赶紧转移着话题，矜未说他从地牢中将永衍放了出来，那他一定是吃了苦了，这么久没有见到，说话却要遮遮掩掩，感觉很是难受。
“我没事。”永衍露出笑容，“没有人为难我，只是你不见了刘涟他们就非说是和我有关，我就说了如果和我有关那我肯定不会还呆在宫里，他们也弄不出什么证据，就把我关在牢里，也没呆多久皇上就回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宋丞相就被彻底推翻，后来皇上将我放了出来，问清了你确实已经离开去了南疆，我当时以为他会降罪于我，谁知道竟派人送我回了焉国。”
“总之你没事就好。”我冲他一乐，“我看他对你很宠爱嘛，这下总算是了了你的心愿了。”
“嗯？”永衍愣了一下，随即又有满眼的喜悦替代了刚才一闪即逝的惊诧，“你是说殿下啊，昨天不是看到了吗，自从我回来他就一直对我很好。”
“总算是圆满了，能再见到说明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知道你过的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呵呵，是啊，看到你没事我也总算可以安心了。”他端起杯子喝着茶，目光却有些飘忽不定。
宽大的衣袖随着永衍手臂的抬起微微向下滑落了些许，露出了他的手腕，我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却被震地目瞪口呆。
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圈扭曲的疤痕，暗红色的狰狞缠绕着，这在以前是绝对没有的！
永衍回过头来，发现我在盯着他的手腕看，连忙将茶杯放下然后把袖子拉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向他的眼睛，他却慌乱地躲闪。
“没什么，我不小心划伤的。”
“划伤？”我一下站了起来冲到他面前，将手腕抓起，那疤痕凹凸不平，整整缠绕了一圈，
“这怎么可能是划伤？”
“真的是。”永衍慌乱地用另一只手抓住我的，想将我的手拿开，挣扎之下竟将另一个手腕也露了出来，居然也有这样一圈伤疤。
“你是不是受了什么苦了？！”我震惊不已，这伤是哪儿来的！？
“你做什么拉着我家公子！”翠儿突然冲进我们两个人中间，奋力地要将我拉开。
桑漠也紧跟过来，惊讶地看着我：“公子？”
“告诉我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莫……”突然想起这里是茶楼，硬生生地将莫沁晗三个字咽了回去。
“不是！”永衍立刻否认，见这样的拉扯声音有些大已经要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我只好放开手，
“不是他，难道是在容国……？”
“我家公子从容国回来手腕都伤的不成样子了，连身上也有好多鞭打的伤，差点就……”
“翠儿！”永衍大声地呵斥她，小姑娘眼圈一红，退到了一边。
“你别听她乱讲。”他一看窗外，脸色有些变了：“天色不早了，我得马上回去。”
“嗯？那你就快点回去吧，以后还能再见面吗？”他显得很匆忙，我也不再挽留，想到晚上矜未会过来，既然永衍不愿意说，那问矜未便是，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回去晚了可能会有麻烦。
“嗯，那我就先走了，我平时不大能出来，不过能知道你没事就很开心了，那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会来这儿，说不定又能遇上了。”永衍一笑，唤上翠儿转身就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果真是过的如表面一样幸福吗，还有那伤，恐怕就是在容国的皇宫时受的吧。
“公子，我们回去吗？”桑漠在旁边问道。
我扭头看向窗外，永衍的马车刚好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嗯，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