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桃花.芷若》芷心若梦

18、失而复得 从

　　从此以后，周芷若的医技如神之名在镇上悄悄传开，附近几个市镇上慕名而来求医之人也是每日络绎不绝。周芷若见静玄师姐将自己的衣食住行皆安排得妥妥当当、心中也很感激，便在峨眉山下几个市镇间来回转悠了三四个月，对看病之人分文不收诊金，为峨眉派多积善缘。这时附近这些乡镇都流传着峨眉山上下来一个叫周芷若的白衣仙子、免费为穷苦百姓看病的说法。峨眉派静玄等人也闻听了此说法，而上峨眉供香火的人也是日渐增多，香火比以前不知好了多少倍，有不少被周芷若医治好的富户更是出手阔绰，峨眉派的收入大涨，静玄等人暗自欣慰皆感周芷若之德。来供香火的人有时也时不时的打听周芷若的事，其中亦不乏上山提亲之人，弄得静玄等人啼笑皆非。
　　在这三四个月中周芷若依《九阴真经》总纲上的内功心法修习，体内的两股真气早化为总纲上的九阴罡气了。她觉得全身真气化为九阴罡气后，每练一遍总纲内力便深一分，进境极快。这几日将四绝剑法也全练会了，还练会了桃花岛的兰花拂穴手、落英剑法和掌法、连玉箫剑法也练会了三四十招。她觉得玉箫剑法精奥深微、其变化多端犹在四绝剑法之上，讲究丰姿脱俗、剑招飘逸。而四绝剑法中除了圣灯式外讲究以气御剑、气势非凡、威力惊人。两套剑法各擅胜场，孰无优劣之分。隔了几日后她开始修习弹指神通，只是她功力比轩辕枫还差了不少，使将出来没有轩辕枫的那股凌厉气势，但对付一些江湖上的二、三流角色却是自信绰绰有余。
　　最近这七八日间来找周芷若看病的人越来越少，疑难杂症之类于十多天前便没了。来的人也只看一些普通伤寒类之症，周芷若知道自己该离开了，该去一些更远的地方了。就这样，她边走边为当地百姓医病，速度自然极慢。晃晃悠悠间于一个多月后到了成都。
　　其时蜀中远离战乱，那成都经明玉珍经营下实是当时首屈一指的繁华都市。街上赶集之人熙熙攘攘、人山人海；而满街商铺林立、所卖之物也是淋琅满目、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这日周芷若一时玩心大起，一大早便在街上逛起来。她将成都的大街小巷逛了个便，买了一些日常所用之物放在自己肩上挂的药囊中。这时她见一个店铺中卖的一些首饰颇为精巧便走进去看看。她看了一会后被一串手链深深的吸引住。周芷若看了一会问道：“店家，这串手链可以看看吗？”掌柜的听后忙笑道：“可以、可以。姑娘好眼力，这串手链全由昆仑山顶上的万年寒玉制成、再辅以红宝石和翡翠点缀、而且有白金镶边，制作之人手艺更是巧夺天工。姑娘可以试戴一下。”周芷若试戴在手上后觉得很合手，链子也的确是很漂亮。店家说道：“姑娘貌若天仙，这链子戴在手上可真是相得益彰啊！当年制这手链之人做成这手链后还剩一块寒玉没用完，他将所剩寒玉又制成了一个月牙形的链坠，再以白金做成项链挂之。白金项链上又镶嵌了钻石，姑娘请看，两条链子是一对的。”说完后店家拿出一条项链给周芷若看。周芷若看了看后内心中实是很喜欢这对链子便问道：“这对链子多少钱？”店家笑道：“这对链子本来叫价是四百两银子，但姑娘貌胜天仙，我给姑娘少个二十两、就三百八十两吧！”周芷若听后暗自吸了一口凉气。她此次下山一切轻装简从、只带了几本书和一套针灸用的金针、另有几小件私人物品，银子也只带了三四十两。她本来的想法是给人看病时对一些富户收一点诊金以资自己一路上所用，但这几个月来她在峨眉附近的市镇上行医，为了给已派积些善缘她对任何人都是分文不取诊金。相反，还往往给一些特别贫困之人赠予一定银两。虽然静玄将自己的衣食住行全安排妥当，但几个月下来自己原先带的三四十两银子也所剩无已。自己身上倒是还有一锭金子，如果拿出来买这对链子也勉强够的，但买了以后自己已离峨眉越来越远，静玄师姐就是想再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也多半力有不殆、从今以后就得全靠自己了。自己总不能买了链子后再厚着脸皮回峨眉拿钱吧？周芷若想了想后脱下手链对店家道：“店家，您还是收起来吧！我不买了。”店家忙急道：“我再给姑娘少二十两怎么样？”周芷若摇了摇头带着点遗憾出了店铺，但还是忍不住边走边回头看了链子两眼。

　　出了店铺后周芷若在附近转悠了一会后想了想，终于鼓起勇气回到那家首饰铺问道：“店家，那对链子我买了。”店家见是刚才的那位姑娘后陪笑道：“哎，姑娘，真是不巧，您刚走后那对链子就被人买走了。要不您重新选几样看？”周芷若说了声“谢谢您。别的我就不看了。”后只得悻悻走出店铺。走出店铺二十来米后她在街边的一块石墎上坐下休息起来。她将药囊和佩剑随手放在石墩上后暗想道：“世上的很多事就像今天这样，当有一个机会偶然间摆在你的面前而你没有随手抓住这虚无飘渺的机会，哪怕你刹那间反应过来再想去抓住它，它却已经随风而逝了，再也不会回头。很多人之间的缘份也是这样无意间就失去的。我和无忌哥哥相识于汉水之滨，重逢于昆仑山下。当时缘份已经摆在我们面前，却因为太多的阴差阳错、因为我的一念之差、我们终于越行越远…”想到张无忌后她又拿出手帕呆呆的看着并怔怔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芷若才回过神来。她小心翼翼的收起手帕，她也知道自己徒自相思只能增添自己的烦恼，但感情就是这样，一旦你在内心中认定了某个人，你就很难忘记他。现在周芷若于张无忌就是这样。周芷若收起手帕后又哀伤了一会才准备上路。等她欲去拿囊包时却猛然间呆若木鸡、差点哭出声来，佩剑和囊包不见了。周芷若急急忙忙向周围看看，却哪里有囊包的影子、她窜入人群中找了找，却人海茫茫上哪儿找去。她已经心急如焚，佩剑和包里别的东西都丢了不要紧，甚至身上所有的东西丢了都不要紧，但包里有一枝珠钗却是丢不得的。那枝珠钗虽不名贵、甚至可以说是极为普通。但那可是娘亲留给自己唯一的遗物，她生下自己后不久就过世了。自己从会记事起就从来没有见过娘亲，她唯一给自己留下的东西就是那枝珠钗，这如何了得。那枝钗子自己从来都舍不得戴的，生平唯一一次戴珠钗还是在濠州那一次。它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是不言而喻的，即便有人拿天下所有珠宝和自己换那枝珠钗，自己也是断然不会换的。周芷若已心乱如麻，她已不记得自己是在店铺内还是店铺外放下囊包的。她快步冲进那家首饰铺，颤声问道：“店家，我刚才挂的囊包有没有忘在您这儿了？”店家抬头见又是她，听完她问话后答道：“没有啊！我记得刚才姑娘两次进店时肩上确挂有一个囊包。但姑娘第二次自本店出去后并无人来光顾，如落在本店的话小人岂有不见之理。姑娘仔细想想，是不是落在别的什么地方了？”周芷若听后一呆，知道囊包再也找不回来了。心头一震，眼泪不由自主的在眼眶中打转并流了下来。那店家约莫四五十岁、颇为仁厚，见状后忙安慰她道：“姑娘莫急…”他话未说完，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忽然提着一个囊包和一把佩剑进来对周芷若道：“姐姐是不是在找这些东西？这把佩剑和这个囊包便是你丢的东西吧？”周芷若一看，赫然便是自己刚才遗失之物。忙接过东西朝囊包里一翻，那枝珠钗还在包里。她忙小心翼翼的将钗子揣入怀中，这才四过神来想起还没有对少年道谢，可“谢”字还没说出口却发现那少年已不知去向了。她惊谔一下后擦了擦眼泪问那店家少年的去向、姓名。店家道：“姑娘接过东西后那少年就转身走了。”至于少年的姓名店却茫然不知了。周芷若向店家致歉道谢后便出了店铺。
　　出了店铺后周芷若寻思：“这城里人山人海的，自己有些事上终难顾全。刚才若不是那少年拾到我的囊包，险造成终身遗憾。我还是不在城中多逗留了，赶紧东去吧！”念毕后她便赶紧出城。一路上她想起了城中丢失囊包之事，这时她心已定，很多事清晰起来。她记得自己明明是第二次出首饰铺后将之放于石墩上，那少年不知如何拾到？若说有人偷了去后那少年从小偷手中夺回拿还给我倒也说得通，可他只有十三岁模样、看样子也不会武功、如何又能敌得过小偷？一时间又觉得百思不得其解、思路混乱起来。在一念一想间她已出了成都，问明前去重庆的道路便急行而去。她的想法是到重庆府后逗留一段时间行医，然后经水路进入湖北境内。到时上武当一趟将祖师弥留之际写给张三丰的信给他，以弥补祖师之憾。然后再取道汉水拜拜双亲坟墓再东去江浙一带。
　　蜀中之路多为山道、崎岖难行，这一日她刚下一座山后有些渴了，便在山脚下一个凉茶铺中喝了碗水、吃了些干粮。她问了问店小二哪里可以投宿，店小二告诉她要翻过前面山头后便有一座小城。周芷若见此时已近中午便急忙起身赶路。这几日来她的衣食住行照样有人安排，她心中有些奇怪：自己已远离了峨眉派的势力范围，按说静玄就是安排也力有不殆了。她也暗想过是否另有其人，但除了众师姐外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为自己做这一切。这时她刚离开茶铺几十米远，见那山路狭小陡峭、暗道：“我若想在天黑前翻过山头去县城投宿可得使些轻功了。”她正准备上山上小道时，忽然山下树林一阵抖动后跃出两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