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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长街喋血 这是哪里来 ...

  •   夕阳西下,杀机毕现。

      扶柳大声呼喝,要下属结阵。可那群从屋顶跳下的白袍男子速度极快,已经冲了过来。

      不过几瞬间,白袍人与黑衣武士便短兵相接,战斗在了一起。

      扶柳已经提剑上前。

      “退后!”他朝周遭百姓厉喝,“全都退后!”

      可是这些百姓只是龟兹平民,他们中只有寥寥一些人,听得懂汉话。

      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白袍人眼神空洞、神情狂热,从身后拽出一个个铜罐子,向四周砸去。罐中装着被点燃的热油。

      “圣火昭昭,焚尽不洁。”

      随着语调怪异的声音响起,铜罐子“轰”地炸开,热油化作千百点流火,暴雨般泼向整条街道!

      “跑!”扶柳回身,抓住最要紧的一个囚犯,往远处一扔,便大喝一声,纵身躲避。

      水火无情,黑衣武士随着随着头领一起,四散奔逃。周围屋子的窗户开得又高又小。扶柳一个跃身,撞了进去。他已经听见身后的惨嚎。

      不过几个瞬间,扶柳再度从窗户跃出屋外。

      残阳如血,落日返照。大街上已成人间炼狱,这根本就是无差别的屠杀。

      扶柳手下的那些黑衣人,好歹有武功在身,虽猝不及防,遭遇火攻,但大多躲避及时,就地一滚,压灭溅到身上的少许火星。只是个个灰头土脸,形容狼狈。

      四周的老百姓便遭了殃。

      “啊啊啊!”

      一个卖杏子的老妇首当其冲,流火沾身一旦燃起,粗布衣裳瞬间化作火团。

      她凄厉惨叫着翻滚扑倒,打翻箩筐,金黄的杏子滚了一地,在火焰中迅速化作一团焦黑。

      布帛燃烧发出刺鼻的黑烟。人群彻底崩溃,哀嚎遍地。只是幸而大街宽阔,出来摆摊的百姓不多,才没有发生践踏,避免了一场更大的悲剧。

      扶柳目眦欲裂。他手腕一翻,挥袖甩出一大片暗器,带着至刚至阳的真气,打向了那一群白袍人。

      噗嗤噗嗤

      暗器入肉。有一两个白袍人,被正中喉咙,当即扑倒。剩下的人浑不顾身上带伤,再度以命相搏,攻了过来。

      但有了这些许缓冲,扶柳已经拉开了随身携带的小竹筒。天色已暗,白色的焰火冲天而起,在灰色的天幕炸开。

      扶柳收拢了手下。八九个黑衣武者,结成圆环阵型,同时长剑出鞘,向外刺去。他们进退如一,默契十足,立即稳固住了阵脚,接着便在头领的带领下,稳步向白袍人压去。

      白袍人逐渐落入下风。为首之人突然伸手,向袖中掏出了一个圆球。

      “快散!快……”

      扶柳眼神一厉,他话还未说完。那圆球已经砸了过来。

      “轰隆”一声,爆射出火光,在夜幕中闪烁着夺目而致命的明亮。

      黑衣武士虽再度散开,但最前方一两人躲避不及,被震晕当场。

      扶柳狠狠咬着牙关,他不敢再结阵聚集在一起,免得成了活靶子。

      “大家各自为战!我已经发出了信号,很快便有援兵。”

      他当先纵身跃入白袍人中间,长剑急振,反手便将一抹了一人脖子。鲜血四溅,喷在扶柳脸上,也浸透了那人自己的白袍。

      短短十数息,数名白袍人毙命。但他们也很快反应过来。这群白袍人身法并不出众,可招式却十分诡异。

      扶柳明明从这里挥出一剑,但剑气射出,方向却莫名其妙地偏转。非但没有伤到白袍人,反而将自己身旁的一名手下大腿刺穿。

      扶柳心中大骇,不知这是什么招数,他不敢再远远放出剑气,以免误伤,只能近身搏杀。

      但这些白袍人,手握铜质令牌,作为武器。那令牌竟似被热得发红,还未接近,便觉得热意袭来,灼热烫人。

      一个黑衣武士被令牌打中,竟似中了烙铁,皮肉被生生烫熟,冒出青烟与焦臭。

      扶柳怒喝一声,仗剑直刺,逼得白袍人收回了手,救下了那名受伤的手下。他心中怒意更盛,丹田真气运转,全部灌注于长剑,直刺白袍人的心窝。

      那白袍人躲无可躲,却身形一扭,抓住旁边一个吓瘫的孩童,朝剑锋掷来!

      扶柳硬生生收剑,剑尖在孩童肩膀前半寸颤抖。内力反冲,他胸口气血一阵翻腾。而那白袍人已借机滑出两丈,又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圆球掷了过来。

      “混账!”扶柳从未如此暴怒。

      至刚至阳的真气在体内狂涌,最后汇集在剑尖,挥出快如闪电的一剑,竟是赶在那圆球爆炸前,将其一切两半。白色的粉末露了出来,被风一吹,飘散不见。

      这场仗打的憋屈。

      明明自己武功高出对方,但却耐不得对方手中有诡异暗器。而且他还要时时照拂手下,不免缩手缩脚。

      眼见着还剩下的十六七个白袍人,纷纷将手伸入袖中。扶柳极力压下胸中怒气,心知不可久留。

      “撤!不要纠缠。”

      这些白袍人悍不畏死。虽然死伤小半,仍然疯了一般扑上来。可扶柳却不能不顾及自己手下性命。便打算带人暂时撤退,等待援兵赶来,再做围剿。

      他喝令手下先走,自己则挥剑断后,砍伤了当先追来的几人手臂,这才转身欲走。

      但那群白袍人自知追索不及,一下子拿出了身上所有的暗器圆球,毫无顾忌地全部抛射过来。

      一道道破空声传来,扶柳已经能感觉到,脑后空气都已经变得炙热扭曲。

      他知道,此时自己已经来不及回身应战。而且,他就算能够砍落躲开一两个圆球,也躲不开那么多暗器齐发。

      等到圆球爆裂、迸发火光之时,只要身上衣物被点燃,便是自己殒命之时,就如同那些倒霉的百姓一样,眨眼间灰飞烟灭。

      扶柳不怕死。他本是一介孤儿,如果不是公子收留,早就死在了那个饥寒交迫的冬天。他早就做好了为主效死的准备。只是,他真的不想被活活烧死,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的脸被烤得发红发烫,扶柳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这下死定了。

      但是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身后传来,扶柳甚至不由自主踉跄了几分。他勉勉强强止住倒退,稳住重心,实在忍不住转过头。便看见了此生最恐怖、也最瑰丽的一幕。

      砰!砰!砰!砰!

      一声声闷响,圆球炸开,飞火四射,如同漫天的火鸦,猖狂飞舞,又如流星坠落,铺天盖地。

      暗淡的夜空与街道,被照的辉煌通明,如同白昼。

      那群白袍人身后,远远十来丈外,有一个素衣男子,足尖一点,正自空中飘然落地。

      他手腕一翻,屈指成爪。这简简单单的动作,却带起了无与伦比的激流。在强大真气的倒吸之下,风似乎活了过来。

      水起风生。

      男子容颜清俊,眉目一片淡漠,宽大的袖子和飘逸的衣摆,在风中翻飞,长发随风舞动。

      而那群不可一世的火鸦、势不可挡的流星,无论如何挣扎,也逃不出风的掌控。在强大真气的拉扯下,只能不情不愿地倒悬回去。

      漫天火星,珠玉倒卷!此时并无星月,但银河仿佛倾落人间,长夜流火,碎琼如雨。

      啊啊啊啊啊!

      扶柳几乎看得呆了,直到一声声惨叫让他回过神来。

      那一朵朵致命的流火,没有打到他的身上,却倒卷向了那一群白袍人。

      刺绣绘制着赤红纹样的白袍,瞬间被点燃,化成了火之囚笼。他们狂热的神情变得扭曲,空洞的目光流露出痛苦。变了调的嗓音再度响起,令人不寒而栗。

      “昭昭圣火,焚我残躯。”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涅槃新生,极乐永驻。”

      那一群白袍人,惨嚎着向远处逃去,但却很快被焚尽了皮肉,火焰中的人形骨架,止不住又向前奔了几步,才崩落成一滩发焦的黑灰。

      大街上铺着的青石板,在火焰的灼烧下变得发烫、冒烟、龟裂,如同破碎的蛛网。

      吧嗒!

      汗水滴落在石板上,瞬间蒸腾为白色的水汽。扶柳似乎感觉到鞋底都在发烫。

      街上一片死寂。

      素衣男子再一次翻转手腕向前一推。澎湃磅礴的真气压了过去,星星点点的火焰无可抵挡,被一缕缕压碎熄灭,只有余烬噼啪。

      无花心有余悸。

      好险!再晚来一步,他就要给自己好不容易栽培起来的心腹收尸了。不!或许是尸骨无存。

      无花看看四周,也是一阵心惊。那些意欲纵火焚城的白袍人,已经被烧成了灰飞。

      他来不及多想,匆忙对扶柳道:“先救人!”

      夜色重现,这一场长街血战,仿佛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次日,被卷入安西郡王逆案件的无辜士民百姓,被逐步从监牢中释放。王都多少人家骨肉重聚,抱头痛哭、喜极而泣。这其中就包括那个差点被延诃田抢走的少女。她的父兄也沉冤昭雪。

      城中到处贴出了安民告示,小吏们大声宣读:

      昔龟兹昏王无道,境内叛乱迭起,苛政猛于沙暴,贪敛毒于蛇蝎。

      我罂粟谷乃天朝上邦门派,雄踞大漠,镇守西疆。不忍见尔国王百姓流离失所,亦恐邻国趁势攻伐尔等。从此战乱迭起,生民涂炭。

      故广垂善念,戡乱止戈。所到之处,士民百姓无不箪食壶浆,夹道欢迎。及至王都,为尔等再立新君。故晓谕龟兹四方百姓。

      一曰,偃刀止兵。各部兵马不得擅入民宅,掠取财物、惊扰士民。凡有违者,皆严惩不贷。

      二曰,悉从旧俗。凡遵崇王化,恪守律令者,一切风土人情如故,圣坛祭祀供奉如旧。百姓婚丧嫁娶,自择仪轨,信仰自由。

      三曰,蠲免杂税。为兴修宫殿王陵,所加之一切苛捐杂税,即日废除。减免粮税,三十税一。厘定市税,龟兹本国坐贾,十五税一;往来行商,十则税一。

      令发之日起,四方逃难乡民,见榜后速反乡里,官府助修屋舍,使夫妻父子得以重聚,井灶重烟。

      王都士民百工,各安其业,三日内市集悉复旧关。士卒兵弁,整备军纪,严守国疆,以防邻敌。

      望尔百姓,相互告知,凛尊毋违,特此晓谕。

      至于那个野心难止、与国相联手反叛旧主,而又利欲熏心、在王都之中大加掠夺的龟兹大将军,没有死在长街血战中,却依然迎来了自己的结局。

      他一向嫉妒安西郡王为人正直、广有声望。攻打王都之前,还曾幻想,要亲手砍下安西郡王的头颅。

      然而,在国相的有意纵容,延诃田一步步倒行逆施,最后反倒成了安抚龟兹百姓的一枚弃子,被悬尸城门。

      战争的阴霾仿佛已经消失。百姓重新走上街头,店铺再次开张,王都似乎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繁华。

      但是,以国相为首的一众龟兹贵族,却深深知道,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他们正胆战心惊地跪在大殿中,等待新主的处置。

      而无花高坐其上。他正在看着手中的一封书信,面沉如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长街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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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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