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云若水》林之晚风

15、第十二章 花朝盛会变故生（二）

　　第十二章花朝盛会变故生（二）

　　连城位于龙泽山脚下，此时春回大地，草木萌春，城内城外，百花斗研，争相也难怪古人要取这一天为“百花生日”了。曾有人以“花朝”对“月夕”，就是以八月十五的中秋对这二月的花朝，所以在连城，这算是十分重要的节日了。

　　若云和新荣来时，正赶上花神游街的盛况，驮着扮作花神娘娘的女子往城中心去的队伍，几乎占了半条街。游人如潮，全都向花神娘娘的队伍挤去，时不时有人将鲜花抛向花车。若云拉着司马新荣躲在人群中瞧热闹，看着那狂热的阵势不禁咂舌，同时发挥想象：“这么个热闹场景，万一追随者们一失控，扔的东西太多，把那么娇弱的‘花神娘娘‘给砸坏了，那可如何是好啊。”

　　“云兄——”司马新荣艰难的绕过路人，努力挤到若云身边，有些无奈道：“这可是花神娘娘！再说每次花朝盛会，扮花神娘娘的女子都是精挑细选出来，只有你会想这些稀奇古怪的情吧！”

　　“那很难说哦，你没听说过 ‘看杀卫玠’嘛，卫玠这么一堂堂男子，都还消受不了热情的崇拜者，更何况花神娘娘这么一个娇小可人的女子呢，唉……”

　　“是吗？那也只能说是卫玠太没用了吧。”司马新荣不屑，同时疑惑道，“可，云兄，为什么我觉得你有点幸灾乐祸呢？”

　　“怎么会？一定是你弄错了！”若云斩钉截铁，义正言辞，“我是那样的人吗？”

　　“当然不是。”司马新荣立马否认。他不经意抬头，好像看到了什么人，诧异了一声，忙拉过若云躲入人群中。而花车上那位他们刚刚讨论的，扮作花神娘娘的女子，也像是看到了什么，招过从人，耳语了几句。

　　艰难的转过几条街后，行人已渐渐稀少，看来跑去正街瞧热闹去了。司马新荣终于停了下来。“哎，你跑什么呀，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若云喘口气，问道。“幸好，她们没找来。”司马新荣庆幸道。

　　“她们是谁呀？瞧你，怕成这样。”若云好奇了起来。

　　“不是怕，我只是不想今天被她们看到。”新荣嘟囔几句，随即解释了起来。

　　原来这连城位处龙泽山脚，倒是有一半的产业是司马氏的。向来这种盛大节日，城中都少不了要请龙泽山庄之人出场的。刚刚扮作花神的女子，正是连城太守之女连玉。

　　“要是被她看到了，少不得要被她请去走一遭，我可不想去。”司马新荣皱眉。

　　“是吗？为什么呀？”若云嘻嘻笑道，八卦的因子开始蠢蠢欲动，“难不成是因为惹了什么桃花的，所以躲着不敢见人家？”那位连玉小姐，瞧着可是位大美人呢。

　　“云兄瞎说什么呀，”司马新荣无奈，“再说，就算是桃花，那也是表哥的桃花吧。”

　　“什么……”若云脚下一个踉跄。“什么意思，说明白哦！”若云回过头来，一字一句道，双眼眯起，原本清澈的眸中酝酿起一场风暴。

　　司马新荣见他感兴趣，也凑过去八卦了起来：“其实，这事说起来也简单，就是几年前，连家刚来连城的时候——说来也巧，居然都叫‘连’——难怪后来有人说，他们的相遇是一种缘分。”

　　“说重点。”若云可没什么心思感慨。

　　司马新荣这才发觉，自己好像不知在什么时候，得罪了倪云小兄弟，他小心地观察他的神色，纳闷的回答：“也就是在连家小姐一次山中上香时，路途遇险，表哥救了她一次。”

　　“哦，原来是英雄救美呀。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美人一见倾心，以身相许的情节呀？”若云面带微笑，慢悠悠说着。

　　“那倒不至于，不过表哥倒是亲自送了她回家，一般说来，应该是直接吩咐白衍或夜麒去的，当时他们可都在表哥身边。后来连家遭逢一场变故，连家老爷病势危急，需小逢山南宁真人处回魂丹才有救。你也知道一般人怎肯轻易赠送神丹灵药给不相干的人，何况那那南宁真人脾气古怪小气。连家多次派人求药也没有结果。后来连家小姐就求到了表哥那里，说来本来江湖庙堂少有交集，何况也只是与连家小姐一面之缘，没想到表哥却答应了下来。后来亲上小逢山，与南宁真人三番比试，输的他心服口服，这才乖乖将回魂丹奉上。之后表哥将丹药托与白衍带与连家小姐，连老爷也凭借这回魂丹起死回生。不过奇怪的是，这之后二人却再也没见过，事情就那么结束，没有了下文。”司马新荣摊摊手。

　　“这么说，应该是英雄美人相得益彰了，那怎么会没有后文呢？”若云问道，仔细听来，颇有点咬牙切齿。

　　“这我也不太清楚，自从那以后表哥也没有对连小姐表现出什么异常。可表哥虽然一向待人谦和，却没见到他对哪个女子特别过，所以这位连家小姐，我觉得……咦，云兄，怎么了？”司马新荣本来说的正起劲，一回头瞥见若云不太好看的脸色，赶紧停了下来，小心的问道。

　　“噢，这么说，”若云对着他，似笑非笑，“你认为那位连小姐，是特别的？”

　　“这个——”司马新荣小心的斟酌着该不该说实话，“应该——哎哟！”还没等他斟酌完，只听一声惨叫。

　　若云收回刚刚伸出去的脚：“这一脚，也是特别的。”说完，头也不回大踏步向前走去。

　　司马新荣欲哭无泪。遇到连小姐的是表哥，之后再也没见过面的是他们二人，与我何干啊？再说，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然而出脚的是云兄，司马新荣也只好敢怒不敢言，委屈跟上。

　　二人逛逛停停，不知不觉间，月上柳梢，街边灯笼高高挂起，行走的姑娘也渐渐多了起来，软声细语，笑声中议论着什么，不时从若云她们身旁经过。间或有一二位，偷偷的打量着眼前这二个俊朗的少年。

　　“她们这是要去做什么？”接连收到了好几列秋波后，若云终于忍不住问了起来。刚刚听到的不愉快的消息，就先放在一边好了。

　　“这是要去湖心放花灯呢。”司马新荣见若云终于不再一言不发只沉沉的往前走，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他有些怕见到生气或皱眉的若云，只要见到她眼中露出冷冷的光，他就会特别在意。这是一种什么情绪，他还没有明白，却本能的只想让她高兴。

　　“放花灯，许愿吗？”若云停了下来，“好像每个少女总会怀有这样的心思呢。我们不要去了，换别处吧！那里没什么意思。”

　　“也好。”司马新荣吐了口气。

　　“去市集那里吧！不是说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吗？”

　　“好啊，你会喜欢那里的。”司马新荣说道，看着若云此时有些欢喜的脸庞，一时有些迷茫。

　　二人转道，向集市那边走去。路边的小摊渐渐多了起来，遥远的湖中灯火点点，仿佛月夜下的繁星，这边也是喧闹声渐起，别有一番热闹滋味。

　　周边店铺林立，东西琳琅满目，若云走走停停，在一处不起眼的摊位停了下来。目光所及，是一支小小的少见的莲花玉簪，古朴小巧，若云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已暗暗心喜。
　　身后的司马新荣追了上来，若云赶紧将目光撇到一边。“怎么？有喜欢的吗？”他问道。

　　“没，没有。”若云边说，边琢磨着该用个什么理由把他诓到一边，再乘机把簪子买下。

　　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伴随着男子隐隐的喝骂和女子间或的哭声。若云皱了皱眉，转身朝那边走去。

　　原来又是一出痴心女与薄情郎的故事。

　　“不喜欢她，当初就不要招惹她！”教训完那个可恶的男人后，回来的路上，若云余怒未平。

　　“云兄——”可司马新荣总觉得她意有所指。

　　二人回到刚刚的摊前，若云睁大了双眼，那支莲花簪已不见踪影。

　　“这，是谁买走了？”若云跺脚，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刚碰到个不舒心的事，回来后连好不容易看上的簪子也没了。

　　司马新荣袖下的手握紧手中的玉簪，神色有些异样，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算了，我们还是去别处吧。”有些无奈，但是感叹了一会，若云还是很快把心中的遗憾放下，毕竟不是每样喜欢的东西都会属于她。

　　二人继续沿着街道走着，若云没有说话，新荣也没有出声，一时寂寥。

　　“二位，请留步。”身后有人出言相唤，语音清脆悦耳。

　　若云回头，但见二位正值韶华的白衣少女，手执宫灯，恭谨向她们行礼道，“婢子家小姐，有请二位前面小楼一叙。”

　　“噢，还是来了。”司马新荣吐了吐气，把刚刚的杂念甩到一旁，“你们小姐怎么找到我们的？”

　　“日间在花神游街时，小姐已注意到二位了，只不过司马公子神龙见首不见尾，转眼就无了踪影，婢子们也是寻了好久，才找到二位。还请二位公子见谅。”二位婢女谈吐流利，举止得宜，隐隐间还带着少女的纯美娇憨。婢女尚且如此，不禁让若云对那位未见其人的小姐好奇起来。

　　“她们说的小姐是谁？”若云问道。“就是我不久前提到的连家小姐，连玉。”司马新荣回答，目光透着思索。

　　是她？若云吃了一惊，是那位据说与连城有缘的连玉小姐！她会是怎样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