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桃花.芷若》芷心若梦

15、禅让掌门 轩

　　轩辕枫回到山上后便去寻绿剑，欲托她去照顾周芷若。他问了几个峨眉弟子却被告之绿剑已被静玄师太差下山去办事，可能要两三天后才回来。轩辕枫想了想又想到贝锦仪，心想：“贝姑娘为人颇为随和，而且知书答理。人也是很细心的。据绿剑之言，她与周姑娘也颇为合得来。我去托她照顾周姑娘多半没错。”问明了贝锦仪住处后轩辕枫立刻找到了她。轩辕枫将周芷若走火入魔、体内真气冲撞之事一一结诉给了贝锦仪后道：“小生点了周姑娘的穴道暂时护住心脉，但她虽可行走却颇多不便。劳烦贝姑娘晚间去照看她一下。”贝锦仪听后忙道：“我和周师妹情若姐妹，理所应当去照顾。只是公子救掌门性命之恩贝锦仪在此谢过。”她心念周芷若安危，连收拾都不收拾一下便动身欲向后山而去。轩辕枫道：“周姑娘未用晚膳，还请贝姑娘顺便带些吃的给她。”贝锦仪道：“这个自然。”便匆匆忙忙而去。轩辕枫吃过晚饭后便回住处取了纸笔写了整整几大篇。贝锦仪则带了些饭忙向后山而去。不一会便至周芷若的院落。她进去和周芷若打了招呼后见周芷若脸色苍白、精神萎靡便摇头暗自怜惜道：“恩师当□□她发毒誓、接掌峨眉一派时她才十八岁不到。她幼年丧母、十岁丧父。一个小小女孩家承受这许多悲痛还接下恩师所托的这许多重担已然不易，可丁师姐等人却又处处难为于她。还有张无忌那厮对她始乱终弃激得她终于性情大变…哎。周师妹的苦没人能说得出。”贝锦仪隐约间觉得恩师仗着对周芷若的养育之恩逼她立下毒誓做违心之事有些太过，托派之事更是只站在自己立场报着光大峨眉之名完全不顾周芷若小小年纪能否承受，只逼她立誓承诺。殊没考虑周芷若内心的感受。一转念间贝锦仪已取出碗筷食物叫周芷吃下。周芷若忙道：“有劳贝师姐亲来后山照顾，师妹万分过意不去。”贝锦仪笑道：“周师妹说的哪里话，你我情若姐妹还说什么过意不去的话。别忘了你来峨眉时只有十岁，现在你虽做了掌门，可在我心中你一直如我的小妹妹一样。”周芷若也笑道：“贝师姐为人随和在峨眉上下颇有人缘，大伙都佩服你得紧呢！想是绿剑没有时间过来便第一个就想起去托贝师姐过来吧？”贝锦仪道：“绿剑下午就下山办事了，两三天后才回来。是轩辕公子直接找我来的。”说完后两人聊了一会，贝锦仪问了周芷若的伤势情况，周芷若也将自己走火入魔后轩辕枫助自己疗伤的情况一一说与贝锦仪知。贝锦仪听后笑道：“那位轩辕公子对周师妹可真关怀备至得紧。连晚饭都是他提醒我给你带来的，一个大男人细心至斯当真难得。”周芷若“哦”了一声后却不再言语。贝锦仪道：“师妹，不知有些话师姐说了你会不会生气？”周芷若轻声道：“贝师姐都说你我情若姐妹，小妹怎会生气。”贝锦仪道：“那师姐就直说了。其实峨眉派上下都看得出来，也都知道轩辕公子对周师妹有些意思。轩辕公子的人才武功都是不可多得的上佳之选，师妹何不试着和他多相处相处。他说不定便是师妹托付终身之人也未可知。”周芷若听完后怔怔出了一会神才道：“师姐，你是知道的。我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刻骨铭心的人，再也容不下别的男人了。轩辕公子的人才武功、连人品都没的说，我也知道他对我有些情意。可我终究不能心里装着别人却和他在感情上纠缠。我已经深深的伤害过宋青书和他的家人了、我绝不能再伤害轩辕公子了。太多的人已因为我的缘故受到了伤害，总不能因为我的缘故让一个又一个的人受到伤害才是。”说到后来周芷若早已是泣出声了。贝锦仪安慰道：“宋青书之事罪不在师妹。轩辕公子自不能和他相提并论。”周芷若小声泣道：“师姐，我过去一年多来一直如生活在恶梦中。时时想起因我而死的杜氏夫妇、还有司徒千钟、还有宋青书、还有丐帮的…”贝锦仪道：“那些人的事也不能完全记在你的帐上。”周芷若摇摇头道：“师姐，其实我都想好了。我和张无忌也是不可能的。现在正逢乱世，等我武功再高些、医术再学精些便下山去为那些穷苦之人看看病，顺带做一些行侠仗义之事以赎我所犯下的大恶。游荡个三五年，等我对世事再看开些便回峨眉效仿祖师落发为尼，这些我在祖师灵前也是发过誓的。只是轩辕公子那边我须当想个法子让他对我死心，我确是担心他因我而受到伤害。”贝锦仪道：“师妹现在如生硬的拒绝他，他内心定会受伤的。”周芷若幽幽的道：“这也正是我犯愁之处。”贝锦仪道：“师妹，你也别急于对自己的一生就此下结论。你还不到二十岁，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我看啊，一切还是随缘吧！该来的就让它来，该走的就让它走。不必刻意去追求什么，也不必刻意去拒绝什么。”周芷若点点头道：“目前也只能这样了。走一步算一步。”贝锦仪道：“师妹今日刚走火入魔而愈，我却尽提些惹你伤心之事，这些我们都不要提了。我先去洗了碗筷再取些水来洗漱，师妹今日定疲累得很，还是早些歇息的好。”周芷若柔声道：“如此有劳师姐了。”
　　贝锦仪刚到院外的小溪边准备取水时一个人影忽从旁边树上跃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点了她的哑穴和其它穴道。贝锦仪震惊的着来人，因为点她穴道的人是轩辕枫。轩辕枫示意她跟自己走，贝锦仪这时才发现他虽点了自己的穴道但依然可以走动。跟着他走了十多丈后轩辕枫停下来解了她的穴道，贝锦仪不解的问道：“轩辕公子，你这是干什么嘛？”轩辕枫笑道：“小生得罪贝姑娘，心中万分过意不去。”贝锦仪道：“公子到底有什么事？”轩辕枫道：“我想了想，周姑娘虽然被我闭了穴道，暂时压制住了两股真气的冲撞，但时间一长难免会失效。我担心她到时会有生命危险。我今夜就守在大门外打坐，到时周姑娘万一难过起来麻烦姑娘出来叫我一声。我有办法暂时压制住她体内冲撞的真气。”贝锦仪道：“那我师妹的内伤能不能治愈？”轩辕枫道：“能。只要她体内真气的冲撞之状今晚不发作，我明天就能帮她治愈。”贝锦仪点点头道：“这我就安心了。公子放心，若我周师妹今晚内伤发作我出来叫公子便是。”轩辕枫道：“有劳贝姑娘。”贝锦仪点头后就走了，一路上暗道：“看来轩辕公子确是喜欢周师妹无疑了，而且用情至深。哎，他二人会不会有好结果？还是…”
　　这一夜轩辕枫就一直在周芷若院落的大门口打坐。而这一夜周芷若的内伤却没有发作。天刚亮时轩辕枫刚好运功完一个周天，他起身吸了一大口气后到溪边洗了把脸。他来到门口准备再次练气时大门却打开了，轩辕枫见开门的人是贝锦仪后道了声：“贝姑娘早。”贝锦仪也道了声：“公子早。”轩辕枫道：“周姑娘起来了么？”贝锦仪道：“现下正在洗漱。公子稍待便可进去替周师妹疗伤了。我要赶回金顶集合做早课就先走了。师妹的内伤就拜托公子了。”轩辕枫道：贝姑娘请。”贝锦仪朝轩辕枫点点头，眼神中对他流露出一丝鼓励和嘉许之意。轩辕枫明白她的意思，也朝她点了点头。
　　贝锦仪走后一会轩辕枫便进了周芷若的小屋。两人打过招呼后轩辕枫关切的问道：“周姑娘今日可感觉好些？”周芷若道：“好了些了，公子…”不等她说完轩辕枫便从怀中掏出几大张纸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边掏边说道：“小生昨日想了想，姑娘体内相互冲撞的两股真气唯有修习《九阴真经》总纲上所载的内功方可化去。这总纲上所载的内功心法颇为奇妙，姑娘依上面的练气法门引导体内的两股真气游走于全身经脉，几个月后便可将这两股真气尽数化为总纲中记载的九阴罡气并可为姑娘所用。从那之后姑娘每日依总纲法门中吐纳、运气之法修练内功，一两年后便有小成，五年后便有大成。小生在十四岁前依真经上练气法门先打好根基，十四岁后开始修习总纲。姑娘悟性、根基远胜于我当年，或许习有所成的时间比我预计的还短。这九阴罡气刚柔相济、阴阳相融可说是世间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教小生武艺的那位桃花岛前辈说过当世或许只有少林《易筋经》和全本《九阳真经》方可与这总纲并驾齐驱。只是其经文坚涩难懂，但小生已详细注释了修练之法。”轩辕枫说完后便将自己写好的几大张纸塞入周芷若手中。周芷若惊道：“这怎么可以？如公子所说，这总纲是至高无上的心法，公子虽不吝赐教于芷若，但公子亦从桃花岛习得。公子在公子口中的那位前辈并不知情的情况下贸然赐于芷若，他得知后多半会怪罪于公子…”未等她说完轩辕枫就道：“姑娘多虑了。桃花岛和峨眉本就一家，何分彼此。不然那位前辈也不会将桃花岛武学送来峨眉了。若他知道峨眉掌门受内伤之下非总纲可治，想来亦会叫在下送总纲过来的。再说他当日叫我送秘笈来时也设说不可将总纲传于峨眉。这总纲虽妙，但可以救人时却不用之，那还不是废纸一张了？这岂不更违背了他教我的侠义之道。只怕到时他更怪罪于我。”周芷若见他说得坚绝，暗道：“看得出来，轩辕公子已对我暗生情愫，对我更是关怀备至。我虽不能在感情上报答他，但亦应当将当日着魔犯下的罪恶尽数告诉他。以免他日后知晓怪我不够坦诚。”念毕，对轩辕枫道：“芷若感谢公子对峨眉和我的大德。只是有一事芷若亦须向公子言明，当日我…我…”轩辕枫见她吞吞吐吐，以为她要说的是两人之间感情纠葛之事，暗道：“我虽喜欢你，但我知道你还不喜欢我。这事却不急，等慢慢地我终有一天会感动你。”当下害怕周芷若拒绝了自己便忙打断道：“别的事不急。当下最要紧的是治好姑娘的内伤，我将总纲修习的法门详细的给姑娘讲解一遍，姑娘再参照小生的注释修习。”他也不问周芷若要说什么便展开纸张讲解起来。
　　以后数日周芷若依《九阴真经》总纲之法修习内功。那总纲果然神妙，只修习了十来日后她便觉体内两股真气的冲撞已渐渐少了。她知道只消再修习上两个月，自己体内的真气就会慢慢转化为总纲所载的九阴罡气。只是轩辕枫的胆子越来越大，日日去别院痴缠于她。周芷若明白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深深的伤害轩辕枫。可他救峨眉派和自己在先、赠总纲心法于己疗伤在后，也不好对他不理不睬、太过冷淡，只好对他不冷不热的，从不假以辞色。可轩辕枫权不当一回事，依然对她纠缠不已。周芷若暗暗摇头、头痛不已。而静玄等人也已知道此事，只是轩辕枫于本派实有大恩，不好公然干预，众人心中也颇感头疼。
　　这一日晚饭过后，静玄唤绿剑过来问道：“这几日轩辕公子有没有去你周师叔那儿？”绿剑虽和轩辕枫交好，但对恩师实不敢有瞒，道：“启禀师傅，他日日都去。有时半天、有时一整天、也有时去几个时辰。”静玄微叹一口气后点头道：“为师知道了。你去吧！”绿剑走后静玄思忖一会便暗暗参悟近几日研习的佛理。她刚入定却有弟子来报周芷若在门外求见。静玄忙起身相迎。两人坐定后，周芷若支开服侍在侧的弟子，单刀直入的道：“师妹今日来找师姐是有事相商。”未等静玄开口她便接着道：“前些日子芷若亦和师姐商量过让掌门之位于师姐之事。只是每一次师姐都拒不接手，小妹今日亦为此事而来，此次师姐万勿推辞。”静玄道：“师妹何出此言？”周芷若道：“我接掌峨眉以来，不服者甚众。而师姐年纪亦长、威望亦高，历来峨眉上下并无不服之人。由你来担当掌门一职再好不过。过去一年多来我虽虚挂掌门之职，但诸般事物交由师姐负责后，峨眉上下关系反而更顺畅了。”周芷若顿了顿继续道：“小妹当日自张无忌手中取得胡青牛所著医书后，便暗中立誓，他日学有所成后便游医天下、顺便做些行侠仗义之事，一来可赎些小妹当日误入魔途所犯下的罪恶、二来可以增加一些阅历、三来借游行天下之际修身养性，早日除却心中烦恼。”静玄道：“周师妹便心中有了此念也不必辞去掌门之职啊！静玄定会尽心尽力辅佐…”未等她说完周芷若打断道：“小妹心意已决。师姐不必再推辞。我这几日心烦意乱，想是在山上闷得慌了，也想出去走走。”静玄问道：“周师妹可是为了轩辕公子之事烦恼？”周芷若默默的点了点头。静玄叹口气道：“其实轩辕公子的人品武功和师妹倒也是般配的。师妹何不…”周芷若摇摇头，惨然道：“师姐不必再说。小妹心中装了张无忌，实已容不下别人。但我知道我和张无忌亦不可能再走在一起。小妹游历天下一段时间后便回峨眉皈依三宝，落发为尼。只是轩辕公子人品武功确为当世难觅，他日日痴缠于我，我只怕他越陷越深，最后难以自拔为我所伤。眼下他和我认识时间不长，陷入亦不深。我游走于江湖避开他一段时间后他也就慢慢将我淡忘了，这样他受的伤害也少些。”静玄点点头问道：“师妹已想清楚了，以后确是要出家？”周芷若道：“当然。小妹于此事已在祖师修炼的洞府前发过誓。”静玄疑惑道：“祖师修炼的洞府？”周芷若点点头，遂将自己如何在后山发现祖师早年修炼洞府诸事一事原原本本的对静玄说了。中间只略去了祖师思念杨过的感情之事。静玄听得怔怔出神、实难相信此事。但那晚师妹使出剑法之事却是自己亲眼所见，不由得自己不信。最后，周芷若对静玄道：“此事确难让人相信。我当日亦目瞪口呆。但书信笔迹确为祖师所作无疑。哎，此事事关恩师身后之名，小妹原不愿向人透露，但小妹欲将掌门之位让于师姐，此中之事亦当坦诚。”说罢周芷若将“四绝剑谱”交给静玄道：“这剑谱我已整理好，现交师姐保管。这掌门之位师姐说接也得接、说不接也得接。我是坚决要辞去掌门之职了。”静玄见周芷若说得坚决也就不再推辞，道：“静玄一定不负师妹所托，将峨眉派发扬光大。”稍顿后问道：“师妹何日动身下山？”周芷若道：“总还得有个七八日吧！我明天便召集所有弟子宣布让位于你一事。然后还得照桃花岛医书记述之法配制一些无常丹和九花玉露丸。你的登基大典我就不参加了。我实是怕在山上多待一天轩辕公子受的伤害便多一分。”静玄道：“现今天下大乱，峨眉也是风雨飘摇之际，也不用搞什么登基大典了。我看就在峨眉内部宣告一下，择个吉日拜拜峨眉列祖列宗，然后再修书通告一下各门各派就行了。我实是不愿在此事上诸多铺张了。”周芷若道：“就依师姐之言。”说罢将峨眉掌门信物玄跌指环也交给静玄便告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