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同人之霜林醉》钟璇旖

170、谁是内鬼 不是吧，你

　　楚留香实在没想到，沙漠里的一场狂风，不仅让他和姬冰雁、胡铁花失散，而且把他刮到了这个地方。

　　真不知是倒霉，还是幸运？

　　他虽是赤手空拳，但力贯掌指，十根指头竟不逊铁锹锄头，三抓两抓后，便自地下掘出了些烧焦的柴木。

　　果然曾有人在此扎营。

　　龟兹王曾说，他被叛军追杀。故而，楚留香下意识便觉得，此处可能正是那些叛军曾经停留之地。

　　只是，那些人刺杀不成，或许又唯恐行藏败露，是以连夜撤走。行事竟如此仔细不露痕迹。

　　楚留香心念转动。那日对龟兹王的刺杀，也堪称布置周密。若非自己几人误打误撞，恰好闯入龟兹王的行在。恐怕叛军早已得逞，龟兹王也必然性命不保。

　　可见，那些叛军中，必有心计深沉的扎手人物。

　　楚留香朝周围眺望。既然自己被狂风刮到此处，那么胡铁花和姬冰雁呢？

　　他心中焦急，在周围查探了一圈。目光转处，突又发现那堆风化了的岩石上，印着两只清清楚楚的脚印。

　　大戈壁里，人们在沙砾上留下的脚印，转眼就被风吹散，而这两只脚印却留在石头上，入石几达半寸。

　　石质风化后虽已松软，但若非力贯脚底，还是踩不出这么深的脚印来。由此可见，这两只脚印必是被故意踩出来的。

　　楚留香忙掠上岩石，盯着这脚印。

　　小胡的脚要更宽一些。这脚印的大小，倒和姬冰雁的尺寸相仿。当然也有可能，恰巧有别的什么人，也穿这个尺码的鞋子。

　　但他找遍周边，只有这个唯一的线索。眼下，也只能姑且假定，这就是姬冰雁所留。那么，他又为何如此？

　　楚留香暗暗忖度。姬冰雁和我们失散之后，若是也来过这里，他又不能一直停留在此地。如果我是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留下自己的行踪。

　　思及此处，楚留香又低头细细查看。这两只脚印入石较浅，脚尖对着正西方。

　　想到这里，楚留香立刻直奔向西方。

　　他提气用轻功奔了十来里地，提起精神，一路上都用目光扫视四周，尤其留意石头或植物。

　　然而，非但没有见到姬冰雁的人影，甚至连一丝一毫有人经过的痕迹，都看不见。

　　楚留香止住脚步，面沉如水。难道他猜错了？那双脚印根本就不是姬冰雁留下的？

　　不对，就算不是姬冰雁特意留下的。但如果有人沿着这个方向行进，也总会留下痕迹。

　　还是说，那只是无意间印上去的一个脚印？脚尖的方向并不代表什么。

　　楚留香很快又在心底否认了这个想法。如果不是刻意暗示，又何必非要力贯脚底，在大石头上留下印子？

　　又或者……

　　楚留香心中突然一紧。如果那个人留下脚印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别人误以为，他往西方而去呢？

　　一念及此，楚留香不敢耽搁，立即提起轻功，向来时的方向奔去。他又重新回到了那处营地，重新仔仔细细盯着石头上的脚印。

　　印子很浅，似乎是匆忙之间踩出来的。

　　楚留香的神情越发严肃。

　　如果这就是姬冰雁的脚印，如果他就是要误导自己和胡铁花呢？那只有一种可能，姬冰雁一定是遇到了危险，担心好友前来寻找他，反被卷入其中。

　　不能等了！必须要立即找到姬冰雁！楚留香皱眉看着远方。

　　南面自然不是，因为他刚才便是从南而来。西方既也不是，那么就剩下东方和北方。

　　二选一。

　　选错了，自己白费一番功夫，还是小事。就怕姬冰雁真的遇见了危险，自己却赶不及救援。

　　难道又要再一次，交给老天来决定？

　　不，一定还有办法！

　　楚留香正在犹豫不定，忽地又想到一件事。姬冰雁素来最讨厌刺目的阳光。所以，他下意识间，决不会奔向东方，去迎那初升的朝日。

　　这点虽不能完全确定，但如今好歹只有去试试了。楚留香立刻转奔北方。

　　一口气又奔出一两里路，只见前面又有几株仙人掌，但却已全部被砍断了大半。

　　楚留香停下脚步，从地上拾起了半个仙人掌，瞧着上面被砍断的切口，瞧得似乎十分仔细。

　　楚留香瞧了半晌，双眉却越皱越紧，不住喃喃自语道：“好快的剑！好快的剑法！”

　　这并非姬冰雁的手笔。他用的是判官笔，不是剑。

　　楚留香不由得大为担忧。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用剑高手？姬冰雁会不会是受到此人的威胁，才孤身躲避？

　　楚留香立即往前奔去，穿过一座沙丘，突听“呛”的一声。

　　一道剑光，如长虹经天，在远处的几堆岩石后一闪而过，剑光之急，不可方物。突听又是“呛”的一声，金铁交鸣。

　　楚留香飞也似赶了过去。

　　前面的一片黄沙上，竟有几点碧血！

　　楚留香心中大急。

　　姬冰雁的判官笔只要点中对方，那人必已倒地不起，既不会带出血来，也打不下去了。

　　楚留香心里越着急，越不敢出声呼唤。姬冰雁此刻已负了伤，说不定伤势还不轻，若是分了神，岂非更立刻便要遭对方的毒手！

　　要知道，楚留香虽然豪迈不羁，但为了朋友的安危，他竟然比最体贴的女子，还要小心谨慎。

　　楚留香悄无声息，纵身跃上一堆岩石，小心露出头去打量。

　　前面一堆沙丘旁，现出两人。掌中兵刃俱都舞得风雨不透，却丝毫不闻兵刃相击之声。想是两人打了半日，都已将对方的招式摸清，早已用不着等到招式用老，便撤招变式。

　　正对他的那个人，果然是姬冰雁。左肩上用衣袂扎得紧紧的，里面有丝丝鲜血渗出。

　　而背对自己、正与姬冰雁打斗的那人，运剑如风，剑法之快，难以形容，但自肘以上，却纹丝不动，每一招俱是以腕力发出来的。

　　这样的剑法，楚留香瞧着极为眼熟。难不成……？

　　前面两人边打边动。那名剑客转过脸来，露出一双冷得像冰一般的眼睛。狠得像狼，灰白得似山巅的积雪，却又坚定得像是积雪的山峰。

　　楚留香又惊又喜，忍不住就要出声呼唤。

　　这双眼睛，除了“中原一点红”外，再无别人。

　　可是此时，突见一点红长剑当胸刺出，姬冰雁双手一错，判官笔交成十字架，迎了上去，正是一着“十字封门”。

　　但楚留香见到他使出这一招来，却觉得浑身发寒。

　　原来，一点红正是要诱他使出这一着来。只因他剑法与天下各门各派俱都不同，以腕力发剑，变招比别人快得多。必然能赶在姬冰雁防守之前，刺穿他的喉咙。

　　一时间，楚留香手脚发凉，眼前发黑。他勉力，双脚一踏，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掠了过去。

　　但他心中一片绝望。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来得这样晚，离得又这样远！就连大吼声，都未必能传入二人的耳中。

　　作为一名轻功高手，楚留香心里非常清楚，恐怕还没等自己赶到，一点红的那把剑，就已经戳穿了姬冰雁的脖子。

　　他已经无力可施。一点红剑出如风，天下又有谁能拦阻得住他？

　　谁知就在这时，一点红长剑忽然划了个圆弧，竟自姬冰雁判官笔间绕过，“刷”的一声，反向姬冰雁左股上削去。

　　这一剑明明已可得手，为何忽又变招？楚留香心中一喜，但又一奇。

　　但姬冰雁却毫无察觉，他一心只想制敌伤人。判官笔一分，噗嗤两声。一点红双肩“肩井穴”被点中，整个人仰天倒地。

　　姬冰雁笑道：“你剑法虽是天下少有，但这一招却使得糟透了，你……”

　　他语声忽然顿住，脸色也变了。他忽然发觉对方剑尖上，竟挑着只蝎子。

　　这种大漠沙蝎又大又毒。只要被它咬上一口，只怕当场就要送命。方才一点红竟是发现他股上有只蝎子，才变招相救。

　　姬冰雁面色惨变，失魂落魄问道：“你为何要如此做？难道你不想杀我？”

　　一点红身子虽不能动，口中却还可说话，冷冷道：“我要杀你，就不能让你死在蝎子嘴里。”

　　姬冰雁仰天大笑。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七个好字，这才厉声道：“可是，我非杀你不可！因此，也绝不领受你这救命之恩！”

　　姬冰雁用脚尖挑起了一点红的那柄长剑，拿在手里，反手一剑，向自己左腿砍了下去。

　　一点红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但他冷漠的目光中，都不禁露出骇然之色，失声道，“你疯了吗？”

　　眼看长剑就要砍在姬冰雁的腿上，突然“嗖”的一声，一道强劲至极的风声袭来。

　　哐当！

　　有什么东西，直接将姬冰雁手中之剑打飞出去。

　　姬冰雁脸色又变，一退八尺，将方才交到左手的判官笔，重新分持在两手，大声道，“什么人？”

　　“你们两个，火气倒是不小。”悠然的声音传出，一个身影跳了出来。

　　原来方才，楚留香狂奔过来，疾驰中不忘俯身，捡了一个小石子，扣在手中。他本来是要救姬冰雁，不想最后救下的却是一点红。

　　姬冰雁神色一喜，但又一忧。他沉下脸色，就准备继续对一点红痛下杀手。

　　楚留香赶紧抢先一步，挡在他们中间。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老朋友。无论谁受了伤，我都必然心痛难安。”

　　他一脸诚恳劝道：“更何况，你们两个以前素昧平生。又有什么仇恨，非要生死相搏？不如……”

　　“你认识他？”

　　“你认得此人？”

　　楚留香话音未落，姬冰雁和一点红竟几乎同时惊讶出声。

　　姬冰雁急忙道：“但他是来杀你的。所以，我才非得先杀了他不可！”

　　楚留香一愣，但很快笑着道：“老姬，我相信红兄，就如同相信你一样。他绝不会害我。”

　　而后他又转向一点红，问道：“只是红兄，你又怎么会出现在大沙漠呢？”

　　谁知，一点红竟然比他还要惊讶。

　　“我怎么会来？不是你找我来的吗？”

　　楚留香和姬冰雁，听到这个出人意料的答案，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三人顿时面面相觑，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