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桃花.芷若》芷心若梦

3、四绝剑法

　　周芷若既紧张又有些困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缓缓走进山洞，沙罗双树挡住了一些光线以至洞里有些微暗。她走到洞外拾了干枝用火摺子引燃，进得洞去。那石洞高约一丈有余，宽约一丈不到一点、纵深则有三丈左右。见周围洞壁上插有火把，明白确有人来过山洞，将火把都引燃后洞内更明亮了。她见壁上刻满了一些字，凑近一看，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都是：“大哥哥”三字，越往洞内越是密集，而里面更夹杂杂了一些：“龙姐姐”三字，只是这三字却是很少，约十句“大哥哥”后才有一句“龙姐姐”。最里面的石壁上亦是如此，只是间或又偶然多了“君宝”二字，只是少之又少，整个刻满字的石壁只出现四、五次。周芷若想到：“在此修行的那位高人口中的那大哥哥是谁，那龙姐姐是谁？君宝又是谁？大哥哥和君宝是不是同一个人？在此处修行的高人又是谁？”心中觉得一头雾水。见石洞尽头处有一石台，似是一张右桌，石桌朝里处有一个蒲团。她见石桌和浦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知是这儿可能几十上百年都没人来过了。这时周芷若想到自己无意中擅闯进了不知哪位高人的修行之所心下惶惶不安，朝着石洞里壁拜了下去道：“峨眉派四代弟子周芷若无意中发现前辈修行之所，心中惶惶不安，不知前辈尚在世否？如前辈在世，它日回到洞府请原谅晚辈的冒昧之罪，如前辈已往登极乐，则请前辈在天之灵免了芷若的扰灵之罪。芷若愿替前辈打扫一下洞府以稍去心中不安。”
　　祷念完毕她自洞外捡了些干草枯枝扎成扫把进洞除尘。先扫去石桌上的积灰后，便提起蒲团欲除去积灰，刚一提起便发现浦团下竞有一个石龛，石龛中放有书藉，定睛一看，见上面写着《贝叶经》三个字，知道那是一本佛教经书。只见那书刚好与地表持平，自己若不提起蒲团绝难发现。她心下有些好奇便拿起经书欲看个究竟，待拿起经书后看见经书下又有一本书显得甚厚，上面只有封面却不见书名便知道那是当时人们用来做日志的书本，心想定是这位前辈用来写些研究经书后的一些心得体会的。随手翻了几页经书见上面并无注释便短自己所料不差。只见两本书下尚有一个锦盒。当下好奇便取了日志翻看起来想看看那位前辈有何读经的心得体会和与众不同的真知灼见，心想：“说不定这是上天安排来渡化自己，解开心结的。”
　　待翻开日志的第一页：“大哥哥”三个字映入眼帘，而周芷若却惊得目瞪口呆，她猛然发现这依稀是郭襄祖师的笔迹，她再看了几行，见后面写道：“你和龙姐姐过得好吗？襄阳城已破爹爹妈妈和破虏已战死，外公和姐姐、姐夫不知去向。这几个月来鞑子四处追杀我，我逃到峨眉山在后山找了这个个石洞十分隐秘，暂时不会有危险了。只是心中难过得紧，时时想起爹爹妈妈和破虏的惨死，亦牵挂你的安危，想来你武功卓绝鞑子应不能为难于你。”周芷若看毕想到：“当年襄阳城破…破虏公…”想起当日师傅临终嘱托知道这确是郭襄祖师手书无疑，自己看过她的不少亲笔手书，不会有错，而这里的“爹爹妈妈”自是指那郭靖大侠夫妇了。郭祖师的外公便是当年威震天下的桃花岛主东邪黄药师了。郭祖师的姐夫和姐姐听闻是昔日的丐帮帮主耶律齐、郭芙夫妇。只是不知道这位郭祖师口中武功卓绝的大哥哥是谁？这时忽然见到郭襄祖师的亲笔手书想到当年城破家亡时祖师的心境周芷若不自禁的有些激动和难过，眼眶不由自主的掉下泪来。等到心情平复后才翻开第二页，只见上面写道：“大哥哥，我这几日回了一趟桃花岛，外公不知去了何处？桃花岛上一样也没有了，姐姐和姐夫也没消息。屠龙刀也不知去向。哎，要是你在我身边该多好啊！”再翻一页见到：“大哥哥，我好想你啊！我偷去了古墓几次想远远的看你几眼，等了好些天都不见。其实我知道你心里只有龙姐姐一人。我不求和你长相厮守，只求隔一段时间远远的见到你一眼就心满意足了。那日在襄阳城外大哥哥击毙蒙古大汗蒙哥…”这时周芷若明白了：“那位大哥哥就是昔年神雕大侠杨过了，听郭祖师字里行间之意竟是对杨大侠倾心钟情。…不求厮守，只求隔段时间远远看心上人一眼…郭祖师对杨大侠用情至厮，那心中定是爱极了杨大侠了。只是杨大侠却早已娶了小龙女为妻，郭祖师只能默默的表达自己对杨大侠的深情和思念了…可我对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啊…”想到此处不禁为祖师感到难过亦感怀自己的际遇过得一小会终于泣出声来。好大一会后才抑制住心绪，觉得自己窥探了祖师的隐私，大是不该。待合上日志、放归原处，终究是少女心性禁不住好奇翻了开去。后面几十页都是写了祖师想念杨大侠的一些话，也没有细看，待看到一页细看了一下，见上面写道：“大哥哥，今日又看见君宝了。不过我没让他看见我。我远远的看着他杀了几个江湖败类，我本来想如他抵挡不住便去帮他。那几个人的功夫很好啊，但君宝以一敌五仍大占上风将他们料理了，要是他学了你的功夫只怕将来你也胜不得他了。大哥哥你教他几手功夫吧，好不好？”，周芷若奇道：“这君宝又是谁？”
　　再往下翻了十几页，只见有一页写道：“大哥哥，十多年过去了，都没见过你。襄儿真是好想你啊！我近来在峨眉山上闲来无事借了几本佛经参研，觉得和佛家有缘，有时真想出家做尼姑算了。可又觉得没有看破红尘。时时惦记着你。”周芷若想道：“原来郭祖师是在这时起了岀家之念。”再翻看几页，上面已经多了一些对佛教经理的心得，她虽然知道祖师最后终于还是出家为尼，心中仍隐隐的为祖师感到难过，想道：“祖师心中的苦是说不出的苦。她最爱的人早已成家立室，且据闻那杨大侠夫妇历经重重劫难才在一起，而且夫妇二人感情之笃，世间罕有。祖师几十几年来只想见自己最爱的人一面却终不得见。郭祖师的一生虽因开创峨眉一派名满天下，但一生的感情经历却甚是凄凉。”心中默默的为祖师感到不平。她转念又想到：“我不知道祖师当日是如何看破红尘，了却心中杂念的？瞧文中之意祖师似乎是先研读了几年佛经后才大彻大悟的。这本《贝叶经》是祖师遗物，我机缘巧合下得到。日后我应好好研习此经，早些大彻大悟、日后效仿祖师皈依三宝。而这一切竟是祖师在天之灵看到我的凄楚来点化于我吗？那株兰草竟是祖师化身而来的吗？”想到此处喃喃的泣道：“芷若感谢祖师点化之恩。”说完朝祖师坐过的蒲团拜了三拜。拜毕将祖师留下的那本《贝叶经》小心翼翼的藏入怀中。再翻得几页，只见祖师参悟佛经的心得多了起来，但仍有不少“大哥哥”的字眼。再翻几页，在一页上停了下来细看，上面写道：“大哥哥，我近来研读佛法，对你的思念少了些。我想日后我定是岀家的了。我找了些菩提树的种子种在我清修的洞前，一年种一颗。只是不知为什么好几年菩提树没有一株成活。想是佛祖见我六根未净，还不愿收留于我。想来待菩提树成活之日便是襄儿出家之期吧！”周芷若心道：“这株菩提树果是祖师栽的。”再翻了几十页，见都是祖师研读经书的心得了，“大哥哥”三个字已极少出现，后面好几页都没出现过。心想祖师离出家之期怕是不远了，再翻得几页果然见书上道：“洞外菩提树已长成，我亦已抛却心中对红尘牵挂之念。后山水潭有一溪，我在石上刻名谓之“断情溪”。因我在菩提树下日夜感悟，今日终于了却牵挂，遂在溪边削发明志，断去心中余情。故将之命名“断情溪”，以彰心中向佛之志。我佛慈悲。”周芷若心中一动：“原来那条小溪是祖师削发断情之日命名的，怪不得叫“断情溪”。祖师是在四十发之后大彻大悟的。我虽心意已绝，效仿祖师，但我真能做到吗？”
　　周芷若再往下看，见上面已然全是祖师研究佛法的心得体会了，随手一路翻将下去，一眼瞟过。待那书只余二、三百页时有六个大字映入眼帘：“峨眉四绝剑法”。周芷若心下疑惑：“这四绝剑法恩师从未向我提过，也没见恩师用过啊！”心中微感奇怪，翻到第二页欲看个究竟。只见第二页是祖师为这套剑法所做之序，上面写道：“此套剑法乃吾晚年所创。系吾晚年日日在峨眉金顶观峨眉山四大奇景“日出”、“云海”、“佛光”、“圣灯”心有所悟而创。盖因此四景遍观四海五洲绝无仅有，实乃天下四绝。故将之命为“四绝剑法”。”周芷若在峨眉住了多年是知道这四景奇观的，这“天下四绝”的称谓也是当之无愧的。那“日出”指的是在峨眉山金顶居高望远，日出景象更加浩瀚壮阔。黎明前地平线上天开一线，飘起缕缕红霞，空旷的紫蓝色天幕上，一刹那间，吐出一点紫红，缓慢上升，逐渐变成小弧、半圆；颜色由桔红变成金红；然后微微一个跳跃，拖着一抹瞬息即逝的尾光，一轮圆圆的红日悬在天边。旭日东升，朝霞满天，万道金光射向大地。 “云海”是指晴空万里时，白云从千山万壑中冉冉升起，苍茫的云海犹如雪白的绒毯，缓缓地铺展在地平线上，光洁厚润，无涯无边。山风乍起时，云海四处飘移，群峰众岭变成云海中的座座小岛；云海聚拢过来时，千山万壑隐藏得无影无踪。云海时开时合，恰似“山舞青蛇”，气象十分雄伟。“佛光”则是天气晴朗时登上峨眉，当下方弥漫着雾气时，若有人背对着太阳，站在巍峨的金顶上，让阳光从身后射来，前下方的雾幕上，会出现一个彩虹般光环，中间浮现着他的身影，并且影随人动、形影不离，这就是所谓的“佛光”。即使有成百上千的游人同时观看，各人只看到自己的身影被光环笼罩，如此奇景，四海五洲，绝无仅有，既心感身受，又虚无缥缈，非海市蜃楼，乃人间仙境，十分神奇，非常玄妙，这种“佛光”又称“峨眉宝光”。而“圣灯”又叫“佛灯”，指的是是在金顶无月的黑夜，“舍身岩”下常出现飘浮的绿色光团，从一点、两点形成千万点，似繁星闪烁跳跃，在黑暗的山谷中飘忽不定，被人们称为“万盏明灯朝普贤”。周芷若再往下看，只见上面言道：“此剑法以四景之名分为四式，每式皆有二十八招，连之使用共一百一十二招。每式皆可独使、亦可连使。其变化繁复、精微深奥犹在峨眉其它诸剑法之上。吾本欲传与唯一爱徒风陵，然其身体欠佳有年，恐命亦难以长久。三代弟子中人才凋零，只有灭绝、孤鸿子二人资质上佳，可修习此剑法。它日定是此二人之一领袖我峨眉一派。然则此二人心高气傲、气量狭窄、性格桀傲孤僻。虽无恶迹、亦有侠名，然行侠之时每每对下手之人赶尽杀绝，不给其自新机会。吾数度对二人教之、诫之、劝之，然此二人终究屡教不改，每遇稍有恶迹之人便痛下杀手，不留余地。吾心甚痛。须知侠义之道：劝人弃恶从善是为上道、劝之不从制之为中道、痛下杀手却为下道。因从恶之人亦有父母妻儿尚需赡养，家中亲人儿女亦盼与之团聚。想稍有恶迹便取其性命，于心何忍，其父母妻儿子女他日悲痛欲绝、孤苦伶仃、我辈中人何面目对之！然侠义之道亦非妇人之仁、一概而论，如遇祸国殃民、杀人如麻之徒亦可斩妖除魔、卫天地之正气。然此二人看人待世却均过于绝对，杀气太重，与我佛之义背道而驰。可悲二人、可叹二人。此二人若得此剑法以行侠之名虽不至滥杀无辜、然造成更多孤零之人亦无疑也。若二人得此剑法横行天下、势必无人能制，其他江湖诸君唯唯喏喏、敢怒不敢言，吾心何安、吾于九泉之下亦不瞑目也。吾数起废去二人武功之念，然念二人一身高绝武功亦是日夜勤练不缀而来，得之甚为不易，且素无恶径，亦为吾之徒孙、念着香火之情、是故未以下手。然此剑法却终不传于此二人了。他日若有缘人得此剑法行走于江湖须谨记吾之于侠义之道之教诲。切记！切记！”曙名一栏写着：“峨眉袓师郭襄手书”八个字。
　　读完序言，周芷若呆呆的怔立当地、思绪万千、想道：“郭祖师序言中竟对师尊和师伯颇为不喜，并数次想废二人的武功。看祖师所书的侠义之道似乎郭祖师为人定是慈悲为怀了。师傅稍遇恶人便痛下杀手，难怪祖师不喜。只是～只是～”她心中对郭襄的侠义之论深以为然，她偶尔也隐隐觉得师傅的一些做为颇有不妥之处，现在看了祖师的序言后更深感祖师之言大有道理。只是灭绝对她有养育教导之恩，情愈母女。这些对恩师的腹诽之念只是一闪而过，不敢多想。她看了看祖师遗留的剑法口诀和修习的一些要领、窍门后觉得深奥无比，一时还难以领会，便不去理会，反正日后可慢慢练习。记载了这套剑法后，那日志却再无一字了。周芷若轻轻的将日志放到石桌上，好奇的看着那个锦盒，不知里面装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