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花开》enestina

10、那一年，改变

　　苏染觉得这一世真的过的很快，还没有怎么过呢就又该过年了。
　　好像大家都有这样的感觉，小时候很期待新年的到来，觉得什么都是新鲜的有趣的。然而随着时间的增长，当你渐渐长大，会觉得过年真的越来越无聊，唯一的乐趣似乎就只剩下了可以得到压岁钱。
　　所以苏染放假了。
　　此时的她正捧着杯牛奶，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是的，动画片。
　　其实只是纯粹的怀旧而已，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现在再看，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苏文和皇甫瑾秋可不这么认为。
　　“小染，怎么现在还看动画片？”皇甫瑾秋在她身边坐下，有些奇怪的看着女儿，明明平时看着挺早熟的，居然会对这么幼稚的东西感兴趣。
　　“嗯，妈妈，这个动画片很有意思，我小时候看过，现在看着觉得更有意思了。”
　　苏染微笑着看了看妈妈，又将目光转向了电视。
　　“小时候？”皇甫瑾秋失笑，“你现在也还是个孩子呢。”
　　“那不一样，小染已经长大了，对吧爸爸？”苏染赶紧向走过来的苏文求证。
　　苏文温和的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宠溺，“小染长的再大，在爸妈眼里也永远是个孩子，是爸妈最爱的宝贝。”
　　苏染暖暖的笑着，双手挽着爸爸妈妈的手臂，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爸，今年过年，嗯，我是说哥哥，大伯，大伯母，还有苏晴，他们……”
　　苏染在想该怎么说，苏文却是笑开了，“爸爸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要担心你大伯和大伯母，他们都是大人，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是苏信这孩子，虽然向来懂事，但也毕竟还是个孩子，不过我们家小染是治愈系的，多陪陪他，他会慢慢好起来的。至于苏晴，不管你多么不喜欢她，她总是你的姐姐，不能让你大伯觉得不开心，不管未来怎样，日子总得过下去，对不对？”
　　“嗯。”苏染轻轻点了点头，也许真的是她想的太多了。
　　“小染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去爷爷家。”
　　“嗯，好的。”

　　翌日
　　苏染一家早早的来到了苏家老宅，却不想刚刚进门就遇见了苏晴。
　　“小染，你来了啊！”苏晴一看到苏染就开心的跑了过来，却在看到苏染身后的苏文和皇甫瑾秋的时候生生的止住了奔跑的脚步，有些犹豫的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苏染停下来静静的看着她，也不往前走。
　　苏晴见状慢慢的挪了过来，对苏染抿嘴笑了笑，然后有些拘谨的偷偷看了看苏文和皇甫瑾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晴晴起的这么早啊？”皇甫瑾秋温婉的微笑着柔声问道，“在自己家里不用见外，叫我们叔叔婶婶就行。”
　　苏晴闻言笑开，却仍是怯怯的小声叫了声“叔叔婶婶好”。
　　苏文让苏染陪苏晴一起玩，然后和皇甫瑾秋一起向主屋走去。
　　看他们走远，苏晴不再拘谨，开心的快步走到苏染身边，恢复了粘人的本领。
　　“小染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屋子好不好，我把它收拾的很漂亮。”
　　“没兴趣。”
　　“那你带我去看看你的屋子好不好，我本来想去看看的，可是周伯说没有你的允许我不能进去。“
　　“不好。”苏染不想理她，径自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毫不意外的看到苏晴跟了过来。
　　有些无奈的闭了闭眼睛，苏染站定等她走过来。
　　苏晴见苏染停下来等她，高兴的三两步跑到苏染面前。
　　“苏晴，你听着，我不讨厌你，所以你不用刻意讨好我，如果你有这个功夫，不如想好怎么去讨好大伯母和苏信哥哥，因为你讨好我没有任何作用，我什么也不是，可是如果你讨好了他们，也许会让你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
　　苏染看着苏晴瞬间变得苍白的小脸，有些不忍，自己毕竟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能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
　　苏染放软了语气，几乎可以算得上轻柔，“苏晴，也许我没有办法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不管怎样，你是大伯的女儿，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没有人敢对你不客气，所以你不用活的那么累。”
　　“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想跟你做朋友。”苏晴的眼底已经泛起了泪光。
　　“可是我不喜欢你，”苏染的声音很轻，“你的出现让我最爱的苏信哥哥伤心难过，即使不是你的错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你。除非哥哥接纳了你，不然我不会喜欢你，我不会让哥哥伤心难过，这就是事实。”
　　苏染说完也不看她，兀自转身缓步离开。
　　苏晴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里，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该怎么让她知道，她是那样的庆幸能够再次遇见她，那样的庆幸她居然是她的妹妹。
　　她，让她讨厌了吗？
　　那么她该怎么做……

　　世界总是变化无常。
　　我们时常会感慨为什么那些曾经熟悉的人如今都变得陌生，明明熟悉的场景换了种心情就换了风景，然后我们失落，悲伤，觉得世界苍白的可怕，这么多年，除了亲人，竟没有人能一直陪在我们身边。
　　不，总有一天，亲人也会离我们而去，那个时候，我们会不会是剩下孤单一人，在孤独与悲哀中绝望的睡去，再也醒不过来……

　　说起来，苏砚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明天下午的飞机。
　　哦，这样啊。
　　……

　　苏染觉得，她好像很久没有见到苏砚了。
　　只是有时候静下来的时候会疯狂的想他，想他沉默内敛的气质，想他淡然清雅的心性，想他为数不多的微笑起来的样子。

　　翌日。
　　苏染一向起的很早，她喜欢在清晨露水未消的时候散步，闻泥土散发出的清香。冬天的早晨，凉凉的风中夹着彻骨的寒气，她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天也只是蒙蒙亮。
　　寒风从她的衣领钻进去，冻得她直哆嗦，赶忙拉紧了衣服。
　　真是，忘记带条围巾再出门。冬天到底不同于其他季节，果然不适合晨练，太冷了。却也并不打算回去，横竖已经起来了，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不如就接着散步好了。
　　苏染漫步走在宅子的青石路上，深呼吸，然后闭上眼睛，只是凭着记忆微笑着缓步前行。
　　过往的一切在她的脑中不断的翻滚盘旋，太过投入的她一时不察，竟生生撞入了一人的怀中，猝然睁眼，却跌入两泓凉凉的清泉，她怔怔的看着他，身体似乎已经不受她的支配似地，想动都动不了，她茫然，恍惚，竟不知道今夕何夕。
　　男子的双手松松的环着她，有些好笑的看着此时正看着他发呆的少女。
　　她是太长时间不见他而不认识他了还是怎么？
　　“苏染。”他轻声唤她，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想念这个名字。
　　或者是，其他。
　　苏染眨了眨眼睛，回神。
　　有些慌乱的推开他站定，暗自懊恼自己刚刚的白痴行为。
　　她不敢抬眼看他，只是轻声叫了声“小叔叔早”，就要转身离开。
　　不想他却拉住了她，然后轻轻皱眉。
　　她的手好凉。
　　他轻轻握紧大掌中的小手，一起放入自己的风衣口袋里，然后拉着她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苏染跟着他的步子，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的侧脸。
　　他好像刚刚回来，下巴上有隐隐的胡茬，配上他淡漠疏离的容颜，更让人心动。
　　“小叔叔是刚刚下飞机吗？”她轻声问他。
　　苏砚低头觑她，眼底平静无波，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起得早，就陪我去吃早餐吧。”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中隐隐有些空落，突然很想回来，就真的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完那边的事情匆匆赶了回来。
　　然后，却在看到她的时候，觉得被填满了。
　　一回来就看到她，说实话，他竟觉得自己是有些想念她的。
　　苏染乖巧的点了点头，跟着他缓步走出了苏家老宅。
　　是很传统的胡同，此时天已经大亮，胡同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早起遛鸟、锻炼的老人。苏染知道胡同口有很多卖早餐的铺子，味道够地道价格还便宜，小时候苏染总是跟着苏信跑到胡同口吃早餐，苏染真真爱极了那里磨得香醇的豆浆。
　　没想到他竟真的带她到了胡同口吃早餐。
　　跟着他在一家早餐铺子里坐下，突然发现他一身名牌衣服坐在这店里竟也是出奇的和谐。
　　苏染下意识的揉了揉肚子，也确实有些饿了。
　　刚刚坐下，一位看着上了年纪的老人就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真的是亿生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想吃点什么？今天王伯伯请客。”
　　居然是认识他的。
　　苏砚礼貌的微笑着点头，温声道，“刚刚到家，王伯不用客气，我们随便吃点就行。”
　　然后将目光转向了苏染，“想吃什么？”
　　“豆浆和煎饼。”苏染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每次和苏信一起吃早餐，她都点的这个。
　　苏砚闻言挑眉，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奇怪的搭配。”
　　苏染讪笑着吐舌，她也知道确实挺奇怪的。
　　却听到他有些低沉的嗓音响起，“王伯，两份豆浆和煎饼。”
　　苏染有些惊讶的看向他，却见他也正好看过来，嘴角带着隐隐的笑意平声道，“不好吃的话可是要受罚的。”
　　苏染无奈，做饭的又不是她，她怎么知道王伯做的好吃不好吃。
　　有些不服气的撇嘴，“那如果好吃的话怎么办？”
　　他笑开，清冽但温和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她，却不说话。
　　苏染微窘，脸也在他的注视下变得有些发烫，却依然不服输的看着他。
　　“那自然是有奖励的。”他低沉的嗓音中有掩不住的笑意。
　　苏染闻言双眼发亮，“什么奖励？”
　　苏砚微笑的看着她精致的小脸，眼底有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温柔。
　　薄唇轻启，道了声“保密”，然后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无奈的样子，再次笑开，令人惊讶的，连夜赶工作飞回来的疲惫竟在她生动的表情面前消失不见。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笑容僵在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