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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绿弥醒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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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弥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自己别院的床上,爱苏里正在旁边清理医疗器械。
她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右腹的疼痛已经严重到牵制她的行动。
“父亲呢。”她的唇色很淡,对待外人总会倨傲的抿起。
“我不是您的部下,没有必要回答您的问题。”爱苏里不屑的笑笑,在这宫里,连嵇嫪都要给他三分薄面,何况一个小小的稚子?
绿弥并未气恼,甚至也未再看爱苏里一眼。既然父亲的近侍医官都有空在这和她斗嘴,那父亲想必也没什么问题。
闭上眼睛,想闭眼睡会儿,这些天她可以放下神经的时候真是太少了。
睡醒后再去父亲那里看看好了。
爱苏里整理妥当后,一群人已在门口准备恭送了,可是他却又突然转过身来,对床上的人说,“你知道你的伤为何不能像第一世界其他成人那样快速痊愈么?你用禁术打破自然生长规律,身体机能已经到了极限。”崩溃,是迟早的事。
爱苏里的银框眼镜闪过几缕刺眼的光,“用自己长河般的几千年生命时光去换来短短数十年,你觉得有意义么?”
“意义这种东西,本就虚无缥缈,只有自己才清楚,”她转头看向爱苏里,“你既然不是我,我说的‘意义’你又可了解多少?”
“我只知道,只有小孩子才会执迷。”他笑,“最后给你一个建议,不要去你父亲那,因为——那里已经成了杀场。当然,如果你想更早的去死的话。”
宓瑟只带了一个小提包就和阮穆生派来的人去新的住处。
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她遥遥的忘了一眼沐浴在刺眼阳光下还未开始营业的纸醉金迷,可此刻它却像一个雌伏在阴影下蓄精养锐的怪兽。
突然,她笑了,低头翻了一页手中的书。
她觉得她会回来。
手里那本已经翻得很破旧的书在看了一大半的时候,阮穆生回来了。
推开门就看见侧坐在阳台栏杆上一条腿来回摆动的宓瑟,淡淡瞟了一眼桌上一点动的痕迹都没有的食物他就在也没在留意这房间里任何东西。
他一身雪白的礼服,总是像刚出席完某场限定人数而且必须要携带邀请函的高端宴会,圣光时常笼罩让你相信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人受神庇佑。
一边解衣服一边向房间里走,就像没有看见宓瑟一样。
换完衣服后,他就坐在大厅里批示一些文件。作为天界的大天使长,肩膀上承担数也数不清的责任,怎么也应该很忙。但是阮穆生每天中午准点会出现在家里和宓瑟一起吃饭。
有时候宓瑟没有胃口,就每天如一日的坐在阳台栏杆上,拿着那本破旧的书一翻再翻。
而通常这种情况下,阮穆生就会在大厅内不停地批签着那一沓沓似乎永远不会降低厚度的文件。
他们甚至没有交谈。
即使住在一个屋檐下。
自从宓瑟搬进来后,阮穆生的话就更少了。
整个人像座神圣不可侵犯的冰雕一样,总是冷冷的占着房间的一个角落,一坐就是一下午。那些再次见面时在她面前暴露的浓烈的感情和压抑不住的情绪就像一个现在怎么看都不真实的梦境。
他后来也慢慢忘了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带她回来,只是每天坐在那里,任何一个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她的地方,那么所有他做的反常的异常的举动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宓瑟倒也落个轻松,她本就是除了那个人以外对什么都感情浓度很低的女人。
饭菜被管家规规矩矩地放在了桌上,宓瑟望了望长桌对面空落落的座位,踟蹰了一会儿,还是转身问站在旁边侍候的管家,“他今天中午不回来吗?”
管家一愣,似乎也未想到这位对待殿下也面色冷淡的女人会主动和他讲话。
他稍稍躬身,“殿下的行踪我们并不清楚。”
她听罢,拿起餐具开始就餐。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大门就被粗鲁的推开了。
两个她没见过的六翼天使扶着阮穆生进来了,同时涌进来的还有一股掩也掩不住的血腥气味。
“你受伤了?”宓瑟从桌那边跑过来,眼里有满溢的担忧。
“不碍事。”阮穆生从进门开始眼神就没离开过她,看见她焦急地神态,这么些天眼神第一次趋于柔和。然后想到什么似的,生硬又回到脸上,对身后送他回来的人下了逐客令。
他不喜欢不相干的人出现在他们家,即使是一起出生入死的部下。
“伤在哪里,上药了吗?”她手撑着桌子,头离他很近,有几缕头发不听话的飞到他眼前。这样的距离,她在他一伸手就能够抱到的距离,五年里连做梦的时候他都不敢欺骗自己她离自己这么近过。
“他们包扎过。”他垂下眼睛,掩掉那些不需要让她知道的心情。
一时沉默占据了整个饭厅。
静默了一会儿,他撑起身子想站起来,却又重重摔回座椅,恼羞成怒片刻,他不得不招收叫管家来送他回房。
却被宓瑟一把挡下,“我来就好了,你们下去吧。”
“我不用......”他刚想拒绝,胳膊却被她拉过来扛在肩上,她的气息近在咫尺,“站的起来吗?”
她从来没有进过他的房间,里面布置如其人,冷冰冰的白色占据了绝大部分,而且纤尘不染。
把他安顿在床上,她转身准备离开。
衣角却被他拉住。
他不说话,眼神不知道是因为受伤的原因还是什么有些脆弱。
她看了他几秒钟,俯下身体,跪坐在地毯上,解释道,“我只是去熬点稀饭,你还没吃饭。”
他面色苍白的摇摇头,手不愿意松开。
时光缱绻地在他们身边流转。
睡着的时候他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像是一个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晚些的时候,他开始发低烧,额头开始冒汗,嘴里开始胡言乱语,拿了些冰袋放在额头上降温也无济于事,体温有增无减。
人却渐渐安静下来,只是呼吸声慢慢加重,她找来医药箱,又把伤口重新包扎上了一遍药。
宓瑟看着他的侧脸,想着他刚才抓着她的衣服不断不断的重复着的那句话,想着他只有在神智不清醒下才流露的痛苦,她突然觉得无力安慰,就算那所有都因为自己。她知道。只是她不能。
她只能说他很了解他的感觉,却不能给与他一样的感情,所以就算阮穆生不停的问她为什么,就像很多年前她也很想问嵇嫪为什么一样,她了解。
太多话要问你,太多过去都变成不堪的记忆,好的,坏的,我想问问你为什么,那些我也不愿意成为的这那样的记忆,我想问问你。
太多话想问你,我却说不出口。
不能太诚实,因为那些裸、露的感情会让你害怕让你逃。可是如果不说出来又怕你知道却装作看不到。
怎么办,我只能问你为什么。
为什么呢。
你把我变成这样,却还逍遥法外的爱着别人。
杀了诚实吧,或者杀了爱情吧。今晚,注定没有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