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恨双飞有时尽》polar bear

22、初出江湖 ５

　　林雨枫山居多年本不该对危峦山岫心生怯意，但初次离开道观心下着实不惯。
　　十余年来不曾跨出山门一步的林雨枫虽是艺高人胆大，但夜间迷路的滋味总是不好，这才决定第二天清早再上峨眉。
　　话说林雨枫得一农家收留歇了一晚，第二日鸡鸣时分按师门所传行功，吐纳调息一番只感神清气爽，数日来的劳顿尽消，这便打点起精神上峨眉山去了。
　　峨眉山乃佛门四大名山之一，山峦起伏在云雾间若隐若现，宏大险峻之气魄和青城相比略有不及，但青山碧水间或飞瀑高悬或怪石林立，也极是壮观。
　　峨眉猴群甚是有名，在清流奔泉花木扶疏间奔蹿的猴子为这宁静祥和的山间小路平添几分热闹。
　　林雨枫不过十六岁，年纪轻得近乎小孩子，自是童心未泯，见猴子模样玲珑乖巧惹人怜爱，便将日前所剩干粮喂了它们。
　　花木繁密时常不知如何前行，但数个拐弯转下来，林雨枫对于何为曲径通幽、别有洞天倒是理解得更为透彻了。
　　峨眉山势虽堪称险峻，但身负武功之人行来也不很费力，不到一个时辰林雨枫便已行至山巅，峨眉派掌门以及门下弟子所居之地金霞观终于在林间小路的尽头出现了。
　　两名守门弟子见一个少年行至此地，不禁甚为惊诧，只道是普通的农家少年，便冷然道：“你这小子怎地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便这般乱闯？”
　　另一名守门弟子见林雨枫俊逸潇洒，腰间行囊呈长条状，想是包着兵刃，眉宇间虽无傲气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令人自愧不如的高贵气质，如此人物怎会是乡下少年？
　　便怀疑着打量他，沉声问道：“你来此做甚？”
　　此人生怕林雨枫是哪位师叔伯外间亲戚，语气较先前那人客气许多。
　　林雨枫拱手道：“弟子林雨枫乃是受家师太虚子之命前来拜访凌霄子前辈。”
　　这两名守门弟子不过是新入门的小弟子，阅历甚浅，武功还只是一知半解，对于武林中事更是不曾耳闻。
　　林雨枫若言明是青城派弟子，他二人还能明白是江湖上某个门派的人前来拜山。
　　太虚子虽名震江湖，十余年前接任掌门时便已号称天下少有抗手。
　　但眼前这两人不过是峨眉派新入门的小弟子，本派祖师是何人才刚搞清楚，其他派掌门的来龙去脉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同门又未曾提起，当然无从知晓。
　　那个较有见识的弟子正在琢磨太虚子是谁，要不要进去通报；另一个脾气火爆的道人早已火冒三丈，厉声说道：“太虚子是什么东西？
　　道爷我劝你放明白点，我峨眉派岂是汝等擅闯之地？速速离去，我师兄弟尚可网开一面，若是执迷不悟，继续逗留于此，我师兄弟便不客气了。”
　　这道人说起话来尖酸刻薄，毫无出家人风范，语中辱及他人师长更是犯了武林大忌，站在一旁的道士正待出言提醒，那名道人却已经连珠炮似的说完。
　　林雨枫听后勃然大怒，心道：昔日峨眉门人行侠仗义除强扶弱，在武林中行事禀持峨眉救世济民的祖训，江湖上有人提及峨眉派均会竖起大拇指。
　　纵是峨眉派的敌人也会为其正义凛然的作风所感，可说是令人心服口服的名门正派。
　　但现今峨眉掌门纵容弟子，门下弟子倚仗师门威风行事乖张，恃强凌弱，见了高手便抱头鼠窜，见了弱小便肆意欺侮，无法无天之至。
　　江湖中人避之惟恐不及，哪还有半分英雄好汉的气概？
　　向来各大门派的知客无不能说会道，熟谙江湖规矩，峨眉却让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晚辈看守山门。
　　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无视来人，可见背后必有师长撑腰，否则谅他们两个也不敢如此张狂。
　　今日我且挫挫他们的骄气，这二人不敬来客在先，辱人师长在后，今后传出江湖亦是峨眉派门户之耻，我教训他们一下，聊以薄惩，也并无不当之处。
　　那名道人见林雨枫并未回转，不再顾虑，挺剑便刺，旁边那名道人见师弟动手也不便袖手旁观，敌人欺上门来此刻若不动手，更待何时？
　　眉头一皱道：“得罪了！”林雨枫闪身避开来剑，身法之妙如惊鸿飞掠之速，洛神凌波之美。林雨枫衣袂飘飘，诸般招式挥洒自如，目力稍差些连他身影也看不表楚。
　　两名道人不过新入峨眉门下数月，一套扎根基的剑法虽学全了，却是半点临敌经验也没有。林雨枫身法奇快，如穿花蝴蝶般灵动自如，隐然有出尘飘逸之感。
　　林雨枫心道：我此行是奉师父之命向峨眉兴师问罪，若是让这两个小子接过三招，岂不丢尽了师门颜面？
　　林雨枫左掌虚劈，右掌轻指，两掌如粉蝶般翻飞，却如落叶般令人摸不着规律。
　　两名道人见林雨枫动作快疾，来不及判断来掌虚实，急挽剑花欲削林雨枫手掌，林雨枫早已料得他二人必然上当，左掌虚晃，右掌夹带强烈掌风直逼其中一名道人。
　　道人大骇，只感劲风扑面却不知如何抵御，闭目待死，谁知林雨枫手掌已欺近他前胸却改掌为抓，反手夺过他手中长剑，顺手点了他穴道。
　　另一名道人见师弟软倒顿感手足无措，林雨枫手指轻拂，那道人只感全身酸麻，手中剑犹似重逾千斤，再也无力持剑便跌坐在地。
　　林雨枫不过两招便将这二人打发，见他们狼狈不堪的模样，林雨枫也不再追击，背负双手悠然道：“现在可以进去通报了吗？”
　　那名未被林雨枫拂中穴道之人，林雨枫念在他并未出言不逊，便没有点他穴道，此人挣扎起身颤声道：“敢问这位仁兄属何门派，尊师是哪位？”
　　林雨枫道：“在下乃青城弟子，家师乃是青城派掌门太虚子。
　　受家师差遣来见贵派凌霄子前辈。”
　　那道人虽不知太虚子大名，但青城名头他也从师兄处略有耳闻。
　　此人乃青城掌门弟子，论起辈分比自己高了两辈，当下便不敢再行多言，转身入内去了。
　　林雨枫手指凌空向那名被封穴道之人一点，为其解穴，那道人见林雨枫露了这手凌空解穴的功夫，心下大为钦佩，不敢造次，起身伫立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