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恨双飞有时尽》polar bear

24、初出江湖 ７

　　凌霄子摆手制止本派子弟，笑道：“贤侄所言未免太过，峨眉青城两派素来是深交，无论如何我派对贵派总是一片善意。
　　纵然门下子弟偶有口角，想来也动摇不得贵我两派数百年来辛苦经营的友谊。
　　相信太虚道兄也绝非如此气量狭窄之人，为此等小事而伤了和气实在不值得。”
　　凌霄子自知理亏，不敢强辩，便扣死了太虚子不会为此而大动干戈，林雨枫若是反驳于他，便是坐实了太虚子乃是气量狭小之辈，林雨枫虽是有理，一时间却也驳他不倒。
　　林雨枫本就不擅言辞，又并非老于世故之人，只得忍气道：“前辈此言差矣，家师涵养功夫再好，对此门人受辱之事若不加以回护，那也未免太过大度了。
　　恕晚辈斗胆直言，前辈未免高估了家师涵养。
　　一派掌门有此义务为师门尽忠，保证不坠师门名声，派弟子前来也在情理之中啊。”
　　凌霄子无言以对，兀自强辞夺理道：“难道贵派对此并无过失吗？”
　　林雨枫道：“据在下所知，乃是贵派先行动手。
　　本派弟子本不想回击，无奈贵派弟子扬言我青城只是一群欺世盗名之辈，我派弟子因此事关系师门荣辱，无法继续忍气吞声，这才还手。
　　事后贵派弟子屡次欺辱我派弟子，前些时日更在我青城脚下行凶，实在令人愤慨。
　　此事任由哪位江湖朋友评理，本派亦无所愧。
　　事已至此，念在贵我两派本是至交的份上，便请前辈裁夺，为我派提出一个双方均可满意的解决方案。”
　　凌霄子心道：没想到这小子说起话来毫无破绽，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凌霄子理屈辞穷，只得摆出长辈架子，冷笑道：“你所谓的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到底如何，先说来听听。”
　　林雨枫知他意欲寻衅，便不上他当，道：“请前辈定夺，弟子不敢擅专。”
　　凌霄子道：“此事我门下弟子确有不是之处，但贵我两派渊源极深，可否就此压下去，不再追究。日后我门下弟子，若再有如此行径，不等你来告状，我也定会重罚。”
　　林雨枫反问道：“难道如此侵犯我派声名的严重行为便无声无息地算了吗？
　　这样一来江湖中人定会以为我青城派技不如人，惧怕贵派，我青城声名必定荡然无存。
　　难道前辈成全我派之美，便是如此美法吗？”
　　凌霄子气道：“那你待如何？”
　　凌霄子如此发问，摆明了是占此地利意欲将林雨枫惊走。
　　林雨枫知其心意，但太虚子曾有交代说先礼后兵，礼数既已尽到，若是不能达成一致只得动手了。
　　林雨枫仍是希望不需动手而化此劫难，低声道：“弟子亦知前辈很是为难，但弟子身为青城门下，师父有命弟子不得不从，还望前辈谅解，给予一个更为公平的处理方法。”
　　凌霄子铁了心以武力驱逐林雨枫，自己与林雨枫武功在伯仲之间，林雨枫初出江湖想来无甚临敌经验，只需以断云剑法配以烟波步法乱其心神再施杀手，便可取胜。
　　若是抵敌不过，不妨便以车轮战法将其擒获，是杀是放到时候再行决定便是。
　　反正林雨枫孤身一人，身死此处亦只有峨眉门人可知，不会传扬出去。
　　林雨枫还在力求婉转之策，不知凌霄子已动了杀机。这一发问，凌霄子便毫不客气地喊道：“怎么？你是在指责我不够公平？”
　　林雨枫不再容忍道：“并非弟子对您不够礼数，但错在贵派，总要有个交代才是。”
　　凌霄子须发俱张，杀气已现，恨声道：“你倒划下道来，难道要我去青城向太虚子赔罪？”
　　本来凌霄子为人狂妄，但他对太虚子甚是忌惮，是以方才所言，俱称太虚子为道兄。
　　但他既已打算动武，便不再伪装而直呼其名了。
　　林雨枫听凌霄子语中对自己最为敬重的恩师很是不敬，不禁气恼，昂然道：“弟子不敢，但至少要几位出手伤人的贵派弟子随我前去青城向家师赔罪。”
　　凌霄子怒道：“你太狂妄了，我峨眉岂能容人肆意践踏，你欺门上户地问我要人，简直不自量力！”
　　林雨枫心知凌霄子不愿和解，想来今日一战是在所难免了，便不再一味忍让道：“弟子为师门尽忠，虽死无憾。
　　纵使峨眉乃是龙潭虎穴，纵使前方有重重阻碍，莫大危机，但师门威名不可坠，与家师承诺不可毁，教养之恩更不可弃。
　　既是如此，牺牲性命尚且在所不惜，何况是如此区区小事？”
　　凌霄子见林雨枫振振有辞说得如此慷慨激昂，心下亦自火了，怒道：“你毋须多言。
　　只要你胜得我手中长剑，不要说让我派弟子前去赔罪，便是要贫道的命，那也随你。”
　　凌霄子高傲自负，虽是明知凭一己之力未必便可击败林雨枫，但二人武功本在伯仲之间，有如此之多的门人弟子在旁掠阵，当可策万全。
　　林雨枫道：“前辈快人快语，晚辈武功低微，但此战并非晚辈一己之私，乃是为师门与强敌周旋，晚辈不得已只好自不量力向前辈讨教了。
　　但此处乃是贵派所在，外间若有闲杂人等不明就里难免要误会前辈依恃地利而倚多为胜。
　　晚辈虽因迫不得已与前辈过招，但对前辈敬意丝毫未减，又深知贵我两派交情，不愿江湖上有人闲言闲语。
　　峨眉青城同气连枝同为川中大派，江湖朋友早已将贵我两派视为一体，对峨眉不利的事情，晚辈会尽力阻止。
　　但与前辈一战已是箭在弦上不能不发，总不能因此而免于动手，否则岂非更坐实了我派乃欺世盗名之辈。
　　晚辈有一良策，既可免于武林同道笑话，也可让你我二人放手施展，不知是否可取？”
　　凌霄子心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此情形他并未怯战，总之先听听看他打什么鬼主意，随机应变就是。我数十年的老江湖了，还会被你骗倒吗？
　　凌霄子心里盘算，面上仍然不动声色，淡淡道：“你有何良策，说来听听。”
　　林雨枫继续道：“听家师言道，峨眉名胜不计其数，传闻于世的不过十分之一而已，其中最为秀雅之处莫过于烟浩断崖，终年云雾缭绕，若隐若现。
　　崖上满生青苔，两端山脊分居山涧两侧，一面通向贵派金霞观，另一面却是长度不过数尺的石梁，在此众人中也只有前辈您有能力跃过，晚辈勉力一试亦可跃过。
　　众位峨眉师兄弟只需在悬崖一边观望胜负，我二人在悬崖对面动手，如此一来除非有另一位高手赶到，否则绝不会有人打扰，正是比武佳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