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子的纠结恋史》猫仔饭

17、死殇

　　日已西沉，玄月东升。
　　一个黑影灵动如猫，在夜色中疾风般前行。
　　少年身旁的景物簌簌闪过，融成一片模糊暗影，
　　他的目标：禁城，皇宫。

　　禁城，天下至尊之地。
　　庄重威严，在夜幕笼罩之下，越发散出慑人的压力。
　　蓦得，少年眸中亮色乍起，来了！
　　几条黑影在大内宫闱之上嗖嗖穿梭，目标直指飞驰在夜幕之下的少年！
　　少年迅速环视，略放慢了脚步，全来了么？！
　　没跑出几步，忽然面前又多了几个黑衣人，眼见已经是前后夹击，少年忙撤身向左转，那些人在少年的身后穷追，
　　少年眸中浮起锋利的笑意。
　　眼见面前就是一个宽阔的空地，少年飞身落在地上，可脚还没待踩实，就听一声尖锐哨音！
　　四周刹那亮起一片刺目的火把！
　　好多人从四周呼啦啦的涌出，将少年团团围死。

　　一个人在少年正对面站定。
　　后面负责追踪的几人飞身落地，向那人恭敬的低声汇报，那人一笑，摆手，几人在那人身后站了。
　　“你果然来了，”带着笑意的声音，只是没有了慵懒，正是昭。
　　少年一笑，扯了面上的黑巾：“是啊，你不会已经等了好一阵了吧？”
　　却是宁小楼！

　　昭手臂抱在胸前，盯着宁小楼不动，笑得灿烂：“萧公子，你还是来了，我是该叫你萧小楼呢，还是叫你慕容清？”
　　“太子殿下随意，我都应着就是。”

　　昭冷笑：“既然今天你都来了，我就不会让你走，这个，你明白？”
　　“这个我当然明白，”宁小楼说话间身周已腾起金色薄雾，眸上凌厉光华飞旋，手臂电般诡异前探，一条雪白长绫已如出海苍龙般飞激而出！
　　周围的人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已卷成风暴的巨大真气压得无法呼吸！刹那之后，骇人的惨叫声接连迭起，包围圈最内侧的人已经那股真气震得高高飞起！

　　少年微微冷笑，不待后面的人有所动作，另一手已搭上长绫，身周金雾陡然变浓，再看那长绫，已然变成一条金色长枪！
　　“呼！”的震耳声响，金枪带着内力抡成圆月，
　　又一圈人无声倒下！
　　再看地上的青砖，早已尽碎，那惨烈情形动魄惊心。

　　“整理阵型！”一声大吼，剩下那些已经吓傻人才忽得回过神来，一阵杂乱后结成铁壁般的包围圈，
　　少年眸中冰冷笑意乍起，带着杀戮的兴奋，确实还有点儿意思，只是，这会有用么？！
　　想着手腕微动，长枪一头已嵌入地里，少年身形一飘已挂在枪尖，仓！的一声，从腰间拉出三尺长剑！
　　冷冽刺目的寒光在剑身上流转，映着少年已然金色的瞳，少年的脚在长枪上一踏，长枪向下弯成玄月，恰在那群人的上方！
　　少年手中的长剑轻飘飘刺出，在月光下滑出炫目的圆弧——

　　没有惨叫声，只有扑通扑通的闷响，
　　最后的剩下的那些人，还没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无声的倒在血泊中。

　　长绫软软的垂落在地，少年不动声色的将长剑收在腰间，
　　抬头，他对面，站着的，仅剩一人。
　　太子昭。

　　太子昭惊讶了，他没想到，凭借着“人”，能够强到这样的境地！

　　太子昭笑了，笑得很大声，也许声音有点太大，以致听起来有些尖刺骇人：“慕容清，你果然是名不虚传，厉害厉害！”
　　‘宁小楼’缓缓笑，声音清冽：“过奖了。你才是我真正的敌人，不是么？”说着伸手在脸上一抹，薄面具已扯下，
　　正是萧折水！

　　萧折水嘴角浮起笑意，艳绝玄诡：“直说吧。想必太子一直以来想揪我出来也不是为了交朋友。明人不说暗话，我们都彼此清楚对方的身份。我今天冒险而来，是为了求证一件事，想必太子殿下能给我答案：当年策划杀害镇北王一家的人，究竟是谁？”

　　太子昭哈哈大笑：“慕容清，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问我问题么？”

　　萧折水微微摇摇头：“看来，一定得动手了？”话音未落，身形已鬼魅般欺在昭的身前！手臂前探锁了昭的咽喉，随后身形电般一转，已到昭身后，
　　冰冷的长剑，轻轻搭在昭的脖子前。
　　而此时的昭，根本都没看清萧折水的身形！

　　身处险境的昭，已来不及多想，默念了一句咒语后，眼中闪过一抹阴红戾色。
　　萧折水的剑刚搭在昭的脖间，蓦得一股黑冷的内力想冰刀一样刺向他！
　　萧折水电般飞撤，远远落下，眸中金光骤紧！
　　原来，竟然，是这样！

　　再看昭，黑发无风而飞，眸子已变成骇人的暗红色，而眉心处，缓缓浮出一颗红色的星，代表魔族力量的六芒星！

　　萧折水眉尖蹙起，不屑冷笑：“原来慕鸿竟然去找了魔族，我很好奇，他为了能借用魔族的力量付出了什么代价？”

　　昭不屑的撇了嘴角：“慕鸿是你叫的么？你这样的小辈真是没礼貌，好歹也得叫爷爷吧？”

　　萧折水不屑冷笑：“他算我哪门子爷爷？我爷爷是镇北王慕兮，可惜他一世正直，却被奸人所害！”

　　“若是你爷爷听到你对他的亲大哥这样的不敬，不晓得会不会生气。反正你也活不长了，我不妨告诉你一句话，当年慕兮死后，他的大哥慕鸿哭了三天三夜。慕鸿到死都不知道他的弟弟其实根本不是被所谓的契丹流寇所杀，而是被他手下的大将所杀！可也不知那个宁霄如何那么愚蠢？那么好的机会却没能斩草除根，留下你这么个祸害！”太子昭说着，手从黑袍中缓缓探出，竟已变作赤红的利爪！

　　萧折水将长绫缠好在腕上，长剑斜持，沉吟一刻静静道：“慕兮，是被慕鸿的皇后设计害死的，是不是？也就是，被你的奶奶害死的，对不对？”

　　昭哈哈一阵大笑：“你觉得呢？我真是佩服你的聪明，这么快就推出了符合逻辑的结果。也是，除了皇帝，还有谁有能力布下这样的阴谋，而且连皇帝都瞒了呢？对了，还有动机，除了想帮助自己儿子保住江山的母亲，谁会下这样的决心铤而走险呢？”
　　少年安静道：“那就是说，我猜对了。”

　　“告诉你也无妨，你猜对了。就是我的奶奶，正德皇太后一手做的。”昭话音未落，手已向少年探出！
　　一条赤色的火蛇凭空幻出，向着少年呼的蹿过去！
　　萧折水眸光乍紧，纵了全力腾身而起！
　　可火蛇忽然变粗！少年极力的躲闪还是不够，落地时，左脚脚腕已被灼伤。

　　昭忍不住点头赞叹：“我真的是很佩服，也很好奇，你一个凡人竟能达到这样的地步？竟然可以躲过魔王的赤蛇？不过，让我看看，你能躲几次！”
　　说话间，又是一挥手，漫天的火蛇再次疯狂的向少年攻过去！

　　萧折水只能再次咬牙纵身后撤。
　　他现在根本就无法近到昭的附近。
　　昭，借用的是魔王的力量！

　　待少年再次落地时，一阵剧烈的痛楚从脚下蹿起，低头看，右脚也已被灼伤，红色的火依然在燃烧，仿佛蛭虫一样附着在少年的血肉上！

　　少年摇摇站起，将手中的长绫一抖，微微一笑：“我还是忍不住想骂你卑鄙。一向高傲的魔王，如果看到他的力量这样被用来对付一个普通人，不晓得心里会怎么想？这样连神都忌惮的力量，今天用来对付我，我即使是死，也值了。”少年说着一刹那身周金光大盛，竟然连猎猎飘飞的长发都晕上了阳光般的金色！
　　“既然如此，那么，决战吧，魔王！”少年手中长绫呼啸卷出，刹那卷碎了穿天古树和厚重的青砖，宛若震怒的神龙卷出滔天海啸！
　　于此同时，昭的两只手也全力挥出，眼睛赤红如血：“炼狱之火！烧死他！”
　　金色和赤色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眼见那赤色就要击退金色，到达萧折水身体的时候——
　　忽然，旁边，一道白影飞过！——
　　“彭！——”惊天动地的爆裂声！
　　昭被震得远远的摔了出去！

　　一同摔出去的，还有萧折水，萧折水的身上，软软的趴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脸色惨白，嘴角挂着殷红的血水，挣扎着喊：“折水，快跑，快跑……”
　　萧折水呆住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宁小楼会在这时出现帮他挡下致命的一击。
　　他还以为宁小楼已经安全离开。带着对他的恨意。他本想用这份恨意来保全宁小楼。
　　他无论如何想不到，宁小楼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死战的战场。

　　宁小楼的身体软软的趴在少年身上，像一块揉碎了的破布。

　　“小楼，小楼，”萧折水呆呆的躺在那里，失神般的不停唤着，声音颤抖得一如他剧烈颤抖的双手，少年颤抖的探出手试图去托起身前人的脸，却被不停染上更多的鲜血，
　　冰冷的液体顺着眼角失控的簌簌滚落，萧折水全然不觉，只是痉挛般的不停的唤两个字：小楼。

　　泪水在地上积成了清亮的镜。

　　宁小楼挣扎着强睁眼眸，看到萧折水一串串滚落的泪珠，宁小楼笑了，声音微弱：“别哭……，折水，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就像我喜欢你……快跑……”

　　宁小楼的眼睛，轻轻的阖上。头，软软的垂在少年的肩上。

　　萧折水僵在那里，他的肩头并没有感到任何带温度的气息。

　　“小楼？……”

　　“小楼？！”

　　“小楼！——我喜欢你！你睁眼啊！啊！——”少年近乎癫狂的吼声撕裂了夜空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