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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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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木在角落里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其他的球员则别有深意的将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徘徊。
流川枫摆弄着篮球,疑惑的看着神神叨叨的众人,心想这些人都被白痴传染了么?
“彩子!”悦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球馆内微妙的氛围。众人将视线转向声音的来源,发现晴子正抱着一大堆矿泉水站在球馆门外。
此时的樱木将郁闷抛之脑后,展开标志性的白痴笑容,三步并两步的跑了过去。
看着站在晴子面前挠头傻笑的人,流川枫不屑的吐出两个字:“白痴。”
头又开始混沌晕眩。很多陌生的画面从脑海中一一闪过,宛若古老电影中堆叠的影像。
阳光模糊了眼前的景象,樱木和晴子变成了另外的人,有个单薄削瘦的人影一直站在阴影中,低低的垂着头。
手中的篮球变得沉重而粘稠,像是一个裂开的西瓜,从缝隙中不断流淌出汁水。
收回视线,他却赫然发现手中捧着的,是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如玻璃珠般毫无感情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褐色的卷发长长的垂到地上,脖颈的断裂处夹杂着碎肉和骨头的渣滓,鲜血自伤口处不断的蔓延,浸湿了手掌。
他一惊,猛的将手中的头扔了出去,而这头颅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樱木的脸上。
“哐”的一声,整个球馆变得出奇的安静。
“流、流川枫?”众人将诧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安的注视着他惊魂未定的神情。
那一下用力过猛,樱木不小心一个后仰倒了下去。从他的脸上弹下去的,却只是一颗普通的篮球。
橘黄色的篮球,骨碌碌的滚动着,反弹回他的脚下,像在嘲笑着他的大惊小怪。
冷汗涔涔的落下,流川枫僵硬的举起手,白皙的手掌上只有些许汗渍,没有任何血液留下的痕迹。
“你这个臭狐狸!”樱木并没有发现氛围的异常,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狠狠的揪住了他的衣领。
这个死狐狸,看他受伤的份上一直都没好好收拾他,今天居然找起他麻烦来了。
“对不起。”长长的的刘海遮挡住眼睛,流川枫拨开他紧攥着衣服的手腕。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感情。
“狐、狐狸?”樱木吓得慌慌张张的松了手,是他耳朵坏了还是这狐狸的脑袋坏了?他居然听见这狐狸说对不起?世界末日要到了么?
流川枫没有说话,沉默的转过身,走向了一旁的房间里。
直到“砰”的一声,重重的阖门声响起,众人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樱木抽搐着眼角,僵硬的转过头,问已经石化的队友们:“他他他他……怎么了?”
众人张着嘴,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只有三井淡定的托着腮思考了一会儿,才随着流川枫的方向走了过去。
关上房门,流川枫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顺着发迹蜿蜒而下,浇灌着因混乱而开始发热的头颅。
刚才他到底看见了什么?是那个女人在借此威胁他,还是只是因为不舒服而产生的错觉?
如果他扔出去的真的是浅井的头颅,那么被砸中的那个笨蛋……不会有事吧?
吱——门被打开了,一丝光芒照射进来。
被拉长的影子投映在水池旁,他直起身,抚了抚湿润的头发,望向门外。
三井倚在门口,皱着眉注视着他。平静却夹杂着询问的眼神,像在从他身上确认着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你在走廊里和我说了些什么?”
“我……说了些什么吗?”流川枫将手贴在额头上,后脑处又隐隐的疼痛起来。
“你当时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他说,刻意被压低的声音里隐藏着令人捉摸不定的恐惧:“这句话……你是对谁说的?”
“哦,真是敏感的体质。”浅井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响起,如地狱深处传来的某种低吟的召唤,让流川枫每一寸皮肤都僵硬起来。
她站在三井的身后,将手贴在了他的肩膀上,笑得纯良无辜:“既然这样,我把他的身体借来用用,怎么样?”
“住手!”惊慌失措的低喝出声,流川枫忙上前阻止,却脚下一滑,向后仰了过去。
还未反应过来这两个字含义的三井,下意识的伸手去扶他,重心却不受控制的随着他一起倒了下去。
随着“咚”的一声落地的巨响,樱木不合时宜的破门而入。
三井用手支撑着地面,微微支起上身,在樱木的角度看来,就像是他将流川枫按在了地上。
刚才流川枫惊慌的声音,以及两个人此时暧昧的姿势,让人不想多实在是太难了。
“小、小三你……”樱木睁大了眼睛,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他们两个:“你们在做什么?”
“呃,樱木不要误会……”三井连忙摆摆手,想解释些什么,却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其实没什么好误会和解释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慌张之余说出这句话。
“怎么了?”木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踵而来的是杂乱的脚步声。
震惊中的樱木匆忙跑了出去,用力挡在了门前:“你你你们不许进去!”
“啧,这下可糟了。”好像被那臭小子误会了,不过流川枫这个单纯的家伙,大概是不懂他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吧。
三井无奈的挠了挠头,蹲起身对着面色茫然的流川枫伸出手:“你没事吧?”
脊背有些痛,头依旧晕得厉害,除此之外,一切还好吧?
流川枫思考着,看着眼前分分合合的手的重影,犹豫了一下,最后握了上去。
“你这个笨蛋,到底在干什么?”赤木的吼声响起,一边拎起樱木一边打开了房门。准备围观的众人陆陆续续的走了进去。
“咦,摔倒了么?”宫城看着倒在地上还未起身的二人,好奇的问。
“你们没事吧?”木暮用毛巾擦拭着脸,见到他们的姿势,微愣了一下。
什么,摔倒?樱木的耳朵自动进化成招风耳,他从缝隙中看了两个人一眼,见流川枫的视线望过来,便红着脸跑走了。
“那个笨蛋,发什么疯啊?”赤木看着他慌张逃走的背影,咬牙切齿的自语。
三井将坐在地上的流川枫扯了起来,意味深长的打量了他良久,却没有再问什么。
只是流川枫的心里留下了疑问。三井对事件的关心以及他对灵异的敏感度,让他隐隐觉得,或许这个人是知道些什么的。
赤木并不了解事件的始末,但是由于清楚他最近身体不适,所以对待他的态度由头槌改为了劝导:“流川枫,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希望你能尽快调整好状态,毕竟比赛日期马上就要到了。”
“……明白。”流川枫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忐忑。
其实这些不用赤木说,他也会去做的。
只不过最近事情发生的太多,占用了他一部分思维而已。
对于不经常思考问题的他来说,确实有些难度。
为什么生活中总有这么多琐碎的麻烦,牵制着梦想。
湘北将每一次比赛都看得非常重要,除了不服输的必胜的心态,还有对篮球执着的追求和热爱。
而陵南也是如此。
仙道最近没有找过他,就是最好的证明。
平时两人的对赛,是互补也是学习,一旦正式比赛便要回到各自的球队里忙碌练习的事。
他要打败仙道,才能离“日本第一的高中生”这个头衔更近一步。
他必须要心无旁焉的练习,然后将最好的状态融入进比赛里。
但是比赛真的能正常进行么?
流川枫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后脑,沉默的走出了房间。
“赤木……你还是不要太逼迫他比较好。”三井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拍了拍赤木的肩。
“我没有逼迫他啊,那小子是用你逼迫才会好好比赛的人么?”赤木并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疑惑的皱起了眉:“我只是在提醒他而已。”
“喂,你怎么帮这小子说起话了?”宫城吵吵嚷嚷的环绕在三井的周围,不停的打量他,惊讶万分。
最近球队的人好像都不太正常了,是比赛的压力太大了么?
三井难得没有发火,注视着光芒笼罩的一小块地方,喃喃自语:“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罢了。”
比赛将至,为了让队员们保留体力,晚上的练习赤木决定提前结束。
夕阳西下,血红色的光芒穿透云朵,将独自前行的流川枫的身影拖得兀长。
本该是最热闹的放学时间,此时校外的小路却异常清净。
耳边只有“沙沙”的风声拂过,树木繁茂的枝叶在风中左摇右晃;薄纱般的云朵在天际缓缓晕开,夕阳将整个城市都包裹在了红色的光芒之中;脚下的路在光芒的笼罩下,孤独的蜿蜒着。
哐啷,哐啷。
从远处响起的,沉重的金属物品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如怪兽般凄厉的低吟,回响在空荡的小路上,格外刺耳。
一个身影从路的尽头出现,以规律的步伐缓慢的前行,渐渐在流川枫的视线中清晰起来。
低垂的头,褐色的卷发,削瘦的身体拖着红色的罐子艰难的前行着。
她就这样重复着单调规律的动作,迈着沉重的步子,淡然经过流川枫的面前,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你要做什么?”他却突然开口,平静的语调中夹杂着冷漠与不安。
前面的身影停顿了一下,以三百六十度的完美旋转回过头,脸上威胁的笑容狰狞到扭曲。
“这不管你的事,你只要做好我交待的事情就好了。”
凉意从脚底沁入,很快袭遍了全身,流川枫僵在了原地。
而她则重新垂下头,拖着沉重的罐子,摇摇晃晃的消失在了学校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