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同人之霜林醉》钟璇旖

292、青梅竹马 天上掉下个

　　京城，八臂拳堂。

　　“八臂神拳”李通，正陪着赵寻一起和酒。两人都是唉声叹气。

　　书剑门的掌门赵慕之和大弟子冯无畏，先后罹祸，绍兴府又遭入寇，在与东瀛忍者的交手中，死伤不少。打退倭寇之后，赵寻接任掌门，带领门中上下默默收拾残局、舔舐伤口。

　　不想他却出现在了京城。

　　李通干了一碗酒道：“道恼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兄弟们的感情全在这碗酒里。”

　　他又关切地道，“赵兄弟此时怎的来了京城？若有什么吩咐，只管和兄弟开口。”

　　“多谢李大哥，也无他事。”赵寻虽心情郁郁，但也强打精神，道：“这不是丐帮南宫帮主大婚。此前在江南，多蒙他看顾，屡受恩惠。因此特意前来贺喜。”

　　李通也跟着感慨一回，便道：“赵兄弟，我说话直，你姑且一听。”

　　“就拿这回丐帮大喜，像我们八臂拳堂这样的小门小户，就是想去给人家道喜，还恐被嫌添乱。”

　　“李大哥万不要自谦。何况，南宫帮主年纪虽轻，但修为却深。更难得为人温和、心胸开阔。”赵寻忙道：“以后若有几乎，我代你引荐。”

　　李通谢过，有道：“眼下，你们书剑门虽伤了些筋骨，但到底家底还在，仍是天底下有名有姓的名门正派。赵兄弟，你为人勤谨，定能再兴家业。”

　　二人酒碗一碰，又吃些酒菜。赵寻这才吐露苦水：“旁的也不是不能支撑，唯独家父和我师兄的这两笔血债，始终无头无脑……”

　　最有嫌疑的，本是楚留香和胡铁花。可赵寻经历了这许多事，一度又为楚留香所救，心里渐自相信，是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嫁祸盗帅。

　　所以，这一回在丐帮婚见到楚留香，他尚能保持理智。但铸剑谷和天台派两家，却对楚留香恨意颇深。赵寻不过从旁劝阻了几句，就被铸剑谷和天台派大加嘲讽，说他连杀父仇人都找不到，还有脸从中说和。

　　赵寻要强，不肯塌了颜面，然而心里却着实难受，又忆及好友李通就在京师，许久未见，所以北上散心。

　　李通也是一大堆烦心事，和好友大声抱怨。

　　“你刚来京城，还不知道。六扇门最近疯了一样！先是逼走了秃鹰前辈，又罗织罪状，构陷江湖同道，抓了不少人。”

　　“金大将军看不过去，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结果被人诬告，说是和东瀛人有染。”

　　李通愤慨地道：“这不是诬陷忠良吗？金大将军以前在沿海驻防，才得了那些年的太平日子。谁勾结东瀛，他都不会勾结东瀛！”

　　“金大将军？可是威武将军？”赵寻大吃一惊，急忙追问。

　　“正是他！”李通一拍大腿，“朝中还有那狗娘养的贪官，要把金大将军抄家下狱。”

　　“若非大将军出自万福万寿园金家，侄女又刚嫁了丐帮帮主，朝廷有所顾虑，不然还真叫这些奸贼得逞了！”

　　二人且聊且骂，直至夜色深沉。赵寻喝了个酩酊大醉，歪歪斜斜回到了自己的院中，门也不关，干脆就趴在院中的石桌上睡去。

　　一丝乌云遮蔽了月色，有人脚步灵巧地落入院中。她黑衣蒙面，身形似是女子。

　　这人极为谨慎，先驻足侧耳细听。院中除了起伏不断的酒酣，再无其他动静。

　　黑衣女子走到了赵寻身前，抬起手指，就要点向他颈侧动脉搏。这一指下去，赵寻必要毙命当场。

　　若楚留香在场看见，毕竟会瞠目结舌。虽然他心中曾有猜测，但也想不到，有人竟能使出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招式。

　　眼见着盗帅名下，又要多上一桩血案，可这黑衣女子却突然狼狈收手。

　　只因在关键之时，她突然感觉一阵劲风袭来，不得不收招躲避。黑衣女子警惕地四处张望，周围依然只有深深的夜色。

　　她不信邪地再次动手。

　　可每一次，都刚好有一道指风，封住她的攻势。几回下来，赵寻依旧安然无恙地趴在石桌上酣睡。

　　黑衣女子紧张四顾。真是见了鬼了。她心中已在忖度，是拼着受伤，再试一次，还是小心为上，干脆撤走。

　　乌云飘散，清辉重照。

　　“这门武功，你从哪里学的？”清冷的声音响起。

　　黑衣女子大惊，她扭头看去，一道素衣人影容貌莫辨，负手站在院中。这人已不知在此地站了多久，而自己却毫无察觉。

　　这绝不是自己能力敌之人。黑衣女子行事果决，当即打出一把暗器，转身欲逃。

　　“抓贼啊！”

　　赵寻突然支起身，抄起判官笔在手。他神色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好啊！就是你害老子被冤枉。”胡铁花听到声响，哇哇大叫着，从隔壁院子跳墙进来。

　　楚留香也从院门外闪入，转瞬便成合围之势。

　　黑衣女子未能及时逃出包围。她狠狠心，抽出腰中佩刀，准备拼死一战。

　　“你还没有回答我。”清列的声音再度提醒。

　　“从哪里学的？这是楚留香的独门密招，自然是和楚留香学的！”黑衣女子冷笑一声：“他这个背信弃义的伪君子，不肯亲自下手，便暗中操纵我杀人。”

　　“你放屁！”楚留香还没有反应，胡铁花便气愤地一拳打去。

　　这一拳又猛又急，黑衣女子去虽拔刀在手，却不敢力敌。只见她脚步一错，身影诡异地消失，又诡异地出现在了胡铁花身后。

　　呲楞一声，寒锋出鞘，斜斜地切向胡铁花侧腰。

　　胡铁花方才愤怒出手。他没料到，这黑衣女子武功竟如此之高，身法又如此之诡异。大意之下，胡铁花一打空，反将自己的要害暴露出来。这一刀是躲不过，恐怕只能硬抗了。

　　啪！

　　楚留香反应极快，瞬间从地上抄了一个石子，打偏了刀柄。胡铁花立即变招，就地一滚，才狼狈逃出刀锋范围。这下，他再不敢大意，板着脸，死死盯着黑衣女子。

　　楚留香挪动脚步，有意无意将赵寻护在身后。几人之中，唯独他武功最弱，恐怕不是这黑衣女子的对手。

　　“还请赵兄弟为我们压阵，封锁退路。”

　　赵寻也有自知之明，紧紧握着判官笔，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楚留香和胡铁花一左一右，缓缓合围逼近。黑衣女子死死握着刀柄，咬牙切齿地道，“楚留香！”

　　她突然一抬手。胡铁花大声提醒道，“小心暗器！”

　　然而却并无暗器飞出，却是原地爆发了一股紫烟，将众人笼罩在其中。

　　“咳咳咳咳……”

　　黑衣女子身形连动，每一次都是诡异的消失，又诡异的出现。在众人的呛咳声中，她竟借着毒烟的掩护，翻出了院子。

　　她如灵巧的猫一般，在京城重檐屋脊上飞奔。时不时突然转身回首，又绕了好几个圈子，最后才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一座气派非常的深宅后院。

　　黑衣女子扯下蒙面黑巾，露出了一张姿容俏丽的容脸，坐在榻边，不停喘气。

　　“师妹，你没事吧？”见到她这样狼狈归来，等候许久的佩刀男子，急忙走过来，十分自责，“我应该陪你一起去的。”

　　事实上，他之前便提议一起行动，只师妹不肯而已。

　　黑衣女子摆摆手。

　　“我差点被人围住，恐怕他们已有所觉。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明日天一亮，师兄你便去回禀大人。而我也要换一处藏身之所。”

　　她将佩刀男子打发走，自己孤零零地坐在堂上，依旧惊魂未定。

　　好一会儿，她才给自己斟了一碗茶。然而，女子的神情突然凝固，目露惊骇。

　　“眼下没有别人，你该可以回答我了吧？”

　　素衣身影鬼魅般浮现，周身还笼罩着薄薄的迷雾，让人看不清面容。

　　哐当！

　　黑衣女子吓得打翻了手中的茶碗。她立即去抓腰间的佩刀，高声喝道，“你是谁？怎么会找到这里？”

　　无花淡淡地道：“就算你再摔上几个碗，再大喊几声，我敢保证，外面也没有人能听得见。”

　　被戳破打算，黑衣女子有些失魂落魄地垂下头。无花很有耐心地第三次问：“这门武功，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是我家的家传绝学，叫做千丝千劫手。”黑衣女子心灰意冷的道，“和楚留香的独门招式有些相似，一般人很难分辨。”

　　“哦？”无花不置可否：“那你又为什么要嫁祸楚留香？”

　　“因为他该死！”黑衣女子猛然抬头，俏脸含煞，“楚留香背信弃义，害死了我的未婚夫！”

　　无花微微皱眉，“可是据我所知，楚留香从不杀人。”

　　“所以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黑衣女子神情激动地站起身，“盗帅号称从不杀人，却在决斗中杀了自己的好友！”

　　无花越听越觉得不对，他似乎预感到，似乎有回旋镖马上就要砸到自己的身上。

　　“额……你说的不会是妙僧无花吧？”

　　“当然。”黑衣女子双目含泪，又重新坐回了榻上。

　　无花满心荒唐，忍不住提醒，“他什么时候有了一个未婚妻？何况他还是个和尚。”

　　“和尚又怎么了？和尚娶妻的多了？”

　　东瀛的和尚可以娶妻生子，无花已经大概猜出她的身份。

　　黑衣女子自觉落在人手，断无幸免理，干脆也不再隐瞒：“我和妙僧是青梅竹马，父母之命，约为婚姻。他为楚留香所害，我这个未亡人，当然要为夫报仇……”

　　“裕子，”无花捏着眉心，无奈开口：“青梅竹马，我认。可婚约，又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