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同人之霜林醉》钟璇旖

293、心存愧疚 这么重要的

　　荒谬，真是荒谬！

　　无花已经猜出了眼前女子的身份，这并不令他吃惊。但令他吃惊的是，裕子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未婚夫。

　　始终笼罩着他周身的薄雾散去，裕子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的面容。

　　方才，他突然叫破了自己的身份，已经令裕子心惊肉跳。但更让她茫然不已的，是那人的话中之意。

　　他是……天枫哥哥？怎么可能？

　　可是，那张清俊无双又略带冶艳的面容，让裕子不得不信，她喃喃道，“你……好像天枫婶婶。”

　　久远的记忆在她脑海里复苏。石观音的绝艳倾城，本就令人难以忘却。此时，裕子看着面前之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这就是他长大的模样，是她曾经想象了无数次、却依然想象不到的样子。

　　“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无花抬手，随意使出了几招。那是伊贺的东瀛忍术和小无相功。这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你还活着……”裕子喜极而泣。由悲到喜，裕子如在梦中。她忍不住抬起颤抖的手，想要描摹无花的容颜，可却又胆怯的不敢触碰他。

　　如果是梦，就让这场美梦永远不要醒。

　　“太好了，你还活着……”

　　裕子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了无花，轻轻靠在他怀中低泣。

　　以无花的武功，本可以闪躲。然而他也能看出，裕子的喜悦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虽多年不见，到底是儿时旧识。对于这个儿时的邻家小妹妹，无花也难以狠下心肠。

　　少顷，无花才缓缓抽身，略退了半步，看着面前的女子，郑重道：“裕子，婚约之事，谷主到底是如何与你说的？”

　　自己离开东瀛之时，裕子尚小，那么所谓婚约，自然是谷主伊贺弘文告诉她的。

　　裕子缓缓拭干眼泪，转头到了内室，取出了一个布包，递给无花。

　　帕子打开一看，是一根眼熟的发簪。无花凭着记忆，用手指摸向簪头内侧，果然刻着熟悉的图案，那是天枫家的家徽。

　　裕子轻声道：“父亲大人说，天枫伯伯和他定下儿女婚约，以两家的家传信物为证。”

　　“一个是这根簪子，另外一个便是伤心小剑。”

　　无花心中已信了七八成。这根簪子瞧着平平无奇，实则是他们家的传家之物。无论是怎样隐秘的奇毒，簪子只要碰到一点儿，便会即刻变色。

　　这根簪子石观音也曾经戴过，只是后来她奇功有成，自诩不再畏惧一般毒药，才将此物小心收藏起来。如今到了裕子的手中，想必是当年准备传给儿媳。

　　而伤心小剑，无花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他衣袖轻垂，便有一物滑落出来。打开木盒，除了竹萧，还有一把水晶小剑，紫色绚烂浓郁。

　　“是它吗？”无花将东西递了过去，轻声询问。

　　裕子再度垂泪，拼命点着头。她望着无花，似有千言万语。

　　“天枫哥哥临行前，传给我的《小无相功》，裕子也有好生修炼。父亲大人说，既然是家传绝学，断不可再传与外人，裕子也有牢牢记记。”

　　泪水沿着她光洁白皙的面庞滑落。裕子一边流泪，一边道：“可是你和天枫伯伯一去，再无音讯。我在伊贺等啊等啊，始终等不到你们回来。”

　　“后来，”裕子如梨花带雨，哽咽道，“后来我便也来了中原，又找了许多年，才打探到天枫哥哥的下落。那时，他们都说你死在了楚留香手中……”

　　她将离情慢慢道来，裕子终于破涕为笑，“我真的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天枫哥哥。我、真怕自己是在做梦……”

　　无花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女子，轻声安慰，“不是梦。”

　　他心中翻江倒海、百味杂陈。

　　以无花之孝顺，也实在忍不住吐槽，天枫十四郎和石观音真是一对不靠谱的父母。这么重要的事情，就没人和他说一声吗？

　　裕子所说，处处都有印证。自己家的家传信物在她手中。而天枫十四郎临终之前，也曾提到伤心小剑，并让自己为天枫家开枝散叶。

　　可是爹，你好歹讲清楚啊！我怎么知道自己还有个未婚妻？后来与石观音相认，她更是没有提及半分。

　　想也知道，这其中必然哪里出了差错。或许天枫十四郎以为，石观音已经将婚约告诉了儿子。而石观音又以为，丈夫当已经告诉无花。

　　但总之，追究这些也没有意义了。摆在眼前的问题，让无花实在忍不住头痛万分。

　　裕子从喜悦中回过神来，小心翼翼打量着无花的神色，见他似乎并无欢喜之色，轻声道：“天枫伯伯故去，天枫婶婶……”

　　“我娘也已经过世多年了。”

　　裕子这样怯生生的神情，实在刺痛了无花。按照这个年月的规矩，婚约一定，裕子便是自己家的人。

　　她又恪守婚约，等了自己20多年，还离开家乡、远渡重洋前来寻找自己。误以为自己已死，从此便以未亡人自居，为丈夫守寡报仇。

　　一个女子能够做到如此地步，是何等的痴情与辛酸。可自己倒好，娶妻生子和离，什么也没耽误。说来说去，也是自己有负于她。

　　可偏偏世事弄人，今日之前，自己对这些一无所知。无花也不晓得，若他早知身负婚约，又会如何？是否还会迎娶司徒静？

　　但至少，若他及早知情，绝不会一去杳无音信，让人家小姑娘独守空闺、苦苦等待。

　　无花素来决断，可是碰到了这样的事情，也实在不能不心烦意乱。

　　眼下、眼下，他又要如何面对裕子？

　　而裕子见他迟迟不语，神情已经由喜悦转为落寞。无花知道，自己不能再推脱。

　　“对不起。”他握住了裕子的手，愧疚地道：“当年母亲大人突然失踪，父亲大人带我到中原寻找。可是不到一年，父亲大人便骤然离世。”

　　“婚约之事，根本来不及交代于我。我不是有意让你等了那么多年。”无花甚至有些手忙脚乱，“当然，我不是说，我没有错……”

　　最后，他只能握着裕子的手，神情焦急，只说出一句，“裕子，我会弥补的……”

　　面前的女子倒是扑嗤一笑，显得清丽万方。她看着无花手足无措的模样，所有的忐忑烟消云散。

　　裕子轻声道：“我曾经也有怨恨过。可是后来我到中原，却只打听到了你的死讯，整个心都像空了。”

　　“我宁愿你是负心薄幸，也不希望你是出了意外。”她轻轻笑了笑，“如今你还活着，我已经要感谢天照大神。何况，你也不是有意断了音信。”

　　裕子红唇微动，神色郑重，“我不怪你，你也不要怪自己了。”

　　不得不说，裕子的豁达让无花心里，终于好过了一些。

　　他轻声道：“我没有死在楚留香手里，那些都是江湖谣言。父亲大人亡故后，我拜入少林名下。”

　　“后来，我与母亲大人相认，便随她去了大沙漠，在中原武林销声匿迹。江湖上人多嘴杂，便有种种猜测。”

　　无花沉吟着道：“楚留香不是我的仇人，你也不要再对付他了。”

　　裕子一口答应下来，她欲言又止。“那楚留香依然是你的朋友？我假冒他的身份杀人……”

　　“那不重要。”无花斩钉截铁地道：“我想法子替他洗清冤屈。过去的事情便过去了，以后收手便是。”

　　对不起楚留香，你先扛住。回头我找机会乔装打扮，当着武林众人的面，露一露各门各派的武功，帮你证明一下。

　　裕子松了一口气，“天枫哥哥，你不怪罪我便好。”

　　无花的确不介意。

　　江湖仇杀不断，哪天不死几个个人？除了少林，其他哪门哪派的弟子手上没有些人命？

　　裕子出手对付的那些人，跟他又无亲无故，在无花眼中，约等于路人甲、NPC。行走江湖以后，无花早和光同尘，没了那么高的道德负罪感。

　　但另外一件事，他就不得不介意了。

　　“东瀛人是怎么回事？”

　　裕子毫不隐瞒地道：“那是几位大名带人干的，他们想要攻入中原。再不济，也强掠一番。”

　　“伊贺谷的忍者也来了？”

　　“来了。”裕子看了看无花，道：“那几个带兵的大名，身后站着你们天枫本家的大人。他亲自下令给父亲大人，调用伊贺的忍者。”

　　“天枫本家？”

　　无花感觉越发混乱了，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拉着裕子一同坐在榻上，道：“父亲大人早早亡故，好多事情来不及交代，我根本一无所知。你知道些什么？”

　　裕子点点头，乖乖将她知道的事情，一一说来。

　　无花心中，八万匹羊驼狂奔而过。

　　他就说，天枫十四郎的作派，和普通的武士忍者大不相同。曾经他们在伊贺的家，就布置得极有格调。当然，如今想来，其中的陈设器玩，恐怕价值也格外不菲。

　　可当时，无花对这个时代还不了解，对东瀛更是茫然无知。他只是以为，一切都是因为天枫十四郎在讨爱妻的欢心。

　　又如身为谷主的伊贺弘文，对天枫十四郎从来都是礼敬有加，后来还约为婚姻，显然也不仅仅是因为天枫十四郎武功高强。

　　无花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已经想象得到，这背后真是一潭浑水。

　　突然，他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事，看着裕子问道：“你怎么查到我是妙僧？”

　　按理说，这件事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

　　裕子似乎猜到了无花的用意。她微微侧脸，看着面前的男子，轻声道：“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南宫灵是你弟弟。”

　　无花骤然色变，一把抓住了裕子的手，急声问道，“还有谁知道？”

　　他虽然依旧没有想好。该怎么告诉裕子，自己在中原已经娶妻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