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恨双飞有时尽》polar bear

29、花林初逢 ３

　　话说当天烟浩断崖之上凌霄子以毒烟令林雨枫丧失意识而被其毒落悬崖。
　　崖上虽是无甚可攀之处，几棵古树却令林雨枫下坠之势减缓。
　　虽然如此，令林雨枫又着实添了几处外伤，好在并不严重，崖底瀑布积水成潭，潭水颇深，足以化解林雨枫下坠之势。
　　林雨枫浸于水中原本紧握在手的青虹剑亦已遗失，想是失落于林间深处。
　　性命虽是保得一时，但长入浸于水中流血不止均会加快他本已如风中残烛般生命的消逝。
　　若非那少女前来相救，林雨枫虽免于坠崖之死，亦难活命。
　　那少女将林雨枫背负于肩上疾奔回村，林雨枫微弱的呼吸吹拂少女的发丝，少女此刻虽已不再对林雨枫怀有见疑之意，仍不免脸红心跳。
　　此谷本非甚大，少女以上乘轻功飞花落叶步法疾奔。
　　飞花落叶步法乃是隐居于此地之前辈侠侣在双栖之时日观落花，夜观星象有感所创，此步法以练功者一定内力与轻功为根基使之奔跳纵跃之时如飘花落叶一般纷飞不定，落地无声。
　　用来扰敌是再好不过。
　　身法飘忽不定，似慢实快，好在花叶飘落本无定理，随风势而忽快忽慢乃此步法真谛。
　　敌方攻势如暴风骤雨，我方以此步法随意挥洒，见招拆招，顺势卸去敌人攻势之时身随敌掌而动，宛如风卷残云一般。
　　云虽已残，但仍不消散，任凭风势再强，于狂风过后仍可凝聚。
　　此步法要旨并非抢快，不似峨眉烟波步法一般短时效益明显，长时间对战却无以为继。
　　此步法慢若落花翻飞，快若流星疾逝，便是前人自落花与星象中得益了。
　　由此可见，天地万物皆有灵性，只需人善于从中悟出规律自可循此轨迹而有所成就，创出武艺。
　　少女轻功甚强内力也着实不低，不过一刻时分便已赶回村中。
　　少女快步奔入家中，多位老者从未见过那少女如此惊慌失措，背上背了一个陌生的重伤男子更是令人费解。
　　好在居于此地之人多为有道之士，少女此等行径虽令人感到匪夷所思，沿途所遇之人亦有多问。
　　少女回入家中，养母正自坐在客厅，少女叫声“婆婆”便将林雨枫放入内室，回身对老妇道：“婆婆，你可有法子救治此人？”
　　少女急切之情溢于言表，老妇从未见她如此，惊道：“救治此人？
　　此人如何入谷，你在何处觅得他？”
　　老妇本来甚为慈和，问到后两句时仍不免声色俱厉。
　　少女似毫无惧意，坦然道：“萍儿在靠近悬崖的深潭中遇见他。
　　萍儿本在村口看溪流倦鸟，但溪中隐然有血迹浮现，萍儿念及婆婆教导，心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便去了。
　　待得寻至深潭，萍儿见他奄奄一息，若不施救随时便会毙命，萍儿一时不忍，便将他带了回来。
　　至于背负于他亦非孩儿所愿，无奈人命关天，萍儿也只得一时从权了。”
　　少女所言句句属实，她本是一副泰然处之问心无愧之状。
　　但说及背负一陌生男子回转不免脸红。
　　老妇貌似严厉实则对这惟一的养女最为疼惜，平日任何事也都依从于她，况且这老妇亦非无情之人，年少之时亦是风流人物，见了那少女这副样子心下已猜得八九不离十。
　　少女本是盈盈十六正乃情窦初开之年，那少年匆忙间虽未曾看得仔细，但确是眉清目秀，俊免不凡，眉宇间有江湖人物的勃勃英气，又有儒雅风范。
　　况且自他身上无法看出一丝邪气，少女得遇如意郎君也是莫大幸事。
　　老妇将少女打量一番后目中精光渐逝，往日慈辉依旧，笑道：“他可是你的意中人吗？”
　　老妇性格直爽与少女又再亲切不过，所言虽不免鲁莽，但少女知她口无遮拦，倒也并不嗔怪于她，只是忸怩地抚弄衣角，低声道：“萍儿并无此意。
　　只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若当日前辈先人均可禀持道家清净无为之戒，你我也不可能存活于此，可见情之为物正如宝刀利刃一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若人生来便无情，萍儿与婆婆所居的林子也不会存在。
　　萍儿今日得遇此人并无意将之据为己有，更无婚嫁之念。
　　但萍儿此生从未与少年男子单独相处过，一时冲动将之救回也是情有可原吧！”
　　少女言之凿凿，虽对与那少年已生情意不加以否认，却绝无半句激情越礼之言。
　　老妇本以为少女会撒娇使赖与之胡搅蛮缠，但那少女摆出此地本为情侣所设以及成篇成套的道理驳斥于她，却是她始料未及的。
　　但老妇生平阅人无数，自中年后幽居于此，亦是愤世之故，绝非不懂人情世故。
　　少女一味对情之为物侃侃而谈却不否认与少年有情，可见她虽心中春心暗许，却不明言。
　　老妇道：“萍儿，婆婆自小看你长大，对你的心事还不清楚？
　　婆婆并非无情之人，自己虽是无缘得遇佳偶，但决不是不解风情。
　　你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嫁人的年纪，若是当真看上那个少年婆婆也不反对。
　　须知婆婆与你相处多年一向是敞开心扉毫无隐瞒的，你纵然有情却无须见疑于我。
　　那少年固然好，但婆婆与你仍是一如既往，是以你大可不必防范于我。
　　无论你日后幸与不幸，那少年对你有情或无意，婆婆永远在此守候着你，渴望保护你，这一点不需情场之上的海誓山盟亦可天荒地老永不变。
　　爱情需得盟约，亲情却是一点一滴的感情积累，无须誓言便可亘古不变。
　　或许你与他处久了亲情便可油然而生。
　　但在你与他成为亲人之前婆婆仍是你惟一可以依靠的人，但望你谨记。”
　　老妇起初还不怎样后来已泪光莹然，可见此言句句出自肺腑。
　　少女亦是泫然欲泣，凄然道：“婆婆对萍儿的教养之恩萍儿永生不忘，但萍儿在与他相见的一瞬萍儿便知此生已无法与他分离，一见钟情大概便是如此吧。
　　萍儿心知与他不过萍水相逢，或许他身子康复便会离去。
　　或许他只当我是个在偶然间救了他的恩人，或许他会连正眼也不瞧我一眼便离我而去。
　　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纵然一时一刻，对萍儿来说亦足以快慰平生了。
　　或许这只是萍儿一厢情愿，无缘结合，但萍儿对他已是此生难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