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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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弥赶到的时候，第一世界的十二大长老正把嵇嫪围在中间，联合运用法力想要镇压住已经明显狂化，她神志不清的父亲。
她什么也帮不上忙，颓然地观察周围的情况，遥遥地看见站在对面的爱苏里，他一副早料到她会来的样子，后来看见她掩也掩不住的担忧后手向下压了压，示意要她放心，不要着急。
尤溪远远地搀着他姐姐施琅走过来，一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模样。
绿弥对许久未见的母亲行了一个礼，那人仍旧是疏离的眉无情的粉色唇瓣，什么也装不进的紫的魅惑的漂亮眼睛，身后像是有无数疯狂肆虐的萱草在蔓延，冷静的，冰冷的紫色。
“哼，我早说了他人格分裂太严重，叫多做一些傀儡来分散他那些怪异的力量，却被他不知好歹的拒绝了！现在闹到这般田地！哼，活该！”尤溪满脸幸灾乐祸。大家早就对他那些对宫主放肆的行为语言习惯了，又碍着她姐姐的尊贵身份，都对他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
“舅父这样说未免太不经大脑了！”但，总有一些人不赞同。只见绿弥眼光一扫，话锋直指尤溪。“现在七界不太平，魔界肆意纷扰我们的子民，天界百般挑剔我们的制度，各种族之间的战争从未平息过！试问如果父亲这时候将力量分散出去，万一有个什么谁可以负责任！？”
绿弥本就焦急，说了几句后越发觉得自己的父亲不值得，“当年父亲平复七个世界，创立下现在这个好不容易和平的世界的时候舅父你在哪里？父亲当年和天界大战的时候，舅父您做了多少贡献，身上有多少道不能痊愈的伤疤？试问您现在站在这个都是用父亲心血创建的城市里有什么资格对父亲的行为说三道四？”
尤溪闭上了嘴巴。他其实对除嵇嫪以外的人都不存在什么攻击性。
倒是那个神情漠然的她所谓的母亲大人幽幽地给了绿弥这么多年一个不多有的眼神。
只是那眼神里有绿弥看不懂的，悲悯。
她很快没时间去介意那些个细节了。只听广场中心一声巨响，十二大长老被一股强大的能量波震开，一个个灰白的脸，嘴角有掩也掩不住的血迹。
尤溪，爱苏里急忙上前去，联合发生紧急情况才启动的影卫们一起慌忙的想将结界维护住。
火红的能量包裹住嵇嫪，将他与外界隔出厚厚的一层能量墙，他的眼睛已经全部变成了血红，神智已经完全不见清明，除了迷茫还有明显的暴虐。
“这样不行！撑不了多久的！快想办法！”爱苏里两只手维持着能量阵，转头对尤溪喊。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请求外援了。”尤溪的脸有些凝重。
“你有人选吗？”爱苏里沉默了半晌也问。
“我想你知道，若还有机会镇住他的人只有他们两个。”
“可是魔尊早在一千年的圣战后不知道去哪里闭关了，那就只有......”
“只有找他了。”
“那......赶快传令下去！绿弥，传令去请天界大天使长阮穆生！”
天界面对突如其来的请求也没有摆出惯有的高姿态，没过多久阮穆生就带着一列天使军队过来了。
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就加入了维护结界网不让嵇嫪的破坏性力量外流的队伍中。
受到外界压迫的嵇嫪反而未显疲累，暴涨的能量像是永不竭断的泉水，就连阮穆生都为难的皱了一下眉头，嘴角开始泄露出几缕血丝。
这个人，似乎比大战前更加强了。
“她枕着梦取暖
没有光的夜晚
磕破几次膝盖
才懂得遗憾
长大了的小孩
挥挥手说再见
偶尔哭喊
却不想让开
那些属于她
快乐的悲伤地欢乐的告别的疯狂的
那些属于她
卑微的破碎的浓烈的厚重的勇敢的
都是她经过的
不堪的蜕变的被误解的被伤害的
她却深爱着每一个自己
够痛的
才足够美丽
......”
“怎么了？”看到渐渐安静的嵇嫪，爱苏里差异的看向尤溪。
“是歌声。”他望着西北楼方向若有所思。是她回来了吗？
阮穆生也一脸愕然，是她来了吗？
是宓瑟吗？！
“她爱提着破烂的裙摆
她爱眺望远处的云彩
她总喜欢赤裸着脚踝
她做了个梦又醒过来她在发呆笑起来
她摔跤了跌破了膝盖
她长大了懂得了遗憾
她爱上谁换她的孤单
她她的花开她的盛开她的重散她爱过你”
......
歌声日渐清晰，从远处走来的女人，却并不是宓瑟。
“你是谁？”尤溪眯起眼睛，探究的看向这个毫无印象的女人。
“回殿下，奴婢是小宫主以前的陪侍，后来小宫主.......后，承蒙宫主垂怜，将我升为西殿掌事。”
“小宫主？”绿弥狐疑，小宫主不是自己么？可是大家都称自己为小姐啊，小宫主是？
尤溪和爱苏里这种当年的过来人当然知道小宫主除了那个人谁还会有这样的称号，但是，“你唱的这首歌叫什么？”爱苏里看向已经疲累的昏睡过去的嵇嫪，和旁边负责治疗的医官将他带回了寝殿。
“回殿下，奴婢并不清楚这首歌的名字。是以前小宫主经常在西殿哼的歌谣，奴婢们听多了也就会唱了，后来......后来小宫主不在了，宫主有次来西殿的时候听到有奴婢在哼唱，就问是不是小宫主当年唱的歌，奴婢们答是，宫主就说很喜欢，说他听着心情平静舒畅，叫奴婢们常唱。”
听者们皆心神激荡。
即使人不在了，他还有他们剪也剪不断的记忆和羁绊。
他抱着那样的念想活了那么多没有她的年月。
毕竟记得的人有更多的苦楚。
后来，记忆也被剥除了，他还有那么多岁月积累下来的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惯性和习以为常。
那是个对他影响多么深的女人啊！
知晓内情的人神情各异，尤溪眼里闪过几丝狠辣，还好那个女人不在了。
但不远处阮穆生却噗的吐出了刚才一直憋着没有吐出的鲜血，旁边的天使们全都慌神了，几个资历稍深的六翼忙上前搀扶检查伤势。
原来，他们的羁绊竟然这么深。
原来，他们的羁绊已然这么深。
阮穆生想起那双对着他总是平静着毫无波动的眼睛，心中拼命欺瞒的事实在突突的向外冒，他以为当真是她一厢情愿情愿当替身，最后被伤了个透彻，竟原来，原来那些一直流传在四个世界那些......那些他对她宠爱的似神话般的故事，是真实存在的。
原来，他也像她爱他一样爱着他！
你知道一定很开心吧，瑟瑟。阮穆生笑笑，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
他仇恨的看向那个耗尽精力被抬进寝殿的嵇嫪，灰蓝的眼睛里只剩无尽的狠戾，吓地扶着他的天使们一阵恶寒。
我不会让她知道你爱她这个事实的，永远！
两千年前。
我是南隅，浮图宫的执行大宫女，掌管东西南北三大宫殿的一切杂琐事。
每天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就趁着还浓的月色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我总是穿错在浮图宫长长的回廊和高大宏伟的建筑群中，弓着身体，轻手轻脚的游离在那些穿着华丽涂脂抹粉的姬妾或者贵人们身边。
比任何一个仆人都还有奴隶像。这就是我。
就算我总是被一些无知的小侍女恭维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南隅姐，您看，这么大的浮图宫，宫主又没有明确的姬妾，您就是除宫主外最有权势的存在啊！”一个新晋的宫女如是说。
可是我给她的反应确实将其直接流放至蛮荒之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罪名是大逆不道。
而他，那个高高在上的浮图宫宫主也曾经对我的卑躬屈膝产生过不满，虽然也只有一句，“南隅，你真的不必这样。”
可是我可以怎么样。低低伏在地上的身体没有丝毫起伏，神色也是从始至终的麻木。
我一直以为自己会这样行尸走肉的陪着他到老，在这个冰冷的永远飘着白雪的水晶世界。
直到那天——
他抱着她出现在我的面前。
该怎么形容当时那个画面呵，那两个人第一次出现在我眼前的场景。
清晨的薄雾在他身上单薄的红色纱衣上留下点点濡湿，昂贵的红色羚鹿皮草外衣将怀里的小女孩仔仔细细的包裹起来，细腻的红长发软软的搭在肩膀上，使他平时妖魅邪肆的形象添了几缕柔和。当然有可能也是因为怀里抱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的缘故。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天生丽质的孩子。只有五岁的样子，晶亮的眼睛像是承载着全世界的晶莹星空，粉扑扑的脸颊像是冬天第一抹阳光照射下的初雪，黑色的缎子似的长发和那个人的红头发交织在一起，缠绵婉转的像他们上辈子上上辈子都这样从没变化过一样。
最让我吃惊的还是她的眼睛，竟然是红色！
一直以为除了那个人以外，不会有人会有颜色那么含有侵虐性颜色的眼睛。
这么说，是他的女儿么？
但是他这几百年一直在浮图宫从没离开过啊，哪里来这么大的孩子？
“南隅。”他打破我公然的魂游天外。
“是。”我低声应和。
“我要给你一个新任务，”他的神色还是那样疏远，就算近在眼前还是高高在上的在天边的感觉，“帮我照顾这个孩子。”
“是。”我诚惶诚恐的接过女孩，她在我怀里咯吱咯吱的笑起来，一点也不认生，还扑哧扑哧的爬起来拉我的头发，这孩子......
正当我的发髻差不多被她毁完全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接近苍白的瘦的只剩骨头的一只手，从长长的衣服里伸出来的光滑皮肤——我一刹那将头猛地低下来，像是看了什么大不敬的东西一样，可是却用余光看到那双手却直径伸向怀里的孩子，“你啊。”
他声音低哑暗沉，透出点无奈和宠溺，任何一个雌性动物都愿易溺毙而亡的这样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的头发从孩子的手掌里拯救出来，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倾泻开来，“我只相信你，南隅。务必帮我照顾好她。”
我何德何能有你的信任？
但是奇怪的是，他就算用那样平淡的语气说出来，我还是鼻头一酸，他信任我。
他信任我。只信任我。
我恭敬地往后一退，规规矩矩地向他行了一个大礼，就像第一次来的浮图宫发誓效忠他一样，“奴婢一定竭尽全力完成宫主的嘱托。”
然后。
我就从四宫的掌事变成了小姐的贴身侍从。
奇怪的是，小姐虽然有这普通家孩子五岁的模样，可是行为举止还像刚刚出生的幼儿一样，不会吃饭，不会说话。
但由于整天笑嘻嘻的又有一张天使一样的脸庞所以很讨附近的一些宫人们喜欢。
浮图宫是没有孩子的，就像浮图宫没有弱者一样。
小姐开了那个先河，她是那个独一无二的破例，注定她日后也不会平凡。
谁也不知道孩子是哪里来的，他们不敢问。
宫主也一直没有再来看过这个孩子。连我都以为，也许这个孩子只是宫主随处捡来兴致盎然的做个玩物的，随意拾起，随意丢弃，并不想我想得这么独特。
夜已经很深了，外面却突然刮起鹅毛一样的大雪，我拢了拢衣服，将房间敞开透气的窗子关严实，却听见屏风对面小姐住的那间大房子里传来小姐咯咯的笑声。循声过去，看见小姐只穿着单衣坐在床上咿呀咿呀的手舞足蹈，叹一口气，上前想哄她重新入睡，却突然发现——
“什么人！”我手中的暗器直接朝房间角落那个阴暗处掷去，并没有我想得简单，暗器还未接触到那人就反方向朝我这里飞来，我侧身躲过，然后那片阴影像我贴过来。
好快！
明显的感觉出我和这个人的差距！
紧急下蹬腿一个侧踢，可惜他却飞速绕过，一股熟悉的桂子香萦绕绵延在笔尖，火红的纱一样缥缈的衣袂，是他！
比刀还锋利的指甲横在我的颈部大动脉旁，贴着皮肤，没有使劲却已经有丝丝血液顺着脖子留下来。
“宫主恕罪，奴婢不知宫主深夜到访......”我急忙俯下身体。
但那双脚只在我眼前停止了几秒，就向床那边走去。
两个一大一小的人就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互相望着，小姐在床上胡乱挥舞着手臂要抱抱，那个人却冷冷地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于，小孩子的耐性耗尽了之后就憋着嘴巴开始掉眼泪，只是这个孩子很有意思，她也不哭出声，闷闷的抽泣着，满脸的委屈和不甘，小脸憋地红通通的，像受了万般委屈、
我有些不忍，这些天相处下来，这孩子在我心中最大的印象就是那张无时无刻不笑盈盈的可爱脸蛋，今天晚上算来应该是她第一次哭吧。
正想着怎么打破这僵局的时候，只听见那个人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伸手把那个已然哭成个小泪人的小家伙抱起来，他用手拍拍她已经哭的开始打嗝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抚顺她一头的长发，看不见他的表情和眼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种感觉，他的那种奢侈的温柔此刻正不留余力的挥洒在那个怀中的孩子身上。
看他们那个样子，我怎么会猜不到今天并不是那个人第一次过来。那个孩子，对他而言。果然是特殊的。
她就这样在浮图宫的深处慢慢的长大了，哦我忘了说，她的名字，那个后来总在他唇齿间纠缠婉转最终缠绕住心间的两个字。现在即使在梦里，我也可以听见他低醇的嗓音一遍遍的重复那个名字——宓瑟。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