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云若水》林之晚风

14、第十二章 花朝盛会变故生（一）

　　第十二章花朝盛会变故生（一）

　　第七天。

　　一连六天的救治让若云的眼底也出现了淡淡的青色。红绡看着心疼，趁着若云练完最后一轮药后，便强拉住若云，往门口走去。“这么多天了，该休息了，剩下的事待会再做也不迟啊。”

　　看着一向红绡难得的发起了小脾气，若云想了想，张虚怀的病情算是控制住了，只等这最后一轮的药用下去，逼出原先种入他体内的子蛊，就可把那魂蛊也一同吸出。到时他的病也该痊愈了，她也总算没辜负明昭和明月的信任。况且这最后的一步，确实需要养好精神。于是没有反对，任由红绡将她拖到临时收拾出来的卧室中。

　　房间虽然布置的很少简洁，却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唯一靠窗的地方，摆了一个白瓷花瓶，瓶中插了一二枝红莲，空气中似乎也飘着淡淡的荷香。红绡在这方面，总是那么细心，若云想着。

　　她刚刚躺倒榻上，看到红绡脸色很是憔悴，奇怪道：“红绡你这帮忙打下手的人，怎么比我这个主治的人看来还累？我看该休息的人是你吧？”说着正要起身，红绡紧紧的将她按下：“小姐，休息。”看红绡这样认真的神情，若云只得乖乖的躺下。林红绡抚抚她头，柔声道：“睡吧，一觉醒来后，就一切都好了。”

　　“嗯——”若云确实累了，刚刚躺下就倦意袭来，模模糊糊的应道。

　　红绡走到门口，忍不住，还是回过头来，最后看了她一眼。熟睡中的若云，双眉张开，恬静的脸仿如婴儿。对不起，她在心中默默道，如果可以，我也想一直这样走下去，可是，我们回不去了……

　　她不再停顿，向药房走去，没有再回头。

　　若云突然从睡梦中醒来，她没有做什么噩梦，却突然惊醒，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仿佛有什么要发生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呀！”了一声，便急匆匆的向药房冲去。未至门口，却见红绡端着热茶走了过来，见到她衣衫不整的就那么冲了出来，责怪了一声：“你呀，就算石楼里没什么人，也不该这么久出来了呀！”

　　若云急道：“红绡，药房……”

　　“放心，我去看过了，没事。”红绡温和的说道，还是像从前一样，总是为她设想周到。

　　“还好……”若云吐了口气，身在江湖，对于医者，药房乃是重地，总会布下一些不起眼却效果格外好的机关什么的作为防御，刚刚走的急，一时忘了，还好有红绡在。“对了，”若云想了起来，问道，“红绡没碰中间的药炉吧？”

　　“没有。”红绡笑道，“知道那是若云的宝贝，我怎么会乱动。”

　　“那就好。其实也不是什么宝贝，只不过常人碰到了，总是不好。”若云道。那里养着的是最重要的母蛊，若是有失，不仅吸不出张虚怀体内子蛊，所有前功尽弃，还要累的他蛊毒深入骨髓，不由得她不慎重。

　　这一段小插曲过后，一切都进行的很正常。最后一步，若云让所有人退出石楼，连红绡也不例外。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刺破自己左手指尖，任血珠滴入药炉类，炉内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却在没有了动静。弱于后皱起了眉，有点反常，历来蛊虫总是性好新鲜血气，况且听外公说，自己的血性特殊，尤其对这一类东西有莫大吸引力，怎么没有动静？莫非是血气不够？若云咬了咬牙，将剩余的手指都刺破。虽然十指连心，所幸没有白费，当指尖传来噬指之痛时，若云反而松了一口气，还好……

　　石门久久没有打开，等在门外的人不禁有些焦急起来。“他会不会有事？真叫人担心。”司马新荣有些不安。

　　这才想起，云兄并未向任何人透漏详细的治疗过程，而自己一味的相信他，居然也没有问。可是他终究只是一个人，这高高的石楼，他一个人锁在里面，承担起所有，会不会累？新荣抬起头，望向高高的石楼阁顶，一时默默无言。

　　风从楼顶吹过，发出低低的空吟声。

　　石门“吱吱”地缓缓开启，门后的阴影中，现出一个纤细瘦弱的人影，司马新荣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人，是那么的单薄。

　　若云的脸色有些苍白，却微笑着对众人道：“好了，他没事了，三天后就会醒。”她的语气很是轻缓，吐词却很是清晰，以至于人们会忽略她语气的虚弱。

　　众人欢喜起来，朝楼中阁顶涌去，若云看着人们一个个从她声旁经过，噙着苍白的笑，没有出声。“把手给我吧！”突然有个声音说道。

　　明昭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来：“结束了，该好好休息了。”他做的很自然，仿佛一切都理所应当。若云对着他笑了笑，也很自然的把右手交给他。一旁本来也想上前的新荣，停住了脚步。他望着他们，那么一瞬间，感到自己无法插足。

　　“若云。”林红绡走到若云身边，低低叫了她一声，眼神复杂，没有再说下去。

　　“我没事。”若云安慰地冲她笑笑。

　　那一笑仿佛灼伤了她的眼睛，让她在这一瞬间，从没有如此的恨过自己，甚至于有那么亦可，她想放弃那所谓的复仇，只是守在这个人身边。可是，她迈开的脚步，在看到明昭的那一刻还是听了下来。已经开始的，再也无法回头。

　　回到芷兰居后，若云一连半睡半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其实她也就伤了些元气，休息几天，再好好补补依然是个活蹦乱跳的若云。可是司马新荣、红绡他们却像是如临大敌，连司马明昭也来凑热闹，言及要好好补补，不准她出门不说，临走前还留下一大堆补药。若云望着那堆东西欲哭无泪，这要一包包吃下去，得吃到猴年马月啊，你就不怕把我补死啊。

　　但是心里却美滋滋的，在梦里都快笑出了声，当然，她绝对不会承认。

　　这一天若云早起，正很没有形象的在院中晒太阳时，芷兰居来了访客。是司马新荣。他带着轻快的脚步走进来，如玉俊朗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云兄！”他高兴地唤了一声。（可怜的娃，眼神不好不是你的错，真的！）

　　“噢，什么事？”若云懒懒的躺在藤椅上，随着藤椅的摇动悠闲地左摇右晃，看到司马新荣进来，也没有起身。

　　司马新荣也不在意，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看着若云自得其乐的样子，心中莫名的欢喜，他专注的看着若云，眼中露出不一样的神采。这样的眼神这对朋友来说，却太过温柔，然而当事人却没有觉察到。若云久等了等，不见他开口，不解问道：“怎么了？”

　　司马新荣回过神来，不知怎么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好在若云也没有注意。他定了定神，向若云说道：“今天山下有花朝盛会，我想邀你去看看。反正张大哥很快就会醒，你来庄这么多天了，连庄门都还没出过，一点闷坏了吧？花朝节这是山下连城的一件大事，很是热闹的。可以吗？”他边说还边比划着瞧着若云，眼里很是期待。

　　“热闹啊……”他这一说若云还真想起来，已经闷在这里好多天了，以她从前那没事还要偷溜出谷转转的性格，居然也忍能了这么多天，以前还可以说是因为张家公子的病压在那里，这二天确实是无所事事，显得发慌，现在听司马新荣这么一说，心也不禁痒了起来，“瞧热闹啊，我喜欢，好啊。”若云眯眯眼，笑道。

　　“是啊，很热闹的，白日里有花神游街，百花献寿，晚上还有花灯会，游船，对了，还有专门的集市，到时候大江南北的商徒走贩都会涌来，会出现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是吗……”听着新荣说着，若云也高兴起来，心中有点期待，看来会是一个热闹的夜晚呢。