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桃花.芷若》芷心若梦

17、初试医术 周芷

　　周芷若与贝锦仪山下分手后便暗想到峨眉一派毕竟扎根于四川，还是先在四川境内逗留一段时间治些病人也好给峨眉派在本地积些功德，这样上峨眉拜山的香火旺些，诸位师姐也少操劳一些。待那之后便自四川进湖北境内，水陆并进顺便取道汉水去拜拜双亲的在天之灵，从湖北出来后再去江浙一带转转，那儿战事频频、流民不少、需要救治的人也多、之后便北上一段时间。盘算好线路后她便朝峨眉附近的一个市镇走去。
　　进入市镇后天色已晚，周芷若先找了一家当地最大的客栈投宿。待她欲付房钱时，小二问道：“不知姑娘是只住一晚还是要住几天？”周芷若道：“我可能要在这里耽搁些时日，总得住好几天吧！”小二笑道：“那您交上一两银子的订金，最后再一次结算就可以了。”周芷若道：“好，那你给我找间上房。”店小二道：“姑娘要住上房可得交二两的订金。”周芷若点点头掏了二两银子给他，店小二给她找了间上房住下。
　　第二天一早周芷若问明了当地的一些情况后便在集市中心区域摆了一个医摊。但几个时辰过去了，冲着她的美貌而来的人不少，看病的人却没有。这也难怪，她毕竟只是个十九岁的小姑娘，虽然她学了胡青牛和黄老邪的医书后医术可说天下无双，但看病这事谁会相信一个十多岁的黄毛丫头呢？将至中午时，她腹中有些饿了，想想上午的遭遇她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收拾起药囊想先去吃饭。这时对面酒楼的一个掌柜含笑而来问道：“姑娘可是峨眉派的周芷若姑娘？”周芷若惊谔的点点头，暗道：“怎地他知道我的名字、连我是峨眉派的都知晓？”掌柜的笑道：“那就对了，姑娘跟我来。午饭都安排好了。”说完后将周芷若领进酒楼。路上周芷若暗自奇怪，一时间莫名其妙，一直思考到底是谁帮自己安排好的呢？到了酒楼门口忽然想道：“这儿离峨眉不远，定是静玄师姐暗中叫人安排的。”想通了此节后，便心安理得的进了洒楼。那掌柜的亲自将她领至一间贵宾房中落座后道：“姑娘稍待片刻，马上上菜。”周芷若坐下后暗道：“师姐怎地如此浪费，吃饭之事何必找这么豪华的酒楼和这么高雅的单间。是了，师姐知道我素来爱洁，是以安排得这么周到。”心下也是暗暗感动。这时菜也陆续的上了上来，有三四样小菜，都是周芷若平日里爱吃的。她心中更是确定这一切定是静玄师姐安排。吃好后她下到酒楼柜台前时还是忍不住问掌柜的道：“掌柜的，到底是谁暗中安排？”掌柜的笑道：“姑娘只管吃便是，其它不用多问。但凡姑娘在这镇上逗留的时日我们酒楼都会备好饭菜恭候姑娘光临。反正姑娘就在对面街上摆摊行医，每天到吃饭时间我会差人去请姑娘过来。”周芷若已猜到饭钱定是已给过了，但凡事有个万一，自己一个大姑娘家若被人追着要饭钱，那脸往哪搁啊。遂道：“那麻烦掌柜的帮我结帐。”掌柜的笑道：“有人给，姑娘不用再付。但凡姑娘需要什么、只要知会一声，小店一定照办。”周芷若认定这一切定是峨眉派所为便也不再客气，径直回到摊上坐起。下午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是没人来看病。周芷若无聊得拿出医书翻看起来。
　　这时天色稍晚，再过得半个时辰后太阳便要下山了，周芷若无奈的准备收拾摊子离去。这时忽看见街头一个少妇抱着一个孩子哭哭啼啼对身旁一个老妇道：“婆婆，连镇上最有名的李大夫都说救不了啦，这…这可怎么办啊？孩子才八个月大，他命中注定就只八个月的命吗？”说完后放声大哭。那老妇也大声泣道：“我这苦命的孙子啊！老天爷你就不开开眼可怜可怜我们吗…”周芷若见那二妇一身乡下打扮颇显寒酸、再从二人对话中料知是少妇手中那个小孩得了不治之症，忙跑过去问老妇：“大娘，可是这孩子得了什么难医治之症？”那老妇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泣道：“哎，镇上所有的大夫都看过，都说治不好了。”说完后又是大声啼哭。那少妇则哭得嗓子都哑了。这时也有不少人上来围观。周芷若对少妇道：“这位大姐，能让我看看孩子吗？”少妇已是肝肠寸断、心中实不愿再和外人搭话，但见周芷若长得漂亮、问话也是斯斯文文、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泣问道：“不知姑娘有何指教？”周芷若道：“小妹颇通医理，不知大姐能否让我看一下小孩是否能治癒？”老妇和少妇见周芷若年纪轻轻，均同时暗想：“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医术能高到哪儿去。”于是少妇泣不成声的道：“连镇上最有名的郎中李大夫都说我儿子救不了啦…”周芷若柔声道：“大姐，正如你所说你儿子连镇上所有大夫都看了，都说没救了。我再看一下又有何妨，我若医不好，令郎横竖也是个死，但万一我要是医得好，令郎不就活了吗？我看一下也不打紧的。”少妇犹豫了一下，觉得她的话也有道理便掀开儿子身上的裹布。周芷若见那男孩已昏睡过去，呼吸急而显衰、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胸间微微鼓起，她再搭住小孩脉搏，但觉他的脉搏跳动散乱、微弱、如不及时找准病因医治，确只有一天甚至半天之命。周芷若解开小孩衣衫在他微鼓的胸间掂了几下，那小孩本已皆睡，经她这么几下触碰后哭了出来。周芷若听他哭声有气无力、中气几欲衰竭、暗暗心惊道：“刚才我只道这小孩若不及时救治还有一天半天可活，现在听他哭声，中气几竭、怕是两个时辰后便没气了。”周芷若忙对围观人群道：“麻烦哪位给我取一小杯温水来。”话音刚落，很快就有人取来了水。周芷若将杯中之水大站分倒出，只留四分之一左右，掏出一粒九花玉露丸分成两半，取半粒溶于温水后给小孩服下。那小孩服了半粒九花玉露丸后大概觉得全身舒泰就止住哭声。那少妇见状忙问道：“姑娘，我儿子还有救吗？”周芷若道：“令郎不知何故气血闭塞、胸中积了不少瘀气？本来是可医治的，但可能拖了些时日导致胸口瘀结之气越来越多难以散去、也难以通畅体内血气。现下他的中气已有衰竭之像、能否医治我也没有把握。不过大姐放心，我尽量一试。”少妇泣道：“都怪我们…哎，都怪我们…我们本住乡下，家中贫穷没钱来城里医治孩子便在乡下胡乱开了些药。谁知孩子病情越来越重，等变卖了家中值钱的东西来镇上医治，谁知…谁知却晚了。孩子啊！都是娘害了你呀！…”那少妇说到后来已是嚎啕大哭、老妇人也是跟着大哭起来。周芷若忙安慰道：“大娘、大姐，你们先别哭。待会药力过后我再帮孩子把把脉，如他的脉像能恢复得平稳些、补足些中气，我就能治好他了。”二人听后哭声减弱不少，周芷若将二人领至自己医摊上坐下，估摸着药力化开后的时间差不多了，便再帮小孩把脉。老妇和少妇紧张的看着周芷若，已忘记了哭泣。周芷若把了一会后脸现喜色，欣慰的对二妇道：“孩子可以救得过来了。”那婆媳二人惊谔得说不出话来，实是不敢相信。少妇颤声道：“姑娘的话当真？”周芷若喜道：“当然是真的。令郎的病是可以治好的。”那婆媳二人听后喜极而泣，老妇忙向周芷若道：“姑娘大恩不敢言谢，请受我婆媳二人一拜。”说完后便向周芷若拜去。周芷若忙拉住二人道：“不用、不用。只是这儿风大，医治起来颇多不便。你们随我回客栈内，我在房间内替孩子施以针灸之术、再开个方子，三五日后孩子便康复了。”说完后周芷若收了摊子领二人回到客栈。
　　回到客栈后，掌柜的却将她的订金退还，并令小二将她领到客栈内的一座极为精致的独立小院中住下。周芷若问何故时，小二也只告诉她有人替她付了房钱，让她只管住下便是。周芷若认定是静玄所为后也不多想，何况现下当务之急是救治那小男孩。周芷若在房间内替小孩施了针灸术后，小孩又康复了一些，她再开了个方子让老妇去抓药回来后亲自煎了药给小孩服下。她想到那婆媳二人家境贫寒便让店小二在院中再收拾出一间屋子给二人住下。那婆媳二人自是对她感激不尽。等这一切忙活完后周芷若让客栈安排了晚饭并请那婆媳二人一同吃下后才回房内。她躺在床上略作休息，过了一会便迷迷糊糊的想道：“静玄师姐知道我素爱清洁和安静，便将我的衣食住行安排得如此妥当。她们自己的生活却又是安排得极为清苦。我一直以为我一生孤苦零丁的，其实师姐她们一直都是打心里关心我的。我在世上还是有人关心的，峨眉就是我的家啊！”过一会又想道：“这小男孩可是我医治的第一个病人，我得精心照料他几天，明天就不去摆摊了。第一个病人可不能医砸了。”复又想：“我的第一个病人其实是轩辕公子吧？嗯…不知他回到桃花岛没有？如果没有无忌哥哥我会不会喜欢轩辕公子啊？哎，无忌哥哥到底去了哪里？我实是盼着见他一面。哪怕就一眼，我也会很高兴的…”就这样，她终于在胡思乱想中睡去。
　　第二三天周芷若都在客栈内精心照顾小孩的病情。这毕竟是她下山后的第一个病人，且只是个八个月大的小孩，是以她极为小心和周到。第四天早晨开始小孩已经很好了，脸上恢复了红润，也开始进食、呼吸也显均匀、脉像也中正平稳。周芷若知道孩子是彻底恢复了，内心是不自禁的莫名兴奋。她给了婆媳二人几颗九花玉露丸，嘱咐她们每日喂孩子半颗，毕竟孩子大病一场后体虚力弱、容易着凉。而九花玉露丸可以帮人固本培元、防外邪入侵。婆媳二人见自家孩子失而复得，对周芷若的感激之情已是难以言表。那少妇脱下手中的一个玉镯作为酬谢，但周芷若拒不收领、反给二人几两银子以便让她们回去后好生看护小孩。婆媳二人知她是峨眉派的周芷若后均暗道：“日后定当多上峨眉烧些香火，以报周姑娘大恩。
　　送走那婆媳二人后，周芷若又摆开医摊，这时已将近中午。而周芷若救活镇上名医都医治不了的小孩一事，这两三日已在镇上传开。她刚一坐下便有多人找她看病。她拣一些看着穷苦的老弱病残先看，诊金也是分文不取。她看了十多人后，一个五十来岁年纪的老者坐了下来，周芷若见他面色和蔼且精神奕奕，不似有病，但还是问道：“大叔，您哪里不舒服吗？”那人摇头道：“我不是来看病的。”周芷若略微惊讶，那人从袖口拿出一张纸问道：“这方子可是姑娘开的吗？”周芷若一看，那确是自己前两天为自己医好的那小男孩开的药方，点头道：“确是小女子前几日为治一小孩开的药方。大叔…”那人不待周芷若说完便道：“敝姓李，是这镇上的郎中。在这镇上行医多年也颇有些薄名。周围这许多人认识我的想来也不在少数。”说完像周围围观人群和等待就医之人一指，只见众人皆点头赞道：“李神医妙手回春，在这镇上的名声可无人不知啊！”那老者点点头、拱拱手道：“乡亲们谬赞，老朽愧不敢当。”周芷若见他神态谦虚，毫无架子、心中对他已有了些好感，道：“李神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那人道：“神医二字、愧不敢当。比起姑娘医术想必老朽是差得远了。”周芷若忙道：“不敢。”那人道：“只是老朽见姑娘开的这张方子颇有许多不解之处、如说得直接点，姑娘这张方子实是让我匪夷所思、不明所以。老朽生平所学医书中均言道姑娘所开方子中有几味药实是不能混在一起使用。但姑娘的方子却确确实实治好了那小孩之病。实不相瞒，那小孩的袓母和娘亲是先来找我帮忙医治，我确是医治不了。那小孩中气已衰，我当时认为世上只怕没人能治好他。哪想却让姑娘治好了。那日她祖母来我医馆中手持姑娘所开之方抓药，我见这方子开得古怪，但姑娘治好他孙子的病又是实情，老朽心中颇为疑惑。这才起了向姑娘讨教之意。冒昧之处，还请见谅。”说完后双手朝周芷若一揖。周芷若道：“请教之说，实不敢当。但小女子可与李神医共同参研、参研。”说完后周芷若从小孩之症入手、结合自己看过的医书医理、再将自己所开药方中的几味药的性状特点、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开方子之因一一向那人道明，姓李的郎中听得大为佩服、而周芷若所述医理中有不少解了自己多年来于医学上的疑惑。周芷若说完后那人拱手道：“今日闻姑娘之言令我茅塞顿开，佩服。”说完后又问了一些关于自己看过的却治不了的疑难杂症的问题。周芷若搬出自己所学医理滔滔不绝的向他解释了足有两个多时辰。那姓李的郎中听得津津有味、心生惊佩，到得后来周芷若所说的一些医理自己已然领悟不了，但见周芷若口若悬河、兀自意犹未尽，明显她刚才所说还只是她胸中所学之沧海一栗。震惊之余忙道：“姑娘所通医理胜我百倍、不，千倍。再说下去我可领悟不了啦！姑娘年纪轻轻于医学一道有此造诣实是非同凡响，老朽敬服。只怕姑娘心中所学已不在昔日扁鹊、华佗之下。我是远远不如了。”听他这么一说，众皆哗然。那扁鹊、华佗是历来人们顶礼膜拜的名医，但眼前这个俊俏的小姑娘最多二十来岁，她的医术居然不在此二人之下，委实不可思议。其实姓李的郎中还自低估周芷若了。要知道，周芷若的医术学自胡青牛和黄老邪所著的医书，此二人中任谁一人的医术都远胜扁鹊、华佗。而周芷若悟性奇高、又身兼胡、黄二人所长，虽只修习医术一年多但医术比起胡、黄二人当年亦已不遑多让，况扁、华呼！而当世亦只有张无忌的医术可与之一比。但周芷若已习了桃花岛医术，若再过个三五年，张无忌的医术比起她也会难以望其项背、远远不如了。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周芷若忙道：“李神医谬赞、小女子愧不敢当。”姓李的郎中道：“实不相瞒，老朽年轻时亦从名师，经过这么多年行医后只道自己经验丰富、医技亦日臻当世一流。今日见了姑娘后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姑娘今日一番谈吐已令我获益不浅、医理认知又更上一层楼。只是不知姑娘师从何人、姓氏名字还盼见告。”周芷若道：“小女子周芷若。师从峨眉派。”姓李的郎中惊谔道：“峨眉派的拳剑功夫天下闻名、没想到医术一道也是惊天动地、博大精深。老朽佩服得五体投地。”说完后深深一揖便隐没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