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血战边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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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铁花和发令旗的黑脸大汉差点吵了起来，正准备动手，却没想到一向更加沉稳谨慎的楚留香，竟然抢先一步，一脚将黑脸大汉踹飞出去。
黑脸大汉疼得龇牙咧嘴，爬起来，就准备抄刀子砍人。胡铁花先是一脸懵，接着就准备好好嘲讽一番：“爷我今天要替天行道，好好管管你们这群……”
但他们两个的打算，都落空了。
“小心！”楚留香一边提醒，一边拉着胡铁花朝后躲去。
而那名为马老大的沙匪头目，也高声喝道：“快，把栅栏门拉起来！刀不顶用，先用弩箭！”
原来刚才刹那间，竟有一柄弯刀，凌空飞来，直直砍在了木桌上，让这本就破旧的木桌，直接散架。若不是楚留香及时一脚，被竖着一刀两断的，便是那桌前的黑脸大汉了。
突然有敌来袭！一群彪形大汉，裹着头巾，骑在马上，抽出弯刀，远远地朝镇子营地中甩过来。
他们甩出的弯刀闪着寒光。这群人随即抽出了另外一把更大更锋利的腰刀，握在手中。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商队的人马有的往客栈里冲，有的则还想顾着自己的骡马。刘老汉一把薅住身边伙计的衣领，往里带去，“你不要命了！”
而另一个躲避不及的伙计，却没有这样的好运，直接被飞来的弯刀砍掉了半拉肩膀，鲜血染红了地面的黄土。
而这镇子里的马匪，也在头领马老大的带领下，开始组织起反抗。他们竟然不知从哪里抄起了几把劲弩，扛在肩膀上，远远往外放箭。
楚留香几人皆是武功不俗，躲避飞来的弯刀不在话下。还能分神照顾自家带来的马夫等人。但他们瞧见弩箭，也是心中一凛。
“朱氏连弩！”胡铁花张大了嘴巴：“这鸟不拉屎、鬼不贩蛋的穷乡僻壤，竟还有这种好东西！”
这种弩，射出去的箭又快又疾，还可以连发。而且箭头带着锋利的倒钩和放血槽。
胡铁花突然隐隐后怕。若是没有一群外敌来袭，若是自己方才真和黑脸大汉打斗起来，这营地里的马匪只要抽出十来把劲弩，对着自己一阵连射……
那可就是万箭齐发！只要提前没有做曾防备，必然要吃大亏。
楚留香和姬冰雁对视一眼，神色也十分凝重。江南九曲塘的朱老先生，乃是机关大家。这种强劲的连弩，便是出自他的手笔。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边陲小镇，区区一二十个不成气候的马匪，便能弄到七八把朱氏连弩。看来这伙马匪有根有脚、大有来头。
有了连弩的加入，营地驻扎的马匪很快稳住局面，抵挡住了第一波袭击，随即关闭了木栅门，没有让敌人冲进镇子。
可是来袭的敌人，有上百人之多。可驻扎在镇子里的马匪或者说守卫，却只有一二十人，寡不敌众。
那头领马老大已经抽出了精刚弯刀。他指挥自己的手下列阵，还不忘对那些已经躲进客栈的商队，高声喊话。
“会拳脚的，全都出来并肩子上！被他们闯进来，大家通通没命！”
还真有几个走镖的护卫，从客栈里走了出来，抽出自己的武器准备应敌。
“哪里来的毛贼！”胡铁花大叫道：“让你们尝尝爷爷拳头的厉害！”
他虽也不忿这镇上的人拦路设卡，强收买路钱，方才更是险些与黑脸大汉爆发冲突。但这镇上的人至少还讲规矩，而正在攻打营地的这波人，杀人却毫无顾忌。
这就不仅仅是马匪内讧了。来袭之人第一波下手，根本不分敌我。那小伙计的血还未流干，人却早已经没了气息。
胡铁花还记得，那个商队和他们一起来到镇上。主事的刘老汉，好心替他们讲解道儿上的规矩。这个小伙计当时就跟着忙东忙西，也在胡铁花等人面前，混了个眼熟。
可是一转眼，这个年轻小伙子便丢了性命。他甚至还没有踏进大漠一步。他再也不能喝酒吃肉，再也不能回到家乡。
这让胡铁花心中充满了愤懑。他恨不得立时冲出营地，好好厮杀一场。
可镇子里马匪，却极有章法，不过一二十人，却也结成了箭头阵型。
“你们赶紧躲进客栈。”楚留香吩咐自己等人带来的两个随从小潘和石驼，又道：“小胡，我们到前面去，帮着掠阵！”
外号名为啸沙狼的马老大，大大地睁着眼，咬着牙，这让他面颊上的疤痕更加显眼。他站在了阵列的最前方，已经抽出了弯刀。这个汉子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武器，虎口已经开始泛白。
方才记账的黑脸大汉和几个同伴，握着刀，依次站在头领的身后。
那个查点货物的小个子，站在最后一排。他身边是自己的瘦高同伴，那人高鼻深目，不像纯种汉人。他们肩膀上都架着劲弩，因为紧张，不停吞咽口水，喉结动来动去。
那几个走镖的汉子，看了看，没有走近马老大他们，而是向楚留香几人靠拢了过去。楚留香立即为他们让出了合适的位置，并善意一笑。
那几名走镖的汉子，不自然地扯了扯唇角。他们想笑，却笑不出来。他们太害怕了。哪怕他们押镖走南闯北，也没有像今日这样害怕过。
因为，围攻镇子的敌人实在太多了！而且装备精良。自己这些人，几乎个个都要以一敌十！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有死无生！
即便如此，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迎敌的准备。他们即将迎来一场厮杀，刀光剑影，鲜血迸溅。活着的人继续自己的传奇，死去的人则将性命抛留在黄土地。
然而，这一场厮杀却落空了。或者说，虽然出现了一场血战，却发生在另外一群人的身上。
得得得得……
迅疾的马蹄声响起，又有一群人赶了过来。他们全部骑着黑马，身穿黑衣，几乎都戴着铁面具，后发先至，追上了袭击营地的那群人，毫不犹豫地就开始攻击。
战斗眨眼间就发生了。后到的那群黑衣人，像马匪，又不像马匪。除了马匪，在这西北和大漠，又怎么会有其他成群的人马？
可他们全然不像马匪一样，用着杂七杂八的武器。他们也用刀，却不是马匪们最喜欢的弯刀。
他们用的刀更长更直，只在刀尖处微微上翘，造型介于横刀与雁翎刀之间。这种刀在西北与大漠十分稀少，但在中原却十分常见。
他们不是西北土生土长的武者。楚留香心中突然跳出了这个念头。
而这群黑衣人干脆利落，挥着刀向对手砍去。他们分工默契，有人骑着马在外围游弋，不允许敌人逃离。
有的人则纵马冲阵，专门向对手集结的地方冲去，来来回回，直到将对手冲得七零八落。
还有些人直接踢掉了马镫，凌空飞起，落到了敌人中间。他们非但没有被包围的恐惧，反而开始压倒性地大杀特杀，如同屠鸡砍狗。
方才袭击镇子的那群人，看上去也武艺不俗。但在这群黑衣人面前，则毫无还手之力。哪怕黑衣人的人数，还不到他们的一半。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战，而是一边倒的屠杀。
从敌人突袭镇子，到他们被黑衣人反杀，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变故来得快，结束的也快，令人如在梦中。
可那些黑衣人却不含糊，已经开始清扫战场。而他们的的头领，戴着铜面具，打马上前叫门。
马老大虽然猜到，及时赶来的应是自家援军。但他也不敢大意，高声叫道：“来的是谁？”
“雷七。”黑衣人头领取下面具，打马走得更近，并隔着栅栏抛进去一块令牌。
马老大点验无误，这才一溜烟小跑上前，亲自带着手下们拉开木栅门。
“雷七大人，我是……”
“你是啸沙狼马如风，我认得你。”黑衣人头领面无表情地道：“这一路上十来个镇子，就属你管得最好。”
马老大微微一怔，似根本没想到雷七会这么说。他压下心中的激动，正色道：“幸亏大人赶得及时，不然我们镇子也要全军覆没了。”
“你应对得当。”雷七爷声音虽然冷硬，却愿意解释几句：“这群人都是扎木合的死忠顽固。”
“我一路追击，日夜不停，才终于在这里赶上他们。还好没有酿成大祸。”
这时，镇子外面，倒地的那些马匪，还在时不时传来惨叫。原来是黑衣人们正在补刀，他们非要将每一个敌人的头颅都砍下，才肯罢休。
楚留香有些不忍。他不忍见生命逝去，但他也知道那些人罪有应得。他缓缓向后面走去，来到了倒地身亡的小伙计身前，伸手合上了他的双眼。
他还能听见身后的黑衣人统领在交代：“你快带着人，将那些尸体远远运走，埋在沙漠里！再打水冲地，最好撒些石灰，免得引起瘟疫。”
马老大立即高声吩咐起来。黑脸大汉苦着脸，挠着头，“老大，尸体那么多，我们人手不够。额，板车也不够……”
“你只长个子，不长脑子吗？”马老大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去客栈里找人帮忙，借些牲口车子。管他们一顿酒肉，这些商队的人，还敢不答应吗？”
他又转头高声吩咐瘦高马匪，“乌力罕，你去赶紧通知灶上，赶紧切肉、烤饼，把酒都搬上来……”
“任务在身，我们不喝酒。”那名为雷七的黑衣头领打断了他的话，随手指了一个手下：“你去帮忙。”
马老大会意，这是得有人看着并检查饮食茶水。他忙点点头，“快带这位兄弟过去。”
接着又高声吆喝道：“快煮两大锅茶水。一锅赶紧送上来，另外一锅晾凉，给兄弟们灌水囊带走。”
马老大又赶紧扯过小个子马匪，对雷七介绍道：“他叫黄小仙，外号窜风鼠。就让他带大人和兄弟们，进客栈和镇子里歇歇脚。”
“嗯，不错。”黑衣人头领赞许地点点头，话语很简短。
他起身准备进客栈，脚步微微停顿，想了想对马老大麻道：“你的名字里有个‘风’。好好干，说不定以后能进风字营。”
马老大愣了愣神，又很快吆喝驱赶着手下做事干活。
楚留香几人也在客栈的角落里，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胡铁花嘟嘟囔囔道：“这里什么都贵，简直就是要想尽一切法子抢人钱！哪怕喝上一碗凉水，也要几角银子。”
他倒没再提什么“替天行道”的事情。比起不分青红皂白就想冲进来杀人的恶徒，镇上的这群人，虽然收过路费，卖东西像抢钱，但好歹提供了个安全的落脚处儿。
何况，外面还有好几十个黑衣人，足以让胡铁花不得不冷静下来。
姬冰雁压低嗓门，和两位好友传音道：“他们在追杀扎木合的手下。之前就传言，扎木合失了风，看来是真的。就是不知道这群人，又属于哪方势力？”
“此前，大漠上除了扎木合，就是石观音的势力最大。”姬冰雁忧心忡忡道：“若是如此，可大大的不妙。”
听到石观音的名字，楚留香心里也打了个突。他冷静下来想一想，压低音量道：“不会是她。这群黑衣人，像是中原做派。石观音根本不敢在中原兴风作浪。”
“那便是有强龙过境了。”姬冰雁神色凝重，沉吟道。
“那个妙僧无花，不也恰好来大漠了吗？”胡铁花突然大大咧咧咕哝道：“怎么他到哪儿，哪里就碰巧腥风血雨？”
楚留香一怔，还未及说话，却突然若有所感，敏锐扭头回看。
那个黑衣人头领，坐在客栈正中的木桌旁，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刚好远远看来，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胡铁花。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血战边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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