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爱情》公子欠抽

19、第十八章

　　头沾到枕头上，脑袋却是一片混乱。几乎是下意识地，每隔几分钟便看一眼时间，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心口也越来越沉，无法开解。不敢深入去想如果那个叫向飞的年轻律师有什么差池的话，那个人还能不能撑得下去。思维弥散，渐渐成了一团，越想平复越像是打了死结一般。

　　沈宁平躺在床上，带着薄凉气息的手放在额前，挡住一半的视线。也挡住了笑得有些苦涩的脸。

　　可以欺骗全世界，却唯独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烂大街的台词，却该死的正是他现在的写照。

　　承认吧，你沈宁，根本还放不下那个人，还是会担心得要命，还是会不由自主就心软，也还是会在第一时间就对那个人示弱妥协。

　　也许，就是因为太放不下，所以选择放开。

　　沈宁很清楚自己从来都不是内心强大无坚不摧的人，只是这四年的时间，自己一步步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伪装。在一起时候，伪装两情相悦亲密无间；分开了，也要伪装出他比任何人都更看得开更懂得往前看的模样。

　　习惯了伪装坚强，久了便连自己也觉得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给予关怀。

　　不需要你爱我，我也能过得很好。这么自我暗示久了，就觉得自己仿佛真的无坚不摧了一般。

　　恍惚中似乎听见急促的敲门声，砰砰地清晰响声让人有一种下一秒钟外面的人就要破门而入的错觉。

　　事实上，也确实相差无几。门刚开开一条缝，外面的人就大步冲了进来，沈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狠狠抱进怀里，被手紧扣住的身体死死贴在一起，没来由得连自己的心跳都变得急促起来。

　　然后，沈宁听见那人急喘不定地开口。

　　“向飞。度过危险期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但是，能活着，就有希望是不是。”

　　沈宁微微抬着脖子，视线看着男人身后关闭的大门，也无声笑笑，回手轻轻揽抱住对方：“是，活着就有希望。向飞连这个都能挺过来，以后都会好的。”

　　“嗯，会好的。”言仲夏自语一般说道，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连同收紧的双臂一起将内心的情绪表露无遗，“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嗯。”

　　“谢谢，谢谢你沈宁。”

　　“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充其量，谢谢我大公无私收留了一个醉醺醺的前男友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如果不是你给我支撑，我也许……”情绪稍稍平复，言仲夏松开手臂，看着面前的人，有些语顿。

　　沈宁摇头：“不会。这些事就算我不说，你也一定会做。你不是会逃避自己责任的人。”

　　言仲夏看着沈宁的眼睛：“我从来不知道你对我的评价是这样。”

　　沈宁轻笑：“你也没问过不是么。”

　　“……可是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有担当的人。”至少有些事，无论如何无法为自己开脱，譬如对他。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沈宁微微撇了撇眼，而后轻松笑道，“你没吃饭吧一直？你不饿我可真饿了。你坐会儿，我去买点吃的。呵，吃饱喝足了，言大律师你也该调整心情，好好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工作了。”

　　沈宁刚要抬步走开，就听见身后的人平静地开口：“我已经想好了，在小飞恢复正常之前，我不会再接任何案子。”

　　沈宁愕然回头：“你疯了？你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么？！”

　　“我没有这么想。只是，我真的没办法，在向飞还躺在医院里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自己却高枕无忧继续当什么义正言辞的大律师。沈宁，我做不到。”

　　“万一，向飞一直恢复不到最初的状态呢？你是不是预备一辈子放弃这个职业？这个你一直引以为傲的工作？”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但是现在，我不能。”

　　“……那，你接下来的时间打算怎么办？”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给自己判上无期徒刑。

　　“再说吧。”言仲夏敛眉，轻轻笑笑，“也许，真的开一个咖啡厅也是不错的选择。Dream Land，我应该没记错名字吧。”

　　沈宁怔了怔，抬眼看向言仲夏的时候脸上露出略苦涩的笑意：“这个不好笑。”

　　“我也不是开玩笑。”言仲夏正色道，“我没忘，沈宁，大二时候我们说过的，将来如果有条件，就开一家咖啡厅。”

　　沈宁撇开脸：“……那是我的梦想，不是你的。”

　　“是，这是你的梦想。就连名字，也是你起的。可是不管怎么样，如果能把它变成真的，我觉得很值。”言仲夏顿了顿，而后自嘲似的扬了扬嘴角说，“可能是最近这一连串的事，越来越觉得生活变数太大，这一秒是这样，下一秒谁都不知道能发生什么，不管是好的坏的，都无法预知。所以有可能的，就尽力去做吧。我不想再留遗憾。”

　　沈宁沉默片刻，然后做了个随便你的动作：“祝你成功。”

　　言仲夏笑：“好。不过沈宁——”

　　“打住，不要让我入股，我可穷着呢。最多，开业那天送你个分量重一点的花篮，再送个红包就是了。”沈宁耸耸肩，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只是想问，如果真的要开，店铺名字是你的专利，那到时候我需不需要付你分红。”言仲夏低笑道。

　　“这个嘛，你如果非要给的话，我也不会拒绝。”

　　听完这话，言仲夏终于笑出声来。

　　“不跟你扯了，你不饿我可是饿了。买饭去。你先坐会儿吧。”

　　“我陪你去。”

　　“不用，几步路而已。”

　　“嗯。那我等你。”

　　沈宁听完只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然后迈步离开。

　　沈宁看来是真饿了，买回来的几道素菜就着皮蛋粥吃得津津有味，头都不抬，言仲夏坐他对面，偶尔动几下筷子，大多数时候都是抬头便瞥见沈宁黑色的发旋对着自己，吃得很香的模样。

　　“我记得你以前都不吃苦瓜。”

　　沈宁顿了顿筷子，咽下嘴里的粥，说道：“之前被韩舟拐着吃了一两次，觉得原来也没想象中那么不能忍受。苦是苦了点，但平时吃点，健脾养胃也挺好。”

　　言仲夏惊讶：“这种养生的话，竟然从你嘴里说出来。”

　　沈宁苦笑：“没办法。被韩舟他们念叨多了，自己也觉得平时对这方面注意太少。”明明体质不算很好，以往也不怎么顾忌，由之任之。

　　言仲夏点点头，垂眸说道：“……嗯。他们也是关心你。”

　　“这个倒是。”沈宁勾唇笑着点头。

　　言仲夏起身，说：“……再喝碗粥吧，我给你盛。”

　　“啊？我有点……哎，半碗就好半碗就好。”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说了半碗就好。”沈宁抿唇看着满满一晚粥，拧眉瞪了言仲夏一眼，不满道。

　　“多喝点，没坏处。”一句话说得理直气壮，头也不抬。

　　“……”沈宁被堵得没话说，狠狠白了对方一眼，也只得认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