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狐》茜少爷

4、第 4 章

　　我站在众妖之上，意气风发，一脸的不屑与高傲，似全天下都被我踩在脚下。大小妖怪们全都匍匐在我面前，大叫“吾王永生”。市幸盈盈走到我身边，递上一把剑，那剑身泛着银色的光辉，与我的发丝颜色相映成辉。
　　有人说：“我族必胜！”然后所有的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我将剑举起，直指半空，说：“以吾之名，妖族永盛不衰。”
　　欢呼声起。
　　我笑着，但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意，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一切都是迷迷糊糊，显得特不真实。
　　猛然从床上翻起，我环顾四周，是客栈没错，那刚刚的场景是在梦中呵。难怪不真实，原来是梦。正待重新躺下，市幸推门进来了。自从离开离仙镇，已有半个来月了，有了市幸这个大财主就是好，我和砂涉不用再风餐露宿，吃的有了，住的有了，生活条件得到很大的提高。我是挺高兴的，但砂涉那家伙却是非常欠揍，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不说，还老给别人脸色看。好在市幸脾气好，不与他一般见识。
　　“父亲醒了吗？”市幸和我说话时总是彬彬有礼，一口一个父亲叫得脆生生的。
　　“醒了，有什么事吗？”
　　市幸踌躇一阵，慢吞吞吐出几个字，“父亲可知如何定契约？”
　　“知道呀，砂涉跟我说过，先是那啥那啥，完事后双方饮下对方的鲜血。”
　　“那，父亲真打算和那个法师定契约？”
　　我摇头摇成拨浪鼓，“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可是堂堂七尺男儿，无论在哪方面都是很正常的，怎么会想要和一个男人做。”
　　市幸如释负重地舒口气，冲我笑笑，“那个，我可以和父亲一起睡觉吗？”
　　我愣了老半天，和一个男人一起睡觉？再想想，按妖怪的年龄来算市幸还未成年，又和自己的父亲两百年没见面，想念是正常的。说到底还是我的错，玩什么不好偏玩穿越时空，还占了人家的身体，弄得人家小孩子以为盼到父亲回来结果盼到的是个有父亲面貌的陌生人。算是为了弥补我的过错，安慰安慰可怜的小孩，我点点头，往床里面挪了挪，给市幸腾出一个空位。市幸眉开眼笑地钻进被窝，一把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胸口处。被一男人这样搂着，我实在是不习惯，一时间不知手该往哪放，最后我把手放到市幸腰上，轻轻圈住他。这姿势特暧昧，不知情的人肯定会以为我们在干啥少儿不宜的事。砂涉在我怀中寻觅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很快睡过去了，我别扭了一阵，发现市幸抱起来手感还不错，也睡了过去。
　　我和市幸是被某人的惊天动地的尖叫声给闹醒的。醒过来时印入眼帘的第一样东西就是砂涉铁青的脸。我不明所以地向他打招呼：“MORNING.”
　　“摸你的头！”
　　砂涉掀开被子，一股凉风袭来，我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市幸揉揉眼，样子特天真，特可爱，看得我傻了眼。他坐起来，盯着砂涉，道：“扰人睡觉者，死。”说完猝不及防地给了砂涉一拳，砂涉险险躲过，反手捏住市幸的拳头，市幸眼一瞪，一团蓝光飞向砂涉，砂涉松了市幸的手，掏出一张符咒，甩向那团蓝光，“砰”的一声，符咒和蓝光都消失不见。两人貌似还有再打的趋势，我忙跑到中间，大叫：“STOP!”两人果真住了手。
　　市幸捶捶头，笑道：“不好意思，老毛病犯了。”
　　砂涉不看市幸，反倒是看向我，“我需要解释。”
　　“解释啥？”
　　“你说解释什么！你跟那家伙怎么回事，两人同床共枕还那么暧昧兮兮的姿势。”
　　“你该不是，在吃醋吧？”
　　砂涉“哼”了一声，摔门而去，他摔门那力度，让我真担心那门有没有香消玉殒。

　　一整天，砂涉都臭着一张脸，不，应该说自从市幸和我们一起后砂涉没哪一天脸色好看过，只是今天特别的难看。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我走在砂涉旁边，想和他打趣几句，结果几次都被砂涉那杀死人的目光给堵了回来。反观市幸，悠然自得得很，捉捉蜻蜓，逗逗蝴蝶，整就像一孩子。我想起那晚在市幸府上见到的他浑身的媚气，现在总觉得难以想象，而当时是在赞叹世上怎会有如此媚气而又媚气得恰到好处勾人心魂的男子。
　　我说：“砂涉，你要是吃我的醋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我给你说过，我不喜欢男人，我和市幸一起睡完全是因为他是我儿子，难不成我还能和我儿子干出什么事情？”
　　砂涉的手握成拳头，又松开，许久，他说：“你何必向我解释。”
　　我哑然，是呀，我何必向他解释，我和谁怎么样与他有什么关系。
　　我噤了声，砂涉也不说话，两人就并肩慢慢走，市幸在身后一个人和花草鸟虫玩得不亦乐乎。
　　说不上为什么，心里闷闷的，像是憋了一口气，却不知这气是从哪里来。

　　我开始向市幸学习一些术法，或许是因为身为大妖怪的本能反应，我学得极快，很多术法只看一遍就会，甚至有些术法我还没学就用了出来。市幸说找这种进度下去不过多久我就可以变得像以前一样。以前呵，我的以前是个什么样呢。
　　市幸说我是个好王，善待部下，保护族人，受到妖族的拥戴。听起来总觉得是很光辉的，但市幸的眼里却时不时闪过丝丝的悲凉。我想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每每市幸一抬头，又是笑得一脸的灿烂，使我不知该何从问起。我想知道更多关于银狐的事，我既然占了银狐的身子，自应替他做他该做的事。
　　市幸告诉我所有的妖族都在等我回去，等我回去领导他们，带他们到我们共同的理想乡。我感到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对于妖族，我有一种莫名的情绪，牵挂和热爱。我不清楚这是我本人的情绪还是残留在银狐体内身为妖王的情绪。
　　我不是违约的人，所以无论如何我会先帮砂涉找到火狐。当我对砂涉说我想尽快找到火狐然后回妖族去的时候，砂涉的眼神明显暗了下来。他非常轻声地说了一句，“那我宁愿一直找不到好了。”可我听到了他的话，我不懂他是什么意思。若砂涉是一个女人，我会毫不怀疑他是爱上我了，但砂涉终究是个男人。而且他说过，他爱的人是火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