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桃花.芷若》芷心若梦

8、伤感告别 在

　　众人分了宾主在大殿坐毕，轩辕枫起身向静玄辞行道：“多谢近日来贵派对小生的盛情款待。能结识各位是小生毕生之幸。”说毕向众人一一拱手道别。静玄道：“轩辕公子不必客气。公子自桃花岛远道而来，赠予我派宝典秘笈并不吝赐教，如此大德，不敢言谢。我派皆感桃花岛及公子高义。公子不怪峨眉派招呼不周之罪，我等已感万幸，公子如此客气，我等皆于心何安。”轩辕枫道：“师太客气了。各位不嫌小生本领低微、未予见笑，小生已感谢之至。”这时他自怀中取出两大本书来，道：“时日仓促，小生教得粗陋，还请见谅。只是小生于这几日中将那位前辈教小生的一些桃花岛各种武学修练的技法、诀窍、以及艰难之处的一些注释尽记录于此二本书中。现留之贵派作参考之用。其中亦有一些小生浅识，还望诸位莫见笑。”言毕将书交于静玄之手。峨眉众人见那两本书甚厚，想来阐述十分详细，这人将事情考虑得如此周到，心中皆感动。静玄心想：“轩辕公子考虑得甚是周到。他连日来忙于教导众人武功，并未好好的领略我峨眉山的风光，我却也疏忽了此事。轩辕公子除了对周师妹痴迷些、也说了些轻浮之语，但除此之外确是彬彬有礼、待人随和。昔日指点于我等时也是认真、仔细，当真是不吝赐教。现又写下这两本注释，殊为难得。他千里迢迢而来，以后也多半不会来峨眉了。我峨眉派若不安排他好好游览山水风光一番却是显得小气了。”念毕，向轩辕枫拱手道：“公子远道而来，殊为不易。我等疏于安排，并未让公子游览峨眉诸多风光。心下甚是过意不去。峨眉素以“雄、险、奇、秀”闻名天下，金顶上有“日出、云海、佛兑、圣灯”四大奇景倒也是人间绝景，自信别处所无。公子若不嫌弃便多住两天，我让绿剑陪你好好领略一下我峨眉山的风光。”轩辕枫还未答话，绿剑便：“是呀！公子多住两天再下山不迟，我好好带你游览一下，山上好玩的地方可多了。”绿剑和他交情颇厚，想到他教自己掌法甚为仔细，他为人也很随和可亲、有时自己练功有错偶被师傅和众师叔斥责他都私下安慰自己、待自己甚好。而她又父母早亡，早年依附自己大哥、可他们待自己很差动厩辱骂甚至动手。无奈之下才投身峨眉，这才有了依靠。可师傅和众位师叔忙于练武精进，关爱之情殊为缺失。这几日来见轩辕枫待自己很亲和隐隐约约已将他当作自己的亲哥哥般看待，这时听他马上要下山，心中颇有不舍之意。这时听师傅这么一说便连忙将话头抢了过来，生怕他会拒绝师傅之意。轩辕枫性格中颇带有那么一点“既来之、则安之”的随意之性，听得她们师徒二人这么一说，便道：“如此有劳众位了。”众人见他颇为洒脱，也皆感如此安排是最为妥当了。
　　这两日间绿剑带着轩辕枫从山下开始在峨眉众山峰之间的山水景致中游览个遍。只是峨眉景点太多两日来亦没有看“金顶四景”。第三日一大早绿剑领着他来看了日出之景后，两人坐在金顶上的一块大石上休息。这时绿剑不无伤感的道：“轩辕大哥，今日晚间看了圣灯之景后，你就将峨眉的风光游览完了。”轩辕枫轻轻的：“是啊！明天一大早我就下山了。这几日来多谢绿剑妹妹陪我游山玩水，峨眉风光名不虚传，真是大快平生！”绿剑看他脸上殊无大快平生之意，心想：“这两日自己带他游山玩水他也是心不在焉、神情落寞。这时见他神情间多了一丝憔悴，眼神间颇为伤感，知他定是心中无比想见掌门师叔一面之故。而那日他言语间得罪师叔，依他性子也是无心之失。谁知周师叔连祖师祭日当天都对他避而不见，如此一来轩辕大哥心中更是难过了。”她心中已隐隐将轩辕枫当作了亲哥哥一般，见他如此伤心落寞，心中也暗自为他难过。心想：“日后便是师傅责罚我也将周师叔闭关之所告之于他。这样他偷偷的去见周师叔一面，跟周师叔道个歉，只怕他会好过些。”念毕，双手向后山一指道：“轩辕大哥，周师叔便在这座后山上闭关。你看，她住的院落依稀可见。”轩辕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一院落依稀可见。绿剑接着把去别院的路径也告之于他。轩辕枫喃喃的叹道：“我知道了又怎样？去见了她又怎样？她还不是对我不冷不淡的。只怕见比不见更让我难受。”绿剑道：“其实我听说以前周师叔为人是很好的、她的性子很温柔、待人很是随和，无论是谁她都对人家客客气气的，即使是外来上峨眉的人她都愿意帮忙人家、乐于和他们说话，不像现在这么冷冰冰的。只是她后来出了事便变得这般冷了。”轩辕枫道：“她出了什么事？”绿剑道：“我也不知道，只是隐隐约约听师傅和几位师叔说过那件事后她一直都很伤心。”轩辕枫道：“是什么事？”绿剑道：“我也不知道。峨眉年长一些的弟子都是知道的。不过我才入门8、9个月，我是不知道的。师傅和几位师叔也禁止峨眉上下议论这件事，我和后来入门的一些弟子就不知道是什么事了。几位师叔还说周师叔其实很可怜，，我师祖死后却年纪轻轻的被推到掌门位置，当时很多弟子都不服她。”轩辕枫惊道：“绿剑，你能不能说得详细点。”绿剑摇摇头道：“我就知道这么多了，还是暗中隐隐的听几位师叔和一些弟子议论时听得的。其它的我真不知道了。对了，她们好像还说过周师叔是个孤儿。” 轩辕枫吃惊道：“绿剑，你说什么？她…她是孤儿！她被人深深的伤害过？怪不得她眼神中时时流露出一丝哀伤。”他只觉内心被扎了一下般刺痛，对心上人的一股呵护、怜爱之情油然而起。马上转了个念道：“绿剑，我这就去和她道别。你这么说后我心中更想见她一面了。”绿剑笑道：“轩辕大哥，你快去吧！我倒是觉得你们俩很般配呢！他日若你们俩在一起我心里面定是说不出的替你们高兴哩！”轩辕枫对绿剑说了声：“多谢妹妹。”后便顺着绿剑指点的路用上轻功向别院飞奔而去。
　　不一会便到了别院前，院墙、大门皆用竹子搭成。轩辕枫见大门敞开便上前一步朗声道：“小生轩辕枫特向周掌门来辞行。”过得半晌，院内并无回应。轩辕枫又再朗声说道：“小生轩辕枫特向周掌门来辞行。”过得一会仍无回应，便径直走了进去。他见那院内只一间房，亦用竹子搭成，而房门也是开着的。只是院子颇大，直有亩许。院中种满各种花草，其中多为兰草。轩辕枫在院中再次对着房门招呼一遍还是没有回，心中微感奇怪便走到房门口。见里面似乎无人，再问候一遍，仍无回应。他确定周芷若不在屋内，颇感失望。这忽然想到：“会不会有歹人来擅闯周姑娘的院落。”此念一出立马向院子中细细观察也无打斗痕迹，他再径直走入屋内，见屋内也无打斗痕迹，心下稍。只见那屋内摆了一张木桌，桌旁有一方凳、桌上摆有一琴。轩辕枫颇通音律知道琴是很普通的那类，属于琴房中可以随便买到的那种。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张床，上面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个梳妆台，台前又有一张小竹椅，只是梳妆台上并无胭脂花粉之类的女子常用打扮物事，只有一把木梳和一面铜镜。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日常洗漱用具了。屋子里面的东西均摆放得整整齐齐，屋内收拾得一尘不染。轩辕枫暗暗称奇，心想：“怪不得此女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清丽雅致之气。瞧她这间屋子如此淡雅，她如何会不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呢？”可这是他第一次闯入姑娘闺房，心中有些惴惴不安，想到自己闯入周芷若的闺房大是不该，不由得有些面红耳赤。可这毕竟是心上人的闺房，要出去却又下不了决心。这时他走到那架琴前，试了试弦，觉得音调不是很准，便调了调弦。他仿佛看到了周芷若就坐在自己对面，她好像在用深情的目光着自己。想起自己学过的一首曲子，不由自主的双手一抚弹奏开来。
　　他弹的曲子名叫《初逢》。是昔日黄药师初遇自己爱妻冯氏后便对她一见倾心、暗生情愫。只是自己没来得及对她表白便有要事去了它处。几个月中自己对冯氏魂牵梦萦，终于奈不住想思之苦便创下这首曲子。曲子的旋律轻柔婉转、暗含一丝淡淡的对伊人的想思和一丝几个月间终不得见伊人的哀愁。轩辕枫顺着曲子的旋律仿佛看见了自己牵着周芷若的手游走于山间田野、嬉戏于草丛水边、她在自己身旁漫步轻舞、在落日的黄昏中依偎自己怀中…轩辕枫此时已闭上双眼，完全的沉浸于曲子的旋律中到了物我两忘中。而周芷若其实也早就到了门口，她回到院落旁听到琴声自己屋中传出，曲调优美、暗自诧异。待走近屋一看，赫然是轩辕枫在自己屋内奏琴，见他已闭上双目沉醉于曲中便未出声。只是那旋律过于优美，清新芬芳的旋律中透出淡淡的相思和一丝淡淡的哀愁。她只随便听得一会便亦沉醉于其间。她顺着旋律想到了自己和张无忌在汉水的初遇、在昆仑山下的重逢、光明顶上的恩怨纠葛、小岛上的柔情蜜意、大都时日的凄苦无奈还有濠州婚礼上的肝肠寸断…
　　此时，轩辕枫沉浸于曲中未发现周芷若的到来，周芷若则沉浸于曲中忘了轩辕枫的存在。这时的俩人各自沉醉于曲意带给自己的幻想和记忆中、谁都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曲调弹奏完毕轩辕枫慢慢的睁开眼睛忽见周芷若就站在门外吃惊道：“周姑娘…哦，不，周掌门…”周芷若在他的叫声中也回过神来道：“轩辕公子。”轩辕枫见自己擅自闯入她的闺房还被她撞个正着，不由得脸上阵阵发烫、慌道：“小生来向周掌门辞行，周掌门又刚好外出。小生见屋中摆放之琴一时按捺不住弹奏了起来，自知唐突之至，望周掌门见谅。”周芷若道：“江湖儿女，哪来的那么多繁文礼节。倒是公子弹奏神技令芷若深为叹服。”轩辕枫见她并未怪罪，心中稍安道：“小生于音律之道只略通皮毛，只是兴之所至胡乱弹奏一些。周掌门置琴于此定是深谙此道，小生今日班门弄斧，倒叫周掌门见笑了。”这时周芷若已进屋内，站立道：“芷若置琴于此原想闭关烦乱之时调整心绪之用。可学了一年始终不得要领，只好作罢。其时于音律一道我是一窍不通的。”轩辕枫“哦”了一声忽道：“周掌门，我可不可以叫“周姑娘”？小生并非有意唐突，只是你年纪瞧上去还比我小了几岁，一见你便掌门长、掌门短的我觉着有些别扭。叫你“周姑娘”我觉着自然些。”周芷若微微一笑道：“公子觉得自然些尽可自便。我被人称为“掌门”其实我自己也有些别扭的。”轩辕枫心想：“瞧她神情，那日她未必便是生我的气。只是据绿剑今日所说来看，怕只是我那日触动了她的伤心往事。她怕见我后我不意间再触动她的往事才对我避而不见的。”想到此节后心中甚安，也更自然了些。周芷若忽然问道：“公子刚才所奏之曲是公子所作么？”轩辕枫答道：“我可作不出如此好听的曲子。那是昔日“东邪”黄药师所作。我在桃花岛之时学会的。”周芷若叹道：“他老人家真是天人了。连所作之曲都如此不凡。”轩辕枫道：“的确是的。我从小便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时轩辕枫见周芷若和自己越来越健谈，便壮着胆子问道：“听说周姑娘也和在下一般是孤儿？”周芷若不无忧伤的道：“是啊！芷若本渔家贫女。母亲早亡、父亲于芷若十岁那年惨死于蒙古兵手中。连尸骨都未能保存，他老人家的墓冢都是前两年芷若路过家乡时埋了些他身前穿过的衣物葬于母亲冢旁的。不过芷若幸蒙武当张三丰真人救得性命并荐芷若上峨眉学艺，由恩师扶养长大成人。” 说完周芷若想起和父亲在汉水相依为命的日子，眼圈已微微泛红，一抹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轩辕枫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亦复心疼，安慰她道：“周姑娘还和父亲一起生活到十岁，可我一生下三个月便再没见过父母、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更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我姓什么也不知道？”周芷若奇道：“公子不是姓轩辕吗？”轩辕枫苦笑：“那是桃花岛那位前辈给我的姓氏。他说捡到我后他在旁边等了几天都没人来认我，知道我是弃婴便带我回桃花岛扶养。可我身上连一件证明我身世的信物也没有。他于检到我的附近村镇明察暗访了几次，都不得要领。待我长大后说凡我华夏子孙皆为轩辕黄帝之后，又因捡我于枫树林中便让我姓了轩辕氏，取名枫。”周芷若幽幽的道：“轩辕公子的身世让人听了确也是有些凄凉的。只是公子得蒙高人垂青，我又得遇恩师。想来我们俩个不幸之中却又有些万幸了。”轩辕枫笑笑道：“周姑娘，我们俩人身世都一般不幸就别讨论身世了。不然我俩今天就一天的长吁短呼了。”周芷若也报以淡淡的笑，道：“公子今天来找我定是有些要紧事交待吗？”轩辕枫心道：“我只是想和你说一会话。这便是我最要紧的事了。”但他不想再惹佳人恼怒而自己明天便要下山，想到待见伊人已不知何时。便失落的道：“我今日是来向周姑娘辞行的。小生明天一早就下山回岛上向那位前辈复命了。”周芷若淡淡的道：“公子怎不在山上多住几天？我让人安排一下叫公子领略一下峨眉山的风光。”轩辕枫道：“这两天静玄师太让绿剑陪我游览过了。”说完心头微微一酸，又回道：“不知周姑娘要闭关至何时啊？”周芷若道：“峨眉一派经恩师惨死后已然式微。芷若闭关是为了参悟一些本派几位前辈留下的一些武功心法。好让本派不至于在我手中毁于一旦。但我资质愚钝，不知何时才能领会。”其实她闭关也是为了静心养性、好忘记遭遇的那些坎坷挫折，只是这些话她不便在轩辕枫面前说出口。但她听轩辕枫问起此事内心自不免空自伤悲，脸上一股凄苦的表情却流露出来。轩辕枫见她表情后暗自心疼，便拣些桃花岛上有趣事物说与她听。
　　轩辕枫只觉分日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时间便已至下午。他有些恋恋不舍的向周芷若起身告，道：“周姑娘，小生这就正式向你辞行了。后会有期。姑娘珍重。”周芷若道：“公子千里迢迢为峨眉送来宝典秘笈，小女子谨代峨眉上下感谢桃花岛和公子高义。公子珍重。”轩辕枫心头虽说不出的失落和难过，还是拱拱手向周芷若道声“再见”后飘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