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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故事015·十⑧ ...
(十七)
谢尹的宅子位置极好,闹中取静,寸土见金,还透着雅致。
因着皇帝的面子,谢宅开府宴当日,京中诸官有点分量的,几乎都捧场上门。
不到一年便连升三级的人才,毕竟不多见。
除了皇帝,不曾亲临的尚有左相祖道明和御史大夫严维熙,不过虽然人没来,两个都送了礼。
祖道明也罢了,严维熙的礼,让在场所有人都存着好奇。不知道这位大人会送什么。
可以说谢尹每一回高升,都拜严维熙所赐。
智擒房征,拉程家孟,卸掉了严维熙的左右臂膀,今上对他青睐有嘉,存的什么心思,如今已昭然若揭。谢尹的官升得越快,与严氏的对立也越明朗。
那礼由四人小心抬来,陈于厅中。
绚烂气派,雕镂精巧,却是一扇八角双面绣屏风。
一面是浩渺山水,另一面绣了只白虎,气势汹汹,却支离骨瘦,最奇的是它头上树梢还立着一只麻雀。绣工绝妙,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看的人却是面面相觑。
有心人都知严维熙这礼的意思,两句以弊之:
麻雀上枝头,伴君如伴虎。
谢尹却好似看不懂一般,笑着叩谢了,索性就叫人摆在正厅,大大方方展示。
一会儿席开,难免觥筹交错。
第一个来敬酒的就是郑爽。
谢尹忙说不敢当。
郑爽喝酒一向喜欢先劝旁人,自己赖着不饮,这日却一反常态,自己先干了两杯,顿了顿,带着几分酒意道:“送你们走时是两人,回来却只有一个。”
谢尹明白他说的是刘会山,陪饮一杯,想起当日一起吃豆腐的种种,也随之黯然。
或许是喝快了酒,郑爽竟开始滔滔发起牢骚。“他那人一贯懒散不求上进,我不过说多两句,居然自请就险,其实他志大才疏,真不是这块料,你看看如今,可不是叫我说着了。”
谢尹默默在旁,时不时给他倒酒。
郑爽说着说着,眼眶忽就红了。
“这一死,倒成了个英雄。”举杯仰脖一饮而尽。
待放下杯子,已是涕泪滂沱。
谢尹蹙眉。“郑大人——”
郑爽出了个鼻音,突然死死抱住他胳膊。“自争,自争。”
谢尹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正尴尬间,有人轻叹一声,过来搀住郑爽。
却是翰林院学士董文博。
冲谢尹微一颔首,淡淡道:“失礼了。”
谢尹欲言又止。
董文博看看臂弯里哭得稀里糊涂的那人,想了想,道:“自争是会山的字,他与克潜,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及后又曾同科。”
董文博一向惜字如金,难得多说一句话。谢尹神思一凛,想起刘会山曾道自己原是大户账房之子,而聊城郑氏正是出名的望族,心中依稀了然,更觉唏嘘。
待回过神,董文博已携郑爽去了。
此时又听知客唱报,说吏部尚书安贞侯到贺。
谢尹自回京后,就如陷囹圄,一刻不得闲,便想着那人也是无暇得见,此刻听报,不由精神一振,紧着迎上几步。
在场诸官也都或明或暗地打望着厅门。
这小侯爷从来骄矜,除非自己设宴,或是推不了的宫中御宴,也就太傅家的帖子才赏脸去几回,何曾见他参与过哪个臣下家宴。谢双桥还真是好大的面子。
众目睽睽下,白马川着一袭秋香色常服,懒懒笑着走进来。
一面叫人放下礼物,一面道:“谢大人升官真快,转眼就做了本侯的父母官,今日特备薄礼,聊作孝敬。”
众人凝目看那薄礼,却是一笔一砚一墨。
貌似寻常,但笔是紫毫宣,砚是绿石砚,墨是潘谷香,件件价值连城。
看的人嘴里啧啧,心里都骂这侯爷败家,如果这算薄礼,那旁人送的又是什么?
不过贺个乔迁,居然这么大手笔。
谢尹看他面上漫不经意的得瑟,即使心情郁卒,仍忍不住弯了嘴角。
“多谢侯爷美意,下官实不敢当。”
正要过去说几句体己,好巧不巧的,王简也到了。
一进门就道:“双桥有喜,我给你写了副字。”
王子斋向来文名昌隆,谢尹不在京这些日子,他帮着白马行参谋与北突厥之战,献了几条计策,在在见效,皇帝一高兴,升他做了中书侍郎。
官大了一级,脾气还是一样冷。寻常人结交不上,故此他的字,在京中千金难求。
如今特意送上门,众人的注意力即被引开,都凑过去看才子墨宝。
王简亲自展开字幅,那纸是玉板宣,乃宣中上品,对下笔运锋最为挑剔,一般人等闲不敢用。
却见字幅上四个大字:昂昂千里。
逸兴豪飞,笔韵绵长,端的漂亮。
众人纷纷赞叹,道这幅字志存高远,又寓意节节攀升,虑及谢尹的身份事迹,竟没有比它更贴切的贺词。
谢尹留意到那一个自王简进来后就脸色不善,心中不免好笑,看王简这幅字写得精彩,一时兴起,也叫人取了纸来。
侍者再递上笔墨,他却不拿,只点水化了白马川送的潘谷墨,持起他送的紫毫宣,搁在唇间,舌尖轻轻舔过笔锋,眼尾瞥向小侯爷,隐隐含笑。
白马川看得清楚,忽觉面上发热。
谢尹此时却已调开视线,落笔蘸饱了墨,挥毫而就,也写了四个大字。
悠悠一心。
谢尹用的纸是澄心堂的出品,这种纸不像宣纸那样吃墨,但要写出笔画风流,却也甚难。
这几个字苍劲中带缱绻,端丽里显潇洒,比之王简的不遑多让,周围都是识文之人,自然又是彩声一片。
都道谢大人果然栋梁之才,一心为朝,丹心天地可鉴。
王简看着字出了会儿神,冷不丁瞟一眼安贞侯,淡淡笑道:“双桥的字,写得比我好。”
正嗡嗡品评,知客台又一阵骚动,居然是皇帝有礼到。
人群里抽气连连。这会子众官员早不是看热闹的心情,大多又羡又妒,如此圣宠,也就当年先帝在世时的严维熙可比。
谢尹当即跪下谢恩。
送礼太监领头的是姚德贵,更显得这份礼尊重。
待小太监打开包装,众人都觉眼前一亮,却是一架点金披翠的白玉马车。
玉质晶莹,玲珑剔透。
啧啧赞叹声中,白马川本已舒缓的面色瞬间阴沉,眼风如刀,直扫谢尹。
看着他躬身伸手,恭恭敬敬接过上礼。
白马川鼻尖冷哼,拂袖而去。
众人都道愕然,谢尹此时也不管司礼太监仍在,即刻起身,追了出去。
“小侯爷。”
“小侯爷。”
任身后那人叫得一声急切过一声,白马川置若罔闻,行走如风。
“北驰!”
白马川脚下一顿,继而身上一暖,有人自后将他揽得结实。
一个声音柔柔落在耳际。“阿北,你跑什么?”
自上次这样亲近,不过数月,于两人却都有隔世之感。
便是这般静静搂着,脑子就空了,而胸口一阵阵胀痛。
谢尹垂眼望去,怀中人微低了头,露出半截腻白脖颈,心中柔情上涌,忍不住就想亲过去。
又想日头未尽,此间人来人往,毕竟不是去处,瞧见围墙边有棵树枝繁叶茂,便将人拖到树荫里。
呼吸间的热息撩得白马川一阵眼晕心跳,不过稍歇,就有轻密的吻纷纷落下,落在耳缘面上,落在肩头颈下。白马川浑身仿似火烧,被烤得酥软,忍不住侧过脸,转颊相就。
触到谢尹的嘴唇,只觉浅浅浓浓,点点挠心。待四唇相接,两人都是一窒,及后轻吮重吸,竟不能片刻分离。
厮磨辗转间,白马川的身子不知何时已扭转过来,被谢尹一脚插在腿间,整个摁在墙上,吻得天昏地暗。
这一刻,鼻尖心上,只有对方怀里的隐隐衣香,伴着头顶落下的淡淡叶影,缕缕霞光,其他种种,仿佛都不复存在。
“阿北,我真是想你。”
听得谢尹低声唤着,阿北,阿北,白马川的神智似在欢喜湖上下沉浮,兜兜转转,良久,方省起一事,咬牙换了一丝清明,将人推开尺许,定定看着谢尹。
气息未平,微喘幽幽,而凉眉如月。
“谢双桥,”白马川似笑非笑道,“你可知皇上送你那马车,是什么意思?”
谢尹深深回望,一双眼如沉潭涌波,方才笼着的迷雾渐渐敛去,脸上也没了表情。
少顷,点头道:“知道。”
白马川伸出一指,闲闲刮着他的下巴,笑问:“你收得那么痛快,可是想清楚了?”
谢尹默然片刻,却不言语。
这御赐白玉马车有三座,前双后一。
后面的位置坐主人,前面两个坐车夫,且有主次之分。
主者叫“主马”,副者叫“副马”。
马身玉白无暇,只主座镶了金边,而独独“副马”的位置点了翠。
白马行送这马车,明面是送礼,实则暗示他想招谢尹做驸马。
今上有四个妹妹,一个嫁了太傅之子,一个嫁去西狄,另一个在妙真观为太后替身祈福,只剩下一个白马青待选。
白马青其实就是宁远青,与白马川一母同胞,乃德卿太后亲出,深得白马行喜爱。
谁若是娶了她,那一等恩宠,飞黄腾达自不在话下。
白马川相信谢尹对他并非无意,然此人志在青云,与那些东西相比,只怕这心意的分量尚不足道。
他注视谢尹良久,眼前人离得那么近,似乎触手可及,又离得那么远,始终不可掌握。
心中有凉意阵阵,也有怒涛滚滚,最后化作冷冷一笑。
手指转捏住他的下巴,戏谑道:“谢大人果是聪明人,好,我就等着收你做便宜妹夫!”
言毕甩手,飘然而去。
谢尹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酸甜参半,几番起伏,回过头,却见王简站在不远处,静静凝望着自己,不知道站了多久。
1,紫毫宣,绿石砚,潘谷墨,都是历史名物。
2,#驸马的故事#:相传汉高祖刘邦有一辆三座马车,某次与项羽大战,逃亡时得“副马”舍身相救,及后为报恩,将小女儿嫁于他,封“副马都尉”,后人为方便,去了都尉两字,驸马之称由此而来。
3,小白乙:好有文化哟亲!
小白丙:这乙是白客串的吧,所以只是为了让我出场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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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故事015·十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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