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狐》茜少爷

3、第 3 章

　　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我饿得头脑发昏，再加上太阳的炙烤，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会英年早逝。砂涉的状况比我好不到哪儿去，他埋着头，手一直按着肚子，整就像一死人。我叹我命苦，咋就遇上一穷光蛋呢？
　　我说：“大法师，你快去弄点钱吧，否则咱俩就真的要暴尸荒野了。”
　　“别吵，这荒郊野外的我到哪里去弄钱。再忍忍吧，前面就有一个小镇了。”
　　我俩都沉默了，就咱俩这身体状况，连说一句话都嫌累。
　　闷着头又走了一个上午，在我以为我要挂了的时候，我们到了小镇——离仙镇。我拉着砂涉冲入街旁的面店，点了几大碗面狼吞虎咽起来。与我的吃相形成鲜明对比，砂涉用筷子夹起一束面，放到嘴边吹吹，细嚼慢咽，那吃面的样子特有贵族气质。我连翻白眼，都啥时候了，这家伙还顾及吃相呢。老板在一旁看着我吃面的样子，一脸黑线。
　　吃完面，我满足地往椅子上一靠，摸出根牙签来剔牙齿。砂涉用某种疑似鄙视的眼神瞅我一眼，“你就不能斯文点？”
　　“斯文败类。”我发誓我决没有要骂砂涉的意思，只是条件反射的说了这个词。
　　砂涉挑眉，晃晃手中的筷子，道：“你再说一遍。”
　　心中警钟长鸣，这家伙莫不是生气了？完了完了，他万一把我丢下撒丫子走人了的话我不就死定了，我可得指望他给我带路外加给我付钱呀。
　　“我说，咱付了钱再说。”
　　“我没钱。”砂涉耸耸肩。
　　“啥？”
　　“我没钱。”
　　“什么，你真没钱！那我们怎么办？”
　　“笨蛋！小声点。”
　　砂涉按住我的头，小声说：“知道出来混最重要的本领是什么吗？”
　　“废话，当然是拳脚功夫。”
　　“错，是八个字，‘分文没有，跑得飞快’。”
　　话毕，砂涉拽着我狂奔，店老板在我们后面边追边大叫，我朝他挥挥手，跟着砂涉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反正是没那老板的影子了，我俩停下来，大口大口踹粗气。有汗滴顺着砂涉额前的碎发滴落，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路人有不少向我们侧目，我纳闷，咱俩就这么引人注目？砂涉冲那些人笑笑，笑得不少姑娘心猿意马的，我则在心里暗暗骂他祸害。
　　砂涉说：“如果不想更多人对我们投来色迷迷的目光，你就最好戴上你的帽子。”
　　我这才注意到，我用来遮住头发的帽子掉了。为了不在人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平时都是用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砂涉。”
　　回头，一位翩翩公子向我们走来，风情万种。砂涉在看到他的一瞬，脸上漾起一丝温柔，他说，“小幸，你来了。”
　　被唤作小幸的公子向我点点头，道：“我叫市幸，是砂涉的朋友，你就是砂涉的契约者吧。”
　　我忙摇头，“不是不是。”
　　市幸瞅瞅砂涉，砂涉抓抓头发，“的确还不是，但总有一天会是的。”
　　市幸笑笑，牵起砂涉的手就走，我促狭地跟上，总觉得砂涉和这个叫做市幸的公子之间气氛不一般，我咋就觉着自己像个千瓦的电灯泡。

　　离仙镇是越国的领土，盛产丝绸，而市幸家是离仙镇最大的丝绸商，换句话说，就是市幸家是大富人。
　　市幸七岁的时候一个人跑到深山打猎，被妖物缠上，亏得遇上砂涉才保住一命。自此，两人成了朋友，算得上是生死之交。这次砂涉离家寻找火狐经过离仙镇就顺道来看望市幸，也顺带解决市幸家最近发生的一些怪事。
　　市幸家的下人说市幸一到晚上就像变了一个人，眸变成紫色，发变成银色，性格变得暴躁。而市幸本人对这一切完全没有印象。
　　砂涉围着市幸转了一圈，凑到市幸跟前闻闻，皱眉。
　　市幸问：“怎么，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按你所说的状况，应该是被妖魔附了身，但在你身上，我察觉不到丝毫的妖气。”
　　“那是不是很强大的妖怪呀。”市幸的语气里有难掩的兴奋。
　　砂涉狠狠地在市幸头上敲了一下，“你怎么一点都没变，提到大妖怪就兴奋，你以为这是好事呀，随便被妖魔附了体，你的阳寿可是会减少的。”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命长。”
　　砂涉无语，连我也无语。这位市幸公子的思维方式还真是有异于常人。

　　夜晚，我和砂涉都守在市幸床边，很明显，砂涉神经绷得很紧。
　　我说：“你放松点。”
　　砂涉嗯了一声，眼睛像是长在市幸身上。其实市幸长得不错，特别是笑起来给人的感觉特温柔。
　　砂涉肯定市幸是被妖魔附了体，但却不知是什么妖有这么强的法力，可将自己的妖气掩盖得如此完美。没准这会是砂涉出道以来遇到的最强的妖怪，前提是除了我。
　　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市幸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原本乌黑的头发瞬间成了银色，睁开眼，瞳孔变成了蛊惑的紫色。市幸从床上坐起，斜靠着床柱，亵服滑落到胸前，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他嘴角轻扬，笑得那叫一个倾倒众生。砂涉手持符咒，站在离市幸几步远的地方，蓄势待发。
　　“你是谁？”
　　“我？我是市幸呀。”声音邪魅。
　　那妖怪盯着我，轻笑，我忽然觉得熟悉，似乎很久很久以前见过。
　　我说：“我们认识吗？”
　　市幸和砂涉都看向我，市幸下床，缓缓走到我跟前，跪下，他说：“父亲，我等您好久。”
　　我石化，他叫我父亲！我牵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我说市幸兄弟，你不要乱叫。本少爷才十七芳龄，虽然早不是处男了，但也决没做过把人家女孩子肚子搞大这种事。”
　　市幸略微有些惊愕，随即笑道：“听桃花妖说您忘了过去，原来是真的。”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严格来说也可以这样理解拉，我被封印太久忘了很多事。”
　　市幸说：“没关系，从现在起，您会一件一件想起来，随我一同走吧。”
　　砂涉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未等我开口，他已护到我身前，“他是我的契约者，你休想带他走。”
　　市幸冷笑一下，看向我。我此刻很想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做这种难以做出的决定。砂涉是我到这个世界来认识的第一个人，和他也比较熟悉了，按理说我应该毫不犹豫地选择他，但市幸却无法让我放下，在他的身上总有一种熟悉的气息，而且他叫我父亲，没准他真是这只妖狐的儿子，我可不打算伤害青少年的心。
　　我说：“我答应了砂涉要和他一起寻找火狐自是不能反悔。要不这样，我们三人一起好了。”
　　我认为这种安排是PERFECT，市幸半眯着眼睛，仰起头，思考一阵说好。砂涉却大叫道：“不行！”手中符咒燃起火焰，随时准备向市幸发动进攻。
　　“怎么不行，市幸好歹（可能）是我（这个身体的）孩子。”省略掉关键字的说法。
　　“开什么玩笑，他跟着我们，那市幸怎么办，难道就让他的身体被这个妖怪侵占？”
　　“侵占？”市幸笑起来，“砂涉法师，是你根本就没有搞清楚状况吧，这个身体本来就是我的，要说是侵占，也应是市幸侵占了我的身体。”
　　“你在胡说什么？”
　　“不明白？那让我告诉你。十多年前，你和市幸第一次碰面的那次，市幸被妖物缠上，其实他在那时已经死了。是我救了他，我让他与我共享一个身子，因为我必须要在这里等一个人，以妖怪的身份在人界的地盘呆着太过招摇。所以我们约好，在我等到我要等的人时他就将身子还给我。而如今，我等到了我所等之人。”
　　砂涉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扔出手中的符咒，速度极快，而市幸与他的距离过近，根本无法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在符咒要贴上市幸的刹那，市幸支起结界，淡淡的蓝色，绚丽的招数。符咒被轻松化解，砂涉欲展开下一轮的攻击，我抢先抓住他的手，制住他。砂涉望着我，眼里是不甘和恼怒，我心中咯噔一跳，避开他的眼。然后，砂涉的手垂下来，完全丧失了斗志，我松开他，他说：“狐狸，早早睡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砂涉跨出门槛那刻，我心中说不出的烦闷。
　　这一切的一切像极了无聊的小说漫画，而我，正是那个傻不啦矶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