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同人之霜林醉》钟璇旖

169、气运之子 相信老天爷

　　“楚留香？他来了又如何？”

　　扶柳并不像天涯那样，曾奉命留意楚留香的讯息，也不似飞花跟随在主上身边。他常年或协助无花训练手下，或在外进行刺杀清扫。因此，闻言一时茫然，并不明白无花对楚留香的复杂心情。

　　扶柳面露疑惑，“公子是担心，楚留香会与我们为敌？亦或是影响龟兹的局面？”

　　“楚留香……”无花幽幽开口道，“他也未必是要与我们为敌，但也未必不会与我们为敌。但总之，他出现在大沙漠，绝不能令人安心。”

　　扶柳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茫然。

　　“盗帅夜留香。楚留香的名号，属下也时常听闻。但若论起武功，他也未必能及得上您……”

　　“你不明白。”无花瞧着自己的心腹手下，问道，“扶柳，你信命吗？”

　　“我信主上。”

　　这个平素显得有些冷肃的侍从，回答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扶柳对自家公子，有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相信和崇拜。

　　“若信命，十几年前属下就该饿死破庙了。正是您替我改了命数。从那之后，我不信命，只信您。”

　　无花微微一笑，也不再纠结于此，只是叮嘱道，“无论如何，楚留香不可小觑。”

　　“此人不但武功高超、灵敏机变，更是气运过人。”无花玩笑道，“我几乎要怀疑，他便是老天爷的私生子。所以，才总有这么强横的运气。”

　　别人不知道，无花难道还不知道吗？楚留香，可是这个世界的绝对主角，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那种。

　　方才他看的那封，正是南宫灵的来信。既然楚留香来了大沙漠，无花又如何还能安坐龟兹？

　　何况，依小灵信中所言。苏蓉蓉几女莫名失踪，据说是被带来了大漠，还是在自己和楚留香翻脸之后。换了他是楚留香，也会怀疑此事和自己有关。

　　再说，自己几个月前，刚刚派人请苏蓉蓉，在大明湖畔的酒楼吃了一顿好菜，以警告楚留香不要多事，把小灵牵扯进来。眼下想来，这番举动自然显得自己加倍可疑。

　　但天地良心！

　　那几个姑娘和自己也是旧相识。无花一直觉得，楚留香在感情上实在是个渣男，还替苏蓉蓉和李红袖十分不值。

　　他又怎会莫名其妙，把这几个女孩子抓走？虽说，她们三人也算得上是楚留香的软肋。但无花已经打算，对楚留香敬而远之，各自相安。实在没有什么威胁他的必要。

　　总之，这个锅他不背！

　　但无花又不敢断定，此事绝对与他无关。无论是谁，有一个叫“石观音”的亲娘，也一定会如此杯弓蛇影。

　　谁能保证，不是石观音动手把人家姑娘抓走了？至于理由，呵呵……

　　石观音欺负漂亮姑娘，还需要理由吗？

　　思及此处，无花自嘲一笑。他们这对母子，彼此信赖，又互相猜疑。此生也恐怕改不了了。

　　于是，无花就更坐不住了。不知道楚留香是boss克星吗？而他和他娘，又是剧本上实锤的反派。

　　无花遇上楚留香，向来都要添上三分警醒。他倒不怕楚留香。甚至，作为熟知楚留香心性的好友，嗯，或者说昔日好友，无花想要折腾楚留香，或者给他添堵，轻而易举。

　　但他从来没有要置楚留香于死地的心思。一来毕竟曾为好友，无怨无仇。二来对于楚留香那霸道不讲理的运气，无花是打心底里发怵。

　　他不惧人，难道还不惧天吗？

　　但石观音显然不会有这个认识。

　　无法眼下面色从容、稳如老狗，但心里已经慌得如同一万个羊驼在蹦哒。

　　以他娘石观音那肆无忌惮的性情，眼下恐怕又在大沙漠兴风作浪。

　　他难道不害怕，石观音鬼使神差的就和楚留香对上，然后再阴差阳错被“命中注定”？如果真的有剧情杀，他娘就算武功再高也扛不住啊。

　　还是要防火防盗防楚留香！

　　无花在心底，忍不住问候某人。how are you？how old are you？怎么哪哪儿都有你啊？你就不能自觉点，消失在天边吗？

　　这必须要当个事情来办。无花恨不得立即、现在、马上，就回大沙漠，找到楚留香，然后送他离开千里之外。至多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帮他找找那几个妹子。

　　“我即日便要离开龟兹。”无花不再犹豫，立即询问扶柳道：“你是随我回去，还是暂留此地？”

　　扶柳从茫然中回神，“回去如何，留下又如何？”

　　“龟兹这里需要人手。但留下的人，势必会面临危险，我放心不下。”当然，还有一些话，无花并未说出口。随他回去，也未必一定安全。

　　毕竟，回去有可能碰上楚留香。楚某人本身不一定危险，但他总会吸引危险。

　　“公子的意思是……”扶柳沉吟道，“拜火教？”

　　他瞧着无花，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按照龟兹拜火教之人所说，他们总坛的那个什么护教力士，已经死伤惨重。”

　　“岂可轻信？”无花淡淡道：“还是小心为上。”

　　扶柳略一思索：“龟兹拜火教的确未必可靠。但属下却以，至少他们这番话，当有八成可信。”

　　“那些拜火教的力士，武功实在不堪。只是手中藏着会着火的暗器，实难防范。只是他们手中的此种暗器，想必也屈指可数”。

　　“否则，若是人手一件、比比皆是，拜火教又何必困守西域？”

　　扶柳傲然道：“因此属下觉得，经过这一遭，拜火教也是黔驴技穷了，不足为虑。属下愿意暂时留下，镇压龟兹。请公子不必挂怀。”

　　“也好。若是龟兹局面反复，你我岂非兴师动众，却徒劳而返，为人讥笑？”无花微微颔首：“我明日启程，你留下，我也放心。”

　　挥退众人，无花低头瞧着自己修长有力的手，微微握拳。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与楚留香再次较量。不知道这一次，他是不是依然这么好运？

　　“我这是触了什么霉头？自从进了大沙漠，简直一路在走背运！”楚留香忍不住苦笑。

　　大漠辽阔，一望千里，渺无人踪。他正独自一人走在这浩瀚无际的大沙漠上。

　　他本有两个最好的兄弟相伴。可是眼下，他们都在哪里？

　　那一日，胡铁花悔婚，拒绝与龟兹王的大公主成亲。但他终是心有愧疚，答应为龟兹王取回“极乐之星”。

　　于是，兄弟三人绿洲出发，朝着龟兹叛军的营地而去。

　　这本不过是短短一两日的路程。然而，他们的运气实在太差。从他们进入大沙漠起，还是第一次遇到那样的狂风。

　　风声呼啸，沙砾快速摩擦，如鬼哭神嚎。黄沙被卷起，翻滚腾挪。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到处都是一片昏黄，他们几乎看不见十步开外的景色。楚留香左手扯着胡铁花，右手拽着姬冰雁，气沉丹田，双脚用力，试图让三人稳固下来。

　　但苍茫的沙海，在狂风中不断起伏。自然之威，磅礴而不可阻挡，万物渺小如尘。

　　他们终究力竭，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手。楚留香再次醒来时，一头一脸、浑身都是沙子。最可怖的是，小腿都快埋进了流沙。

　　他勉力拔出腿，向前走去。可是四周，已经没有了好友的身影。楚留香心中一阵冰凉与沮丧。

　　胡铁花与姬冰雁此时在哪里？他们……还活着吗？

　　楚留香双手止不住的发颤。

　　幸好这时红日初升，骄阳之威，还不酷烈。夜间的寒气渐渐散去，正是一日中最舒服的时候。

　　朝阳仿佛带来了生的希望。楚留香重新鼓起勇气，拍掉浑身的沙土。他已不辨方向，也不知自己正身处何地，索性将一切都交付于老天爷。

　　他施展出绝妙的轻功，一口气奔出数里，脚下未有一丝的停顿，眼睛一丝一毫不敢放松，打量着四周。

　　哗啦啦，一片声响，随风而来。

　　楚留香心中一惊，立马运足目力瞧了过去。

　　大铁锅？竟是一只大铁锅！这荒无人烟的沙漠里，哪里来的铁锅？

　　这铁锅被风吹得滚了过来。楚留香向前掠出丈余，用脚尖轻轻一挑，接在锅手里，瞧了半晌，突然心中一动。

　　他忙迎着铁锅被吹来的方向，急掠过去。这一次，他的目光更是留神。半盏茶的功夫后，却瞧见前面有一堆风化的岩石，几株中原罕见的仙人掌。

　　楚留香来不及多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随即用随身匕首斩开一株。他小心的避开尖刺，将仙人掌肉捣烂。又从衣摆里，撕下了一小块衬布，包住果肉，用力一搅。

　　黏稠而清凉的汁水，一点点渗出。楚留香连忙将嘴巴凑过去吸吮。一股带着青草腥气的生机，瞬间唤醒了干咳的味蕾。

　　楚留香丢掉果渣，用手背抹了抹嘴。

　　老天对他终究不薄。在自己饥渴交迫的时候，送来了这样神奇的东西。此时，这仙人掌汁的味道，竟不亚于美酒。

　　吃掉了好几颗仙人掌之后，楚留香略微恢复了精神，脑子重新快速运转。

　　他虽从未在沙漠中行走，但经过这些天的阅历，早已经知道，在沙漠中，这样的地方是绝好的扎营所在。

　　莫非……，龟兹叛臣的营地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