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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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一觉醒来睁开眼睛的几秒钟，沈宁视线直直望着前方，眼神放空茫然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几乎是在大脑清醒地反应过来自己靠着的物体是什么的同一瞬间，人便干脆利落地把头从对方身上移开，身体也不着痕迹地快速往旁边挪了挪，而后故作淡然地扭头笑笑说道：“醒了你就应该把我叫起来的。我去洗个澡，你正好想想要吃什么，一会儿我去楼下买早点。”
人刚打算站起来，手腕便被身边的人拽住。下意识扭过头去便看见那人也正看着自己，目光灼灼。然后，他听见言仲夏略带沙哑地开口说：“再多陪我一会儿，行么？再一会儿。”
言仲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当即脑子里的念头便是一旦他放开手，这人又会跑得不见踪影。
沈宁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抓紧的手腕，再次抬头时候眼睛里已经是毫不掩饰的疲惫和无奈：“你到底——”
“我没有别的意思，沈宁。”言仲夏意识到沈宁不自觉的抗拒，于是放开握紧的手，嘴角漫开一丝尴尬的苦笑，“我们分手了。我没忘。”
“昨晚半夜来找你，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从酒吧出来喝得烂醉，结果坐上出租车就不自觉报了你家的地址。奇怪，我明明觉得自己人缘不差，但那个时候脑子里竟然不知道该跟谁说。”言仲夏低了低头，嘴角苦涩的笑意还未抵达眼底，便被其他情绪淹没，“除了你，我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还能找谁。”
沈宁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出来，就听见那人继续开口。
“向飞现在人在医院没脱离危险，我却连去看他的勇气都没有。我甚至——”
沈宁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向飞？！”
“是啊。向飞。你还记得的吧，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新入所的年轻律师，人很上进也很努力的那个。”
沈宁点点头：“我记得。他怎么？”
“昨天晚上，他被人砍成重伤。”
“……”怎么会……这样。
“秦御打电话告诉我，买凶杀人的，就是之前房地产维权案的地产商。”
言仲夏抬头看向沈宁，眼底是隐忍不住的自责和悲痛：“呵，你知道么沈宁，那个案子，本来是该我接的，也是我向业主推荐，最后才换成向飞来做。”
“我本来是想，正好趁这个案子，向飞能攒下不少经验，而且——呵，我想的真好，真他妈好。当时向飞接的时候也很高兴，整天忙着做前期准备，有时候就在事务所呆到很晚，想必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锻炼自己一把的。”
“向飞一直很努力，也总是自我激励要做个无愧于心的好律师。”
“你说，我怎么下得了手，把向飞眼睁睁往枪口上推？嗯？”话到尾声，已经颤意不止。
沈宁看着对面的人眼里破碎的光泽和濒临绝望的神色，只觉得心口一阵一阵，堵得生疼。
那个年轻上进的律师，自己是有印象的，记忆中是个相貌干净的少年模样，约莫是毕业不久，骨子里的率真袒露无遗，朝着去找言仲夏的自己笑得很是阳光，声音里带着勃勃生气，和自己，完全不同。
因为不同，所以印象深刻。
那样一个人，现在竟然躺在冰冷的手术室，生死未卜。
难怪面前向来镇定自若的言大律师，也惶恐不安得像个孩子。
像是鬼使神差一般，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先一步做出行动，手臂伸出，轻轻环住此刻脆弱到不堪一击的人的脖颈，沈宁微微闭了闭眼睛，开口的瞬间发现自己的喉咙竟然也疼得厉害：“这不能怪你。谁都没想过会这样的。”这种事，超出预料太多。
言仲夏一怔，然后像是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一般，用力抱紧怀里的人，不断加重的力道让彼此的身体都在颤抖。
“是。我没想过会这样。可是你让我怎么告诉自己，那个躺在医院生死不明的人，不是我害的？？！那个案子，本来就该是我接的。向飞完全是被无辜牵连在内的，你懂吗？”
“又或者，如果我稍微提醒一下向飞，或者我那几天多跟进这个案子，事情也未必会发展成这样。”
“你知道么沈宁，向飞他有多信任我。在他眼里，我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呵，真的，他说我是他的目标，是他奋斗的动力。”
“可这个无所不能的我，竟然把他往死路上逼！”
“向飞……如果他撑不下来……”
手臂的力量拘得沈宁隐隐作疼，彼此的距离收得很紧，于是从那人身上满溢而出的悲痛情绪也便顺理成章侵染了自己。
好像在这种时候，语言总是来得格外苍白无力，死寂的沉默里，用力的拥抱成了彼此唯一的姿势。
“去看看他吧。我想，向飞也一定很希望你能去给他加油打气。去医院吧，我陪你。”半晌，沈宁开口道。
言仲夏怔了怔，而后慢慢放开拥抱的手臂，两人面对面望着，言仲夏略微抬起嘴角笑了笑：“不用，你在家里，我一个人去就行。”这件事，原本便与你无关。
沈宁皱了皱眉：“那你——”
“没事，我可以应付。你好好在家里休息。”言仲夏说完便站起来，借了沈宁家卫生间简单洗漱完毕，出门的前一刻努力让自己恢复成那个淡定沉着的出色律师。
到了三楼加护病房，远远便看见秦御坐在走廊长椅上，垂着头看不见表情。言仲夏顿了顿步子，深吸了口气后走了过去。
“秦御。”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仍旧哑得厉害。
秦御抬头看见来人，只意外了短暂几秒，然后便站起来，拍拍言仲夏的肩膀，把人按在椅子上，说：“别的先别想了，等医生过来吧。刚刚李凌跟护士下楼去找大夫了。”
“李凌？”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嗯，小飞的，未婚妻。”秦御刚说完，便看见言仲夏怔住，身体不自觉后退了一步，眼底的疼色无法掩饰。
原来自己摧毁的，不止一个人的幸福。原来自己要面对的，还有另一个摇摇欲坠的人生。
“好了，先别胡思乱想。等等吧。也许小飞的情况，也没有那么不乐观。”
过了十分钟左右，果然看见医生，护士，还有个扎着简单马尾的年轻女孩一起走过来。随着他们走近，言仲夏看见那个叫李凌的女孩脸上还有隐隐泪痕，眼睛肿得不成样子。
女孩看见言仲夏，也只是稍微顿了顿，轻轻点了点头，接着便咬着嘴唇紧盯着医生和护士走进病房，关上房门。
焦急等待的过程中，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不约而同紧紧盯着房门，心跳在寂静的走廊里几乎要震破胸口。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