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花开》enestina

11、那一年，倾慕

　　苏砚觉得，有些事情好像正在向着他无法预知的方向发展，一旦发生带来的影响是他和她都无法承受的，甚至很可能是毁灭性的，可是，莫名的，他竟有一些隐隐的期待。
　　她是特别的，他一直都知道。
　　从第一次见到她，他就知道她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
　　然后她给了他数次的惊喜，竟让他开始期待，期待再次见面，她能带给他更多。
　　然而她也真的做到了。
　　那么他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苏染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正看着她，眼底是漫不经心的打量。见她抬眼看向他，他竟也不躲，只是直直的看着她，却不说话。
　　曾经私自以为，苏砚这样的男子，太过沉着内敛，锐利的眼神并不可怕，只要你迎视，可怕的，是深邃，那种一眼便能洞穿人性的深邃，苏砚就属于后者。
　　这样的男子，天赋异禀，骨子里该是自负的，比如，他习惯掌控周遭于他有关的一切，却不允许旁人洞察他丝毫，如此男子，如果还生了一张遗祸世人的脸，她真是想不出，会有什么样的女子才足以匹配得起，同他比肩而立。
　　是的，想不出，上一世她一直觉得，他就该是属于她的，这个世界上除了她没有人配得上他。
　　直到最后她才明白，这样的男子，终究是不属于她的。
　　上一世，他用了所有可以让她铭记的方法，终于让她明白，她配不上他。
　　苏染低下头，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深呼吸，静下心来。
　　却听见他轻声唤她，听的不太真切，她却已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苏染。”
　　他总是这样叫她，没有想其他长辈一般叫她小染。
　　上一世他这样叫她，是因为他讨厌她，与她亲近不起来。这一世，他却还是如此叫她，她不明白，却也无从问起。
　　“怎么了小叔叔？”苏染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他却不说话，自顾自的看着她，似乎想要把她看穿。
　　苏染下意识的想要避开他不甚逼人却洞悉一切的眼神，却见他率先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耳畔是清冷的声音。
　　“多大了？”
　　“十四，过了年就十五了。”苏染虽然不解，却还是乖巧的回答。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一顿早餐，两人吃的分外安静。
　　回去的路上，他没有再拉着她帮她暖手，她突然觉得原来冬季的早晨这般寒冷。
　　她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一直想问他，豆浆和煎饼好不好吃，她是该赏还是该罚。
　　却突然觉得好笑，自己这么大的人了，怎的还如孩子一般如此计较这些。
　　才突然发现，其实与年龄无关，不论什么时候，他永远是她心中仰慕的小叔叔。不，不止是仰慕，那种感情，应该是叫爱慕吧，所以她逃避了那么久，自欺欺人了那么久，在他的面前，还是无所遁形。
　　她该说什么？突然觉得有一句话不太应景，却道出了她的心事。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是的，不合适，即使他和她同龄，他还是她的小叔叔，这是无论她怎么逃避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还未踏进主屋，苏染在看到飞奔而来的身影时，有些无奈的皱起了眉头。
　　“小染——”
　　果然，苏染认命的闭上眼睛。
　　再睁眼却看见走在她前面的苏砚此时正回头看她，眼底略带着思索，然后又将清冷的目光转向了来人。
　　正是苏晴。
　　其实以苏晴刚刚的角度也只是看到了苏染，却看不到苏砚，以至于当她看见他的时候，奔跑的脚步竟生生止住。
　　比起温和少言的苏文，她更怕的是她这个小叔叔。
　　记得上次见他是在苏信的生日家宴上，他清冷淡漠的容貌，沉稳内敛的气质，以及能够洞察人心的眼神，都让她印象深刻。他是那样的优秀，在她之前的十五年里，她从未见过比他更有魅力的男子，让人只是看一眼就再也无法忘掉。
　　仍然是怯怯的眼神，却多了掩饰不住的惊艳与倾慕。
　　苏染毫不意外，他这样的男子，早就习惯了女子的倾慕，得到了就不再珍惜，多了就弃如敝履。
　　她有时难免会想，到底怎样的女子才能够让他动心，却终是思索不出答案。
　　苏染目光淡淡的落在苏晴身上，“怎么了？”
　　苏晴这才将放在苏砚身上的目光收回来，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苏染，抿了抿嘴，微笑。
　　“我刚刚去你的房间找你，发现你已经出去了。”
　　“有事吗？”
　　“唔，也没事，”她轻轻摇头，抬眼看了看苏砚已经离开的背影，然后收回目光看着苏染，语气中带着隐隐的羡慕，“你和小叔叔一起出去了吗？”
　　“嗯。”苏染不愿多说，也转身向自己屋子的方向走去。
　　苏晴跟上她，有些小心翼翼，“你们去干嘛了啊？”
　　“吃饭。”
　　“不是说小叔叔下午才回来吗？”
　　“不知道。”
　　“小叔叔很疼你吗？”
　　苏染突然站定，看着苏晴下意识的问她，“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啊……”苏晴被她突然严肃的表情吓着了，“我就问小叔叔是不是很喜欢你，还带你出去吃饭。”
　　苏染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夸张了，有些不自然的扭头，不再看她，然后轻轻摇头，“不是疼我，只是碰巧遇到了，就一起吃饭。”
　　说完便迈步向前走去。
　　她不喜欢苏晴，她总是让她觉得招架不住。
　　太粘人了。
　　果然，苏染刚刚迈开步子，苏晴就又跟了上来。
　　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在看到苏染不耐的表情是微微禁了声，只是沉默着跟在苏染的身后，也不敢跟的太近。
　　苏染推开自己的房门，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看着依然跟着自己的橡皮糖。
　　“你的屋子好像不在这边。”
　　苏染觉得自己的声音甚至可以称之为冷硬，却不想表面的淡漠在下一秒被轻松瓦解。
　　苏晴讨好的笑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攥着她的衣服袖子轻轻摇了摇，“小染，给我看看你的房间好不好？一会儿就好，拜托了。”
　　苏染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动作。
　　苏晴也直直的看着她，眼底有微微的渴望。
　　良久，苏染叹了口气，虽然知道不该和她有太多的交集，却还是侧了身让她进去。
　　外面太冷了，她不想再和她僵持下去，不管怎样她只是个孩子，真的没有必要。
　　苏晴一进屋就开始细细打量，眼底带着羡慕的亮光，像是从未见过这样精致的房间一样。
　　“小染你的房间好漂亮啊。”
　　“嗯。”
　　苏染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想了想，又倒了一杯，递给了苏晴。
　　“是小染自己布置的？”
　　苏染喝了口茶，轻轻点头。
　　其实只是很简单的屋子，老宅的屋子本就带着古旧的气息，让人感觉到文化的积淀。苏染只是买了些复古的饰品，偌大的白色公主床旁边的茶几上，却摆着一束刚刚开放的雏菊，分外的清新自然，又有一种古今结合的奇妙感觉。
　　苏晴的手拂过墙边放着的钢琴，带着淡淡的迷恋与悲伤。
　　“小染会谈钢琴吗？”
　　“嗯。”苏染点头，却不知她的悲伤从何而来。
　　“我的妈妈也会，她弹的很好。”她的声音仿佛从回忆里传来，“可是我不喜欢，所以当初妈妈要交我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可是现在，我后悔了。”
　　苏染沉默，然后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不过在这里，你最好不要轻易提到那个女人。”
　　她没有办法保证苏晴在提到她的妈妈时，大伯母不会失去理智的将所有的委屈发泄在她的身上。
　　苏晴微怔，然后眨了眨眼睛有些惊喜的看着苏染，“小染是在关心我吗？好高兴啊。”
　　“我只是不希望哥哥不开心，你想多了。”
　　“啊，这样啊……”难掩的失望逸散开来，苏晴有些讪然的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