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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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顾修杨
难得的阳光。惨白的光线竭力渗透每一个角落，整间屋子一半暗淡一般明亮，细小浮尘清晰可见，窗外都是笋尖一样的高楼，行人如蚁，车辆如梭。
是个安静的日子。人心却太急。
门外仍有嘈杂之音，董事们都还没有散去，兀自大声争论，大概是希望我听见。现在这个时间，我应该不负众望，奔波于各大银行与融资公司，为了他们的利益汲汲营营。
上礼拜六，低迷股市奇迹回温，一线光从乌云之中透出，重压下的个人纷纷轻舒一口气，前一天还吵得面红耳赤的对手也忍不住相视一笑，也许上天垂帘，华云的喘息之机到了。谁会想到他们最希望冲在前锋的人此刻却一动不动坐在办公室里。
“这是浪费机会，”马克指着我大声骂，“华云迟早毁在你的手里！”
大概是实在沉不住气了，所以今天才万众齐心召开紧急会议，矛头直指上任不过三个月办事毫无章法的顾修杨。
门外的吵嚷声音愈大，我轻轻笑了笑。若是知道我暗中低价收购了两件濒临破产的公司，飓风和麦琪，外头那一群人会不会血压飙升，直接晕过去。
飓风投资房产，麦琪经营广告设计，都是个中翘楚，却经不起经济泡沫的摧残。所有流动资产都被高层的风险投资套死，本来前途无限的两家公司顷刻之间沦为烫手山芋，有媒体称其为黑洞，永远赔钱的生意。
三天之前，金融业爆出惊天新闻，飓风和麦琪在同一时间被同一名买家大手笔收购，奄奄一息的公司瞬间被注入活力，原本乌云滚滚的天空像是惊雷乍现，仿佛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一时间人人自危。
看着一张张惊恐焦虑的脸，就像观看着一场滑稽剧。其实他们哪会想到，本就没有阴谋，不过是为利益而战。
天天笑脸相迎的人，又有多少是真情，不过也是为了保住优越的身价，和永远不该动摇的利益。
我拨通电话，Anne很快敲门进来。
“告诉他们，不用再吵，再等两个星期，我把一切都如数奉还。”
“顾先生……”Anne的脸上写满惊疑，她已是一位资历丰富的秘书，却也好似不能理解话中之意。
我冲她轻轻笑了笑：“就这么说吧，放心，他们会照做。”
她点了点头，轻轻退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不见任何说话的声音，窗外仍是繁华尘世，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却略觉得冷清。
只是在等一个机会罢了。放手一搏的机会。胜算有多大，只有天晓得。
我已承诺，若是失败，便已旗下附属产业作为抵押，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不会亏。董事们都是聪明人，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表面上的荒唐撕破面子，只要兜里的钱不会飞走，对于他们而言就够了。
华云对他们的意义，不过尔尔。
可顾家人不一样。它是三代人的血汗经营，几十年的苦心功业，当然不能断送在我的手里。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慢慢握紧。希望这次，我能赢。
也不知过了多久，落日在厚厚云层里渐渐敛去光亮，绚烂的金色染透了半边天，大朵大朵的云像是在熊熊燃烧，屋里突然变得透亮。
“顾先生，郑小姐想见你。”Anne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要另约时间吗？”
郑小姐。我笑了笑。这个小姑娘过来做什么。上次在酒吧里见到她，手里捏着一杯彩虹，满眼都是好奇与探究，傻得可爱。
“让她进来吧。”
不过几分钟，听见门推动的轻响，然后是轻盈的脚步声。我将转椅掉转方向，好与她对面而视。她没有说话，眉眼被落日的余晖映得分外浓丽，静静走过来，坐在我面前一个罗马矮凳上。这样我一低头，一眼就能看进她的眼里，清透又干净，就像夏天粼粼的溪水。
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里头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衣，领口袖口镶着精致细巧的荷叶边，黑色的牛仔裤显得双腿笔直，倒像是素净版的英伦校服，这样的装束如今在年轻女孩当中很流行。如墨长发编了个辫子垂在后背，上头缀着一枚小小的发卡。
上天很厚待她的容颜，这个女孩子，越来越美丽，不经意间，已经是这么落落出众的模样。
她的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轻声说道：“好久都没见你了，就想过来看看啦。”
“最近怎么样，课业紧不紧张，”我缓缓说道，“很抱歉没有抽出时间来过问这些事情。”
“不用担心，我很好，”她想了想，“你呢，还好吗？”
看她略略有些紧张的神情，我突然想笑出声来。原来是想来安慰我，清亮的眼睛明明什么都藏不住，却偏要装作很世故，好像真的只是想来聊聊天的样子。
我摸摸她的头发，没有回答。
她却突然伸出手来，把我的手掌摊开，低头认真地研究，“告诉你吧，其实我学过一点手相哦，让我来帮你看看……恩，生命线一直延伸到了手指，你一定会会活很久，事业线，你看的你的事业线这样明显，还很平缓，说明一生只会成功不会失败啊，这样看来你的命也太好了吧……”
她絮絮说着，手指在我掌心来来回回划着，我轻轻合上五指，握住了她的手，柔软又纤细，白皙的肤色下面青色的小血管清晰可见。
她的动作像是顿了一下，却没有马上抬起头，半晌，竟也学我的样子轻轻收紧手指，慢慢地将另一只手也覆上来，亲切却无暧昧：“这场战役一定会旗开得胜，只是要辛苦你啦，一定要坚持住啊！”
这才将自己的手缓缓抽离。
原来她也不是不明白。但是时间也将她变成了这样聪明的女孩子，不动声色地，就分清关心和爱。
临走时，她轻盈的脚步在门口顿住，转过身来，切切嘱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