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恨双飞有时尽》polar bear

23、初出江湖 ６

　　不多时那名通报道人便快步而出，恭身道：“掌门有请。”
　　林雨枫随这二人入内，见峨眉金霞观不同于青城派道观之处在于：金霞观房舍甚多，一草一木都经过精心修整，片片矮竹错落有致。
　　溪流由院墙外引入，潺潺流水，几丛不知名的山花点缀其间更衬出了一股秀美。
　　而青城道观中青砖铺地，十余棵参天古树将四下里遮得绿阴阴的，倒更像修道之十所居之处，不似金霞观那般多作无谓修饰。
　　金霞观内并不甚大，不多时便已行至平日接待贵宾的后堂，两名知客不敢入内道声“请便”径自去了。
　　林雨枫步入大堂，但见峨眉派十余名弟子随侍在一老道左右两侧，想来这老道便是凌霄子了。
　　凌霄子身材不高清瘦得紧，一身宽袍大袖的道袍与之相配使之颇有出尘之感。
　　林雨枫上前几步，跪下行礼，道：“晚辈青城林雨枫，拜见前辈。”
　　凌霄子这才回身，林雨枫见他面目清俊，几绺长须已是白多黑少，看来约有六十余岁，一股道骨仙风的气质与太虚子颇为相似，惟有那双眼睛犀利敏锐，透出一丝冷傲。
　　凌霄子道：“你便是太虚子道兄的关门弟子吗？”
　　林雨枫见凌霄子面沉如水，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面上不动声色，私下却已暗运太清玄功护住全身。
　　果不其然，凌霄子上前两步俯身扶林雨枫起身，双眉竖起，一股刚劲猛烈而又霸道至极的内力隔衣传与林雨枫。
　　好在林雨枫早有准备，太清玄功游走全身，以阴柔之力将凌霄子内力轻易化解。其实若论内力之强，凌霄子功力深厚，习练峨眉正宗玄功数十载。
　　林雨枫练武时日虽短，所练内功却是青城派数十代祖师不断加以淬炼的太清玄功，比起凌霄子所习断岳罡气要高明许多。
　　峨眉派最为艰深的内功乃是辉月心法，但其心法威力虽与太清玄功不相上下，却是非处女不能修习的至阴内力，峨眉派本有收女弟子之先例，但近几十年来战乱不断，男弟子尚属难寻，女弟子便绝无仅有了。
　　凌霄子性情刚烈，暴躁易怒，纵使身为女儿身亦难修成辉月心法，只得退而求其次去修炬断岳罡气。断岳罡气乃是纯阳至刚之功，与凌霄子性格也甚为相配。
　　就在凌霄子与林雨枫手臂相触时，凌霄子顿感自己刚猛内力源源不绝地逼入敌人体内，却犹如石沉大海般收不到半分效验。
　　凌霄子见林雨枫神色自若，毫无半点吃力模样，心下着实一惊，心道：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内功造诣如此之高。
　　凭他年岁除非练就了太清玄功，否则我内力一震早已内脏碎裂而亡了。
　　但太清玄功并非人人可学，在青城门中弟子数千，得传此功者不过一二而已。
　　太虚子收他为关门弟子，将全身武功倾囊相授，想来此人乃是青城门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但这一点本派弟子却是不知，我扶他起来，人人均知我是考量于他，如此只扶而不起，本派弟子定会对我心生怀疑，这可如何是好？
　　本来凭林雨枫太清玄功第四重的修为，自保有余若要震退凌霄子，却非要比拼内力一两个时辰方可伤敌，但一来凌霄子过于轻敌，二来生怕弟子耻笑不肯全力施为，三来因惊于林雨枫功力之强不免心浮气躁。
　　如此一来，林雨枫见有机可乘，立刻变守为攻，太清玄功自臂间传出，凌霄子只感全身一震，急忙撒手。
　　但太清玄功的吸力将他手掌粘住，凌霄子大骇，心道：他此刻若是全力攻来，趁我尚未缓足功力便震我心脉，恐怕我便是不死也要重伤了。
　　谁知林雨枫非但不趁机攻敌，反而放弃优势，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
　　待得林雨枫站直，凌霄子只感粘力已消，手臂却因急速脱力而自然下垂了，旁观众人不明就里，还道凌霄子只是将林雨枫扶起来，未曾另耍花招。
　　林雨枫抱拳道：“多谢前辈。”这样一来更坐实了凌霄子并未与之较量的事实了。
　　凌霄子甚为感动，心道：这年轻人对我倒很是尊重。
　　他与我比拼内力后说话仍是中气十足，吐气开声毫无停滞，可见他内功就算不胜我，至少也在伯仲之间了。
　　一番较量后，凌霄子轻敌之心尽去，本想不容林雨枫多言便叫他当众出丑，但现在一是自知没有这个本事，二是对于林雨枫宽容大度的胸襟、气宇轩昂的外表，武功高强而又毫无骄气的个性也不禁感动。
　　纵使有能力将之羞辱，亦因怜才之心而不忍下手了。
　　凌霄子和颜悦色道：“贤侄可是受太虚道兄之遣而来？”
　　林雨枫道：“弟子是受家师差遣而来，那是不错，家师时常言道。峨眉掌门凌霄子武功高强，为人正直，叫我日后如有机缘定当前来拜见。
　　弟子今日有缘一睹前辈风采，又顺道结识了这许多贵派师兄弟，实是不胜欢喜。
　　但雨枫虽是心中愉悦，师父交代要办的差使却也不敢忘记。
　　弟子来此乃是受命代师父向前辈询问一事。”
　　凌霄子抚须道：“哦，为了何事？”
　　林雨枫正色道：“近来我青城弟子行走江湖时得遇贵派弟子，贵派弟子却二话不说便出手伤人。
　　我派弟子回山后向我派掌门汇报说贵派弟子曾出口伤人，侮辱我派祖师，我派弟子忍无可忍，这才动了手。
　　我派与贵派本是世交，纵使因情势所迫而动武，我派弟子亦不愿伤人，但贵派弟子始终不依不饶，穷追猛打，甚至于我派弟子在青城脚下落单亦因武功不济而被贵派围殴。
　　家师得知此事后甚为惊诧，不知这些出手伤人之人可当真是贵派弟子？
　　敢问贵派可是意欲将我派除之而后快？”
　　凌霄子脸色一变，门下弟子更已破口大骂。
　　有一弟子上前两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就算我派弟子伤人那又如何？况且我派弟子只伤而不杀，可算是手下留情了，你还要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